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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贺兰贞的怒吼 贺兰贞的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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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阿伦狐疑的左右张望过后垂下了头。不知道被抓到在偷听,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
“你手上拿的什么?”贺兰贞好奇的问。
听起来他心情好像不错。
“没什么,刻着玩儿的。”
“拿过来我看看。”
阿伦将小木人双手奉上。
“呵。”一声很温和的笑,“是个小女孩。脸怎么这么尖瘦?我小时候,脸圆圆的。”
“山中缺少吃的,妹妹越长越瘦,她小时候的下巴是圆的。”阿伦着急的解释,生怕姑父又怀疑雪儿的血统。
“呵呵。”贺兰贞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好笑的说:“我也该少吃一点,让下巴变瘦一点才好看。这个小木偶雕好了,你把它送给我吧!”
“好!”见姑父喜欢木偶雪儿,阿伦由衷的感到开心。
“姑父,刚刚那三百多人,去了西边那些,是去无厌境了吗?”
既然姑父不提偷听一事,阿伦索性坦然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嗯。”
“那……雪儿会不会有危险?”
“不清楚。你都被她们扔下了,还这么担心她?”
“当时姑奶奶没力气救我了,是我逼她们走的。”
“哼!你逼她?”贺兰贞冷笑一声,讥笑的说:“我真好奇,她颜笛居然没有一剑杀了你。要是让你落到别人手里,你猜,你会受多大的痛苦?”
姑父又冷嘲热讽的了,看着他玩味的眼神,阿伦不屑的问说:
“再痛又如何,大不了一死。”
“那倒也是,他们都敢冲进魂境了,没必要再去折磨你。”
听姑父阴阳怪气的说话,实在太难受了。阿伦皱着眉头,气急的问:“你为什么毫不在意她们的安危?”
“在意?明着就有三百多人过去了,我怎么去在意?”贺兰贞扬眉盯着阿伦问。
明里,暗里?阿伦无言以对。
看阿伦的确是焦虑不安的模样的表情,贺兰贞垂眼感叹道:
“让他们闹吧!无厌境撑得太久了,一朝懈怠,人心都散去了。境中只剩下我那固执的老爹,恐怕撑不下去了!”
“那雪儿怎么办?姑奶奶还伤着。”
“我贺兰贞挽不回无厌境,还不至于顾不上亲闺女。他们若从无厌境抓住了人,我就算是死,也必让他们过不了云慢桥。”
原来,姑父自有打算。虽然阿伦将信将疑,但还是略略松了口气。
“哼!”察觉到阿伦细微的情绪变化,贺兰贞又在冷笑,他又戏谑的开口说:“你倒是担心我的丫头,你不记得,当年是我毒害了你的父亲?”
“姑奶奶说,你要杀我爹,不必用毒,就算你要灭青白谷,也不必用毒。”
“这话说的,还真是个妖女!妖女的话,你也信?”
“姑姑也说,你一定不是凶手。”
“我是她的夫君,她当然不愿意面对她的夫君毒死了她的兄长!”
“雪儿说,如果你是凶手,她就带你到我爹坟前认错!她不是你!我要保护她!等着她带着你去我爹坟前认错!行了吧!”
对于贺兰贞的阴阳怪气,阿伦忍无可忍。他对着贺兰贞歇斯底里的大吼:
“我七岁从青白谷把她背到鬼峰山,从尸山血海中爬过去!我养了她十年!十年!你不在意她,我在意!你不相信她是你女儿,你可以不管她,我管!你跟一群迫害她的人为伍,你有什么资格做她的亲爹!”
贺兰贞怔了,他轻蔑的嘴角无趣的扯了扯,收起了戏谑的笑。
气氛尴尬的凝固了几秒,而后,贺兰贞拧了拧脖子,抬眼瞪着阿伦怒问:“你说我不配!是我不管?!当年你阿爹带个野种回来!我问他,他却吞吞吐吐、模棱两可!还非要维护那个野种!他死得莫名其妙,你阿娘一口咬定是我!她一头撞棺,非逼着我背了条人命!”
“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你娘为什么要撞棺,为什么要以命相逼!她死了,又能拿我怎样!”
