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荣光》草又下雨

4、第四章 沼泽

　　叶歌心里清楚，这潭里的水不能喝，如果再不找到水源她和姜黎都会被活活困死。

　　但江廷值得信任吗？
　　只好赌一把了！

　　“我叶歌不会主动背叛团队，希望你们也是。”，说着向三人伸出了手。

　　“我们亦然！”

　　江廷走上前来轻轻握住叶歌的指尖，温热有力的回握给人以满满的踏实感，注视着叶歌的眼里似有星光闪耀。

　　叶歌一时愣怔住了，江廷不过还是个少年，说出的话却莫名让人信服。

　　回过神来，半开玩笑道：“团队有效期为……？”

　　江廷看懂了叶歌的试探，知晓她虽然同意了，却仍然抱有戒备，，心里不由软了软，“你定！”

　　叶歌哈哈大笑，抽出原本相握的手和江廷手掌一拍，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你好，队友！”

　　看着二人终于达成一致，其余三人也忍不住对视笑了起来。

　　陈晨原本就怀着一肚子的问题，只是碍于叶歌还不是队友，不好直接发问，眼看着叶歌终于同意加入，再也忍不住，忙不迭跳到叶歌身边发问，“你刚刚怎么做到的？”

　　周珏也好奇那三人的死因，悄悄竖着耳朵听二人对话。

　　姜黎原本还有点莫名其妙，脑子转了转明白过来瞬间怒了，“你们在旁边看着还不来帮我们！”

　　陈晨一噎有点心虚，却鼓起了胸膛做足了理直气壮的模样，“那个时候我们还不是队友啊，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倒打一耙。”

　　姜黎气急，正要发火，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眯眯地用手指向陈晨：“你！过来！”

　　陈晨不明所以，走到了姜黎身旁。没想到姜黎一把跳上了陈晨的背，颐指气使道：“我受伤了，你背我！”

　　陈晨自小到大也没和哪个女生这么亲近过，顿时慌了手脚，可又碍于姜黎的伤不敢有大动作，只得不尴不尬忍了下来，成了锯嘴的葫芦。

　　叶歌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见姜黎不听劝，有意岔开话题：“你们没发现这的环境不太一样吗？”

　　周珏听闻，知晓这可能是三人死亡的关键，特地戴上眼镜，仔细端详周围的草木。

　　“这颜色……有点发黄？”

　　叶歌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的确，这里的草木分明靠近水源却叶片发黄、萎靡不振，且这潭水不时有气泡冒出，若有似无的有股子刺鼻味儿。我猜测，这里大概率钠钾超标，不出意外的话这水的板块下面大概率有石油，泉水中蕴含着高浓度氰离子，二者一结合，剧毒。”

　　“啊！所以那三个人喝了水才会呼吸不畅！”，姜黎惊呼。

　　周珏也明白过来：“所以你招架三人攻势时根本不是后继无力，你就是在遛着他们跑！让血液流通的更快，加速毒素发作！”

　　“Bingo!”

　　陈晨听见揭秘大张着嘴，没想到有这么多弯弯绕，心里暗自决定远离叶歌，转念又庆幸和她成了队友：“这人心思缜密颇有城府，恐怕她的对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嗯，这三人就是例子。

　　监控室里，一众考官听见叶歌揭秘，神色各异。

　　“陈意渝！这是不是太过了！”，会议室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起身质问。“要不是这女娃有几分见识，就栽在这毒潭上了！”，说到激动处，老人脸色通红、不住地大力敲击桌子，发出“梆梆梆”的声音。

　　他口中的杜意渝正是坐在中央的那位女性考官，第一军区政委。

　　杜意渝并没有说什么来辩解，只是波澜不惊地注视着显示器画面，食指有节奏地敲打桌面。

　　“有战斗就会有牺牲。”

　　“可他们还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这只是无谓的牺牲！”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杜意渝冷笑一声，扬声：“陈老爷子人老了，身体受不住，警卫员扶陈老爷子回家休息。也该颐养天年了！”

　　陈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可还不等他叱骂出声，就已经被强行扶下去了。

　　会议室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词。

　　杜意渝看着桌上纸质的计划表，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发出了第一道指令：“禁锢他们的精神力。”

　　于星际生活的众人而言，精神力就是身体的一部分。如果某天星际众人的精神力被禁锢了，如同现代人被禁用双手，苦不堪言。

　　尤其对于军队而言，许多武器都需要与精神力链接，才能发挥武器的最大价值。

　　因此对叶歌一行人而言，精神力被禁锢，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首先发现精神力被禁锢的是周珏，他走在队伍前面，使用精神力探测前方是否有异常波动，起到侦查开路的作用。

