5、第五章 救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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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渴望进入苍兰大学的强烈愿望让他生生克制住了自己。
他的双腿已经深深陷入泥沼，只是在勉强维持上半身不被淹没，炽热的掌心握住胸前徽章，希冀能从中获得一点力量。
“帝国意志、亲爱精诚。”
“帝国意志、亲爱精诚！”
“帝国意志、亲爱精诚——！”
苍大，是陈晨的梦校，自小向往的地方，也成了他的执念。
陈晨做了可能是此生最长的深呼吸，让自己身体内部每一块肌肉完完全全放松下来。
他斜斜往后仰，尽可能大面积的让身体接触沼泽地。
首要任务是要把双腿拔出来，如果任由沼泽吞没，大罗神仙来了也无济于事。
他先是小幅度地缓慢活动脚腕，再到小腿、大腿，循序渐进慢慢将腿往上抬。
然而这个过程令人绝望，他的双腿仿佛被浇筑进了水泥地，动弹不得，每一次向上抬腿的过程都缓慢而让人窒息。
好在，不懈努力下双腿周围的沼泽有所松动，缝隙处涌入水流，周围空间开始活泛，后面抬腿就容易的多。
陈晨抬起头，被阳光灼的睁不开眼，索性干脆闭上了眼，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一点一滴流失，头脑也热得发昏思考不下去，只是在机械的重复蓄力、抬腿的动作。
他再次睁开眼，虚虚地凝视太阳，那抹刺眼的白光一点、一点地变暗、变小，终于，被黑暗覆盖。陈晨昏睡了过去。
没一会儿，其余四人就到了。
看见陈晨躺在沼泽上，生死不知，四人心急如焚，周珏更是急得不管不顾要下沼泽去捞陈晨。
叶歌到了沼泽边，将姜黎小心安置在一旁的草茎处。从左右手腕解下了两条先前蒸馏时裁的细长草叶，边解边迅速安排行动，
“江廷，石刀给你，我还需要这样的几条草叶，越多越好。”
“周珏，冷静下来，给我找两块小石头。”
说着，叶歌扥了扥手中的草叶给江廷参考，手下利落地将两条草叶捻成一根。
江廷和周珏迅速找到东西递给叶歌，不过转瞬，一根粗长的六股草绳就被编好了，一端坠着块有点分量的石子。
叶歌把草绳扔给江廷，“你准头好，你来！”
江廷清楚不是谦让的时候，拿起草绳一端紧紧缠绕在手掌上，瞄准陈晨的方向，绑着石块的另一端在空中旋转了几圈，估摸着力度大力扔了出去，恰好扔在陈晨胸膛上。
此时，陈晨的身体大半都被淹没。
他早就醒了，不知从哪传来一股钻心的痛，让他生生从昏迷状态疼醒来，还来不及感知疼痛的地方，“砰”的一声，胸膛好像被砸陷了进去。
陈晨一声闷哼，眼前一阵发黑。
周珏眼尖注意到陈晨醒了，大声呼喊：“陈晨！怎么样！”
“把石头绑在胳膊上——我们拉你出来！”
陈晨听见了周珏的呼喊，弯了弯嘴角，艰难地把草绳绑到胳膊上，比了个“OK”的手势。
江廷早早扎好马步在岸边准备着，一接收到讯息，双手发力迅速把草绳收紧，奋力向岸边拉，手心缠绕的几股草绳深深地勒紧了肉里，胳膊上青筋暴露，脸憋得通红，再看脚下，太过用力以至于把松软的土地踩出个坑。
然而陈晨陷得太深，江廷一人之力只是把陈晨往前拖了拖。
叶歌和周珏见状连忙上前帮忙，身体向后仰，用力拉扯绳子。
江廷见这样下去不行，当机立断松开手心的草绳，把绳子一圈一圈用力箍在了腰上，转过身背向岸边，上身弯向地面，拱起脊背，手抓在地上借力，奋力向前爬，用全身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将陈晨带回了岸边。
眼看着陈晨上了岸，三人卸下力，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江廷的腰部有血迹渗出、手心早就磨破了皮，可他无暇关注。
周珏顾不上休息，连滚带爬来到陈晨身边，看见他全身湿漉漉的，裹满了沼泥。摸了摸陈晨的手，冷冷的，远低于人体温度，极有可能是失温的前兆。
“陈晨，醒醒，得救了，你快醒醒！”
看着陈晨没有一丝回应，周珏情绪彻底失控，对着叶歌怒声喊道：“叶歌，你看看陈晨！你快来！”
叶歌意识到了什么，疾步跑至陈晨身边，手指贴近脖颈大动脉，“将他的衣服解下来！”
周珏慌忙用石刀划开了他的衣服，脱上衣时还算顺利，划裤子时陈晨怎么也不配合。
周珏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心焦地叱骂，“这个时候了还扭捏个屁！命都不要了？”
叶歌观察了一会儿，注意到陈晨动作似颤栗，这不寻常，接过石刀，直接划开了陈晨的一条裤腿，没什么异常，又划开了另一条，发现右裤腿已经黏连到了皮肤上，取不下来。
“他的小腿有伤。”，叶歌下了结论。随即一狠心，用力把裤子撕了下来，瞬间，鲜血如注，还在昏迷的陈晨猛地缩了下腿。
叶歌心里焦躁，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大概率沼泽里有什么东西，所以才被咬了。但现在什么也没有处理不了伤口。”
