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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爷爷藏着大秘密 爷爷死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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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笛扶着贺兰重踉踉跄跄的走进九重阁。
一进门,贺兰重就支撑不住,扶着门墙跌坐在门口。
“爷爷……”看着爷爷浑身都是血淋淋的伤口,一袭红衣变得褴褛斑驳,雪儿心疼的流出了眼泪。
“丫头,你的表哥被人带走了,那个人也许是你爹爹。爷爷遇上叛徒了,没找到他们。”贺兰重抓着雪儿的手,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她说。
“爷爷,没关系,雪儿以后自己去找。爷爷,呜呜……”想着爷爷为了找阿伦,都伤成这样了,雪儿难过的哭出了声。
“你还这么小,什么都不会,怎么去?”
“我……我总会有办法的,您别担心。”
“跟着华儿练功夫吧,等他出了九重阁,你们再一起去找……啊?”
爷爷皱着眉,那白天还很刚毅的眼神,此刻满含央求的意味。为了不让爷爷担心,雪儿不假思索的答应道:“好。阿伦说,雪儿最听话。”
“华儿?”
“师父放心,徒儿会好好教导雪儿少主的。”贺兰华也认真的保证道。
贺兰华是说到做到的好孩子,他答应了,贺兰重就放心了。他五味杂陈的眼神,落到了颜笛脸上。
“小笛子,那个人不是阿叙。阿叙十年前把华儿送回来的时候,就伤重不治,离开了。他说,华儿他……他是在春秋山庄被偷走的。”
贺兰重口吐着血沫,说出了一个让颜笛无比震惊消息。在春秋山庄被人抢走的,唯有她颜笛的儿子!
颜笛扭头,不敢相信的看着那贺兰华。他那困惑而懵懂的眼神……恍若与溹郎初见之时。
“贞贞不愿意回来,你又失踪了,我就在境中安心的养徒弟了。华儿是个好孩子,我让他姓了贺兰,受了契蛊,免得他学艺不精,去外面被人欺负。”
“阁主……”听了贺兰重的解释,颜笛悔不当初,愧疚的望着他的脸,泪如雨下。
“华儿。”
“华儿。”
“师父。”
贺兰华被颜笛的难以置信看得浑身不自在,正困惑的望着颜笛出神,听见师父的喊声,他连忙回神应声。
“境中添了新人,你可不要因此横生杂念,误了修炼。”
“嗯。师父,徒儿记住了。”
“世事难料,我管不了了!傻孩子,人之常情总会有的,往后,你就凭心而为吧。只有拿起来了,才有所谓放下。为师只要你记得,守护无厌境才是魂境弟子的第一使命,不要让杂念埋没了你的本心。”
“师父,我记住了。”
“小笛子,你的功过,我不说了。陪他们进九重阁避难吧!服下契蛊,终生守护无厌境。雪儿和华儿交给你了,你可要照顾好我徒儿和孙女儿!”
“阁主,属下领命……”终于体会到自己曾经的自私造成的遗憾,颜笛泣不成声,毫无异议的俯首领命。
“华儿,他日出境,当清理门户。有人内修不足,偷习驭灵咒。白炔叛徒,熠驰叛徒!他们带着焰影卫,阻挠我寻贞儿……贞儿……重振无厌境……”
贺兰重念着他儿子的乳名,说着他最大的愿望,哀伤的闭上了眼睛。
“师父?”贺兰华迟疑的把手指头伸到贺兰重鼻孔前探了探,已经没有呼吸了。师父真的死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贺兰重耷拉的脸,就这么离开小半日,就天人永隔了?
〔贺兰华的愤怒〕
贺兰重离世,谁也没有哀豪。
雪儿觉得,爷爷是为了去帮她寻找阿伦而死的。
以前,雪儿不理解颜笛,不明白她为什么总要冒着危险,还非得去找儿子。也不明白,她为何每次出门都要去打杀,弄得一身是伤。
直到今日,她才真正明白。亲人流落,怎可不寻?有人作梗,怎可不战?