　　只见原本走在队伍前列，和大部队有一点距离的周珏，忽然停下，远远做了个手势，众人隐匿身形。

　　回归队伍后周珏立刻告知了队友实情。

　　叶歌心里一沉，刚开始就禁了精神力，只能依靠纯粹的体力和脑力完成试炼，不可谓不狠。

　　江廷果断作出决定，“小队加快步伐到达水源地，在水源地附近安营扎寨，休养生息。”

　　叶歌突兀出声：“这里可能没有黑夜。”

　　众人一惊，齐齐转头望向叶歌。

　　叶歌迅速组织语言，指了指太阳：“我在蒸馏时，太阳正好高悬在正中央，没有偏移，大概是正午时间。但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你们看太阳，丝毫没有变化。”

　　江廷听了立刻起身，人体是有节律的，如果人体感知不到外界环境变化，会导致节律失衡。通俗来讲，如果太阳一直高悬，大脑潜意识认为始终停留在今天，而身体实际上可能已经过了两三天了。
　　也就是说，他们会死的无知无觉。

　　五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加快了行进的步伐。

　　天空中烈日高悬，不曾出现过月亮的影踪。

　　叶歌一行人已经记不清走了多长时间，开始还默默地在心里计数，可越计数越绝望，数字已经庞大的可怕，他们却连一丝希望也看不见。

　　跑不动了就走，走不动了咬着牙也得走，总之不能耽搁一分一秒。

　　叶歌搀扶着姜黎，蹒跚前行。

　　姜黎精神力长出别人一大截，但体能是弱势，精神力被禁锢她是受影响最大的。

　　“叶歌，我叫你歌歌好不好？”，姜黎声音嘶哑。

　　“别说话了，保留体力，叔叔阿姨还等你回去呢！”，叶歌心里猜到什么，打断了姜黎说话。

　　“歌歌，你知道的，这儿没有药，再加上不间断地奔跑，我好不了。”

　　“我们能休息的，马上就到水源地了，到了就能好好睡一觉！”，叶歌不长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心里清楚，水源地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他们或许不能平安度过。

　　“不跟你争这个，如果万一……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把我推出去吧！我真不想放弃，可我就是个累赘，我知道，你走的比我远。”

　　“让我一个人搏一搏……”

　　叶歌听不下去，语气激烈截断她接下来的话，“当军人就这么好？命都不要了？”

　　姜黎笑了笑：“军人，是不畏死的，在任何时候。”

　　“答应我嘛，也算死得其所了。”

　　叶歌突然蹲下，不顾摇摇晃晃的身体，蹲下半晌蓄力，猛地起身把姜黎背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挪。

　　“我保证，你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军人的。”

　　姜黎还欲说些什么，一声惊呼打断了她。

　　“到了！我们到了！”，走在前面的陈晨回头向他们大力挥手，叶歌顺着陈晨指引的方向看去。

　　一棵郁郁葱葱的苍天柳树屹立，粗壮的树干牢牢扎在地里，树冠繁茂巨大，柳枝随风摇曳，似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那么的生机勃勃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陈晨欣喜极了，他的嘴唇早翻起了白皮，喉咙里好像一团火在燃烧，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喝水，他再也忍不了了，如一颗炮弹迫不及待地向柳树冲过去。

　　江廷暗哑着嗓子厉喝：“别去！”，可终究是晚了。

　　陈晨疾驰奔向柳树，每一步都仿佛要飞起来，可下一秒，他脚下一软，控制不住地摔了下去。

　　他本想爬起来，可是当他想动的时候，却感受到脚下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他悚然发现，他整个人竟然在缓缓下沉！

　　是沼泽！

　　陈晨努力让自己冷静，他听见心脏在“砰、砰、砰、砰砰砰”疯狂跳动、脑内过分清醒又杂乱无章的思绪让他知道肾上腺素在大量分泌，是因为恐惧，对窒息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呼——冷静，OK，很好，冷静下来。”

　　“廷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来……我要做什么……哦……对……我要保持……嗯……保持现在这样……别继续下沉。”

　　“吁……不要挣扎……对……就是这样……”

　　“然后是什么……怎么教的来着……增大面积……好……躺下来……不会陷进去吧……管他呢……”

　　“艹……廷哥怎么还不来……”

　　陈晨有点想哭，但他生生憋了回去，“不能哭……哭没用……”
　　但他还是没忍住，五官皱到了一起，手放在了胸前徽章上，手指蜷缩又展开，几次想要摘下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