江廷走过来发问：“需要什么？”
“水！他在沼泽里受伤，必须用干净的水处理伤口。”，叶歌看着江廷道，见江廷沉默不语，挣扎良久才道：“陈晨走到这一步已经很难了，如果放弃，明年他还能考。可要是不放弃，他……”
“我去找水，只有水就够了吗？”，江廷打断叶歌。
“其他的我来……”说着叶歌眼神一亮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喜地叫道：“尿液！尿液也行！”
江廷一愣，不自然地偏过了头。
叶歌看到江廷的反应，误以为他不愿意，皱着眉头教训：“陈晨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你还顾着你那点脸面？”
江廷张口就要反驳，可这事越说越诡异。干脆闭口不谈走开了。
叶歌见江廷根本不理她，怒气直线上升，一个团队领导人竟然这么分不清主次！然而不经意间瞥到了江廷泛红的耳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尴尬的想钻进地缝，但面上仍强装镇定。
此时，周珏全部心思都扑在陈晨身上，没听清叶歌和江廷的对话。
叶歌重新半跪在陈晨身边，见周珏和姜黎不住地用手摩擦陈晨的身体，走上前盯着周珏的眼睛，直直看进他心里：“关心则乱！他可能是失温、也有可能是脱水，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保温。”
“情绪救不了任何人，但你得救他。”
周珏身体一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行把心里杂乱的思绪压了下来，唤回理智。
见陈晨□□地躺在地上，不由得暗骂自己蠢得好像被鬼上身，脱下自己的T恤套在陈晨身上，把外套盖在了下半身，努力维持住陈晨体温。
江廷走了过来，“恢复理智了？”
周珏默不作声点点头。江廷弯腰附耳在周珏说了什么，周珏“刷”地抬起头，表情愕然，随即神情不太自然闪了闪，终于点点头。
叶歌假装没看见，一个人走到沼泽旁边着手准备储水。
沼泽水质未知，大部分都不能直接喝。保险起见，叶歌在沼泽附近找了一块没有植被的空地。靠近水源的土地土质松软，叶歌用石刀很轻易就将空地挖开了一个小坑，但这显然只是第一步，她将小坑扩大到了满意的大小后，继续用石刀深挖。
在机械性重复的挖土动作中，叶歌神经稍稍松懈下来，回想这几天的遭遇，身心俱疲。她不明白现代社会只需要一张白纸一支笔的事儿，为什么在帝国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很早就坚持不住了，她承认她有一股子狠心，十六七年的从医路她没有一秒钟放松过，她知道，在真正的医生面前她只是个小白，学医教会她的不止谦逊，还有生命的脆弱和坚韧。
这一路上，她有用脉搏计时的习惯，从开始赶路算起，一直到陈晨陷入沼泽前，她的脉搏跳动了171752下，这意味着他们不眠不休走了三十多个小时。
这三十多个小时她一直在考虑是否要放弃，进入苍兰大学固然有找到回家办法的可能性，可如果没了性命，将是一场空。
可同时另一道声音响起，如果苍兰大学是唯一的路呢？
她没有身为帝国子民的归属感，没有参军的荣誉感，更没有一切为了帝国的信念。
她只是想回家而已，她想念地球。想念能满足她味蕾的美食，想念街边小摊上的烟火气，想念总是嫌弃她不修边幅的好友，想念那没有算计平静如水的日子。
从没有一刻，叶歌这般怀念地球的美好。
但此时此刻，帝国的叶歌没有软弱的资本，她只能不停奔跑。
这是她回家的代价。
蓦然，叶歌握着石刀的手碰到了什么湿湿的东西，唤回了她神游的思绪。
是泥！坑的内壁不再是粒粒分明的泥土，而是混着水的泥，也就是说，内壁渗水！
叶歌有了动力挖得越发勤快，坑的底部也往上涌出水，不一会儿，小坑中已经蓄了大概有一大捧。
虽然不够澄清，还混着泥，但叶歌还是万分满足，他们有水源了！有能喝的水了！
“江廷！江廷！”，叶歌大声呼喊。见江廷回头看向她，大力招手示意江廷过来。
虽然和叶歌认识时间不长，但江廷一直认为叶歌性格持重、波澜不惊。乍一看到叶歌焦急的模样，误以为她遇到了什么大麻烦，大步跑了过来，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叶歌笑盈盈地向他展示水坑里的水，毫不吝啬地露出八颗牙齿：“我们有水了！”
江廷看着叶歌开怀大笑，她弯弯的笑眼里好像有太阳，不然为什么那么明亮、那么让人向往？
“你别愣着，刚是我不对，没考虑到你们的心理障碍。你有空给我们做几个储水容器。”
啪叽，太阳没了，谁的少男心碎了。
另一边，周珏看着昏睡的陈晨，想起江廷告诉他的话，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不知如何下手。
经历了强烈的思想斗争后，周珏眼一闭、心一横，向陈晨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