雪儿的内心也涌起一股冲动,她想拿着爷爷的剑,冲出去,将伤害爷爷的人、将伤害她亲人的人杀得干干净净。
“哥哥,你教我练最厉害的神功吧,本少主要替爷爷报仇!”雪儿突然拽着贺兰华发狠的说。
报仇?听着雪儿的恨意,贺兰华觉得,自己心中也有那么一股愤恨的情绪。但他没办法把它像雪儿那样毫无保留了的抒发出来。
他咬咬牙,反而气愤的说:“入九重阁不能有杂念。”
说完,他紧咬着牙关压抑着情绪。最后,他索性起身,像影子一样一晃,去屋外的空地上挥剑发泄。
“贺兰华!我就是要报仇!本少主一日不报仇,就一日放不下杂念!”雪儿泼闹着,不服气的跑到门口,望着贺兰华大吼大叫。
“入九重阁,不能有杂念!”贺兰华愤恨的吼着,一剑朝雪儿刺过来。
“华儿!住手!”颜笛大惊失色,飞身去推开了雪儿。
剑,直指颜笛的胸口而来!
“砰!”
贺兰华手中的剑碎成了渣!
颜笛不可思议的看着四散的残铁。当初,贺兰重练剑,就因为一招失控,割破了他夫人的喉咙。
而贺兰华竟然在最后一刻,以内劲毁了剑!是他一时的克制,还是贺兰重的教导?
这还不够。又一声“砰!”
贺兰华转身出拳,打向一块石碑,“为什么!”一声怒吼,拳开成掌,那石碑瞬间撑破,中间开花炸得四分五裂!
他……
“驭灵咒!”颜笛惊呼,“华儿,你没闯过内阁,怎会修习驭灵咒!”
不能从内阁上的“出尘”门出去的人,是没有资格修习驭灵咒的!
“师父说,是蛊魂没见识,不怪我!”
“是阁主让你修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看不见蛊魂?为什么那个老头说我什么也不懂!”
贺兰华终于愤恨的吼出了心里的不痛快。仰头望着夜空,放纵杂念,整个人竟然是一种畅快的感觉。
〔颜笛的决定〕
“境尊?他还活着?”
对于境尊,颜笛记不太清了。在她还很小的时候,他就入九重阁了,后来再也没有出来过。
境尊还在,难怪,贺兰重要让大家进九重阁避难。只是,他为什么不出来看一眼他的儿子?为什么不出来管一管快要分崩离析的无厌境?
颜笛难以理解的望着九重阁门内,贺兰家的人,一个比一个古怪。不过,既然境尊还在,无厌境应该翻不了天吧!
华儿为什么看不到蛊魂?
颜笛望着贺兰华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也许,他是因为从小在这清静之地,一直过着无欲无求的生活,所以,欲念不够强烈?
也许,雪儿的率性、倔强可以让他的脾性有所改变?
可是,看着正坐在贺兰重遗体旁流泪的贺兰雪,颜笛犹豫了。
华儿都已经有足够的资格入内阁闯关,要是带上雪儿,无疑是带了个拖累。
雪儿是帮不上华儿的!颜笛皱紧了眉头。
想着贺兰重临终的托付与寄望,颜笛陷入深深的自责。一切,皆因她抗命离境,又自私的把雪儿藏在深山之中。
但此时,她又满心歉疚的,再擅自做了一个违背贺兰重遗令的决定。
“雪儿,我们走吧!”贺兰笛跪在雪儿旁边,望着贺兰重的遗容说。
走?雪儿困惑的看着颜笛,问:“去哪儿?”
“离开无厌境。”
“我们刚才答应了爷爷……”
“事急从权,我们答应他,是为了让他安心。可是,我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做,阿伦还在等我们呢。”颜笛知道,阿伦是雪儿最放不下牵挂。
“爷爷说,阿伦被我阿爹救走了……”
“阁主是说‘可能’,万一不是你阿爹,而是叛徒把他抓去了?”
雪儿犹豫了。
“如果叛徒把他抓回去严刑拷打了呢?他们会剥皮、抽筋、剜肉……”颜笛无情的给贺兰雪添油加火。
“你别说了!”雪儿整个人都不淡定了,她站起来疾言厉色的问颜笛:“那你说怎么办?”
“我带你出去找他。”
这……才答应了爷爷,要在境中和贺兰华一起修炼……
“我们留下来什么忙也帮不上,打不过,也跑不动,会连累华儿的。”颜笛最知道怎样让雪儿信服。
雪儿迟疑的看向贺兰华,见他背着手望着天,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那……我们走吧。”雪儿飞快的决定了。
〔雪儿的狡辩〕
“凿三下和琢磨三天,真的是一样的效果吗?”
经过贺兰华身边的时候,听到他仿若自说自话的问。雪儿知道他在问什么,她停下了脚步,理直气壮的回答:
“一样,我知道了琢磨三天的结果。”
“投机取巧。”
“不是,是我认真向你讨问的,我用了我的方法。”
不一样的草吗?
“你们不守承诺呢?”
“爷爷不会怪我。”
“他死了。你怎么知道他不怪你?”
“我就是知道。爷爷听到我说的话,他一定不会怪我。”雪儿还是那么理直气壮。
“他听不到了。”
“他听到了,是你听不到他的回答。”
“我听不到?”贺兰华垂眼看着雪儿,带着好像脑筋转不过弯来的疑惑。
〔颜笛的开解〕
“华儿,你有没有听到你师父说的,只有拿起来才有所谓放下?”
困惑的眼神移到了颜笛脸上。
“孩子,你知道你师父一生最放不下的是什么吗?”
斯人已逝,说起别人的杂念,颜笛很是坦然。
“阁主在练剑的时候,一剑划破了夫人的喉咙。所以,他任由贞贞负气出走,任由我抗命离境。他表面上对什么都毫不在意,其实是把所有的罪责都埋藏在心里。”
“九重阁所谓的杂念,可能是欲望、可能是偏执,可能是过去,可能在未来。它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不是你不去面对,它就放下了。”
“内阁不是要考验你有多会抑制、掩藏,是要看你能不能战胜。你要用真心去接受检验。”
“真心?”贺兰华像是有了些感触。
“孩子……”颜笛激动的上前,对着他又掉下了眼泪。诀别的伤心促使她把手伸向了儿子困顿的眉眼。那颤颤巍巍的手,最终落在了贺兰华的肩头。
见颜笛神情哀伤,贺兰华的眼神更加困顿懵懂。
孩子!我是你的娘亲!颜笛此时多想这么说一句。可是,她马上就要离开了,说出来只会节外生枝。找寻十余年,一朝相见不能相认,十年的自私终成了寂寞。
最后,还是苦口婆心的疏导:“你要勇敢的去面对那白胡子老头,让他知道你的决心,你的本性。”
“放不下的杂念,就是你的本性。放它出来,了解它、接纳它、历练它、提升它。放不下,就冲破它。我会让雪儿在慕云府等你。出了九重阁,你就去找她,带着她一起去清理门户,重建无厌境……”
“你元气尽伤,如何避得开他们?”感觉到了最后告别的意味,贺兰华担心的问。
“放心……我自有办法。”
看着颜笛万分不舍的眼神,贺兰华的双眼迷惑得像蒙上了一层灰。
“哥哥,你不傻!你要快点练成神功,来帮本少主抓叛徒!没抓到叛徒之前,你不准放下杂念!”
拿起来才有所谓放下?本性,冲破?不准放下?
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贺兰华心中难受,犹犹豫豫的向她们伸出了代表不舍的手,觉得自己好像又明白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