“我百口莫辩,一离开,东篱肚子里的孩子就丢了。我找了她十年!十年!我多想保护她,多想让她不受到伤害?我又有多怕,当我找到她,她又不是我的!”
听着姑父撕心裂肺的痛诉,阿伦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鬼峰山林被黑衣人拉着过血的情景浮现在眼前!
如果自己就是阿娘背叛阿爹的罪证,那么,当年阿爹被毒死,阿娘非要一口咬定姑父是凶手,那她……那她……
她参与了多少阴谋?
阿伦难以接受自己心中的想法,一种恐惧到极限的感觉,让他的每一条神经都不寒而栗。
如今,自己才是个野种,且还极有可能是那罪魁祸首的种!
该怎么面对?要是让姑父知道了、让姑奶奶和雪儿知道了……
阿伦不敢再往下想,他心慌意乱的抬眼看了看发狂的贺兰贞,然后局促的把头压得很低很低。
〔云慢门〕
弱水两岸,相对伸出象牙色的骨石,像某种巨兽的肋骨,在河谷之上相对而不相接。这便是云慢桥。
贺兰贞站在山崖上,遥望着悠悠弱水。对岸,魂境上空,那些不属于大自然的袅袅灰雾,已经蔓延到魂境的另一个出口了。
曾经的无厌境,被这一把火烧透了吧!
一个人影晃至。
“阁主,颜笛带着一个小孩从不归桥杀出去了!拦她的人都死了。”
“她又跑了!去追!”
〔魂境〕
三宗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人们在哄抢着那些丹药、秘籍。
“九重阁!哈哈哈哈哈……魂境的考验?贺兰重!你看到了吗?不是我白炔禁不住魂境的考验,是魂境禁不住我的考验!”
一个黑袍人站在九重阁的门外,仰望着门匾得瑟。进进出出的人,谁都没顾得上看他一眼。
他身后慢吞吞走来另一个黑袍人,在他旁边停下,仰望着九重阁的门匾,如释重负的微笑着。
白炔扭头对那人说:“熠驰,你终于可以成为真正的影卫之主了!”
“哼哼哼!只有你能为我高兴。你看,那些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谁也顾不上为我庆贺。”
“管他们做什么?你掌控了影卫,我们就再也不用穿黑袍了,岂不痛快!”
“那可不一定!星海那位还立着呢,手底下有些向着他的死脑筋,我还得哄着点儿!”
“魂境都没了,他也不过来瞧瞧。你手底下那些人,还不对他失望透顶吗?”
“本想引他过来,把他一起了结了。没想到,他这么冷血无情,竟完全不说回来看看,只随口跟落英说,让我把人赶出去。”
“他防着你呢!慢慢熬吧!魂境没了,他那高高在上的空架子,撑不了多久。”
“秋潭没人!”
“思过崖没人!”
“陵峰没人!”
……
接二连三的有人跑过来,在那二人身后禀告。
“仆人都没有?”
“一个人影都没有。”
“藏哪儿去了?都进内阁了?”
“走投无路!哈哈哈哈……要不是那契蛊碍着,我还真想进内阁去试试,看看这能登大道的内阁究竟有什么稀奇!”
“哼!我看他们躲得了多久!青岩,带人把魂境两边的出口守着,见到活物就宰,一条毛毛虫也别给让它活着爬出去!”
吩咐了下属,熠驰又笑着问他身旁的白炔:“墨大盟主,你不去挑两本武功秘籍?”
“经营诛妖盟这么些年,什么武功秘籍我没有?偏要去学无厌境这些奇谈怪论?”
“怎么?喜欢上这盟主的身份了?”
“什么盟不盟、主不主的?名利身外物。没了无厌境,诛妖盟还要它做甚?随时都可以散了!让他们都拿去吧,参不透的时候,我再给他支个招,哼哼,还不是都回来为我效劳?”
“白炔,哼哼!真有你的,什么好处都缺不了你的。”
“我还是最喜欢贺兰重赋予这个‘炔’的意义,他说我心底藏着不灭之火。哼哼哈哈哈……”
“报!领主,不归桥留守的人来报,颜领主带着一个小女孩从那边跑出去了!”一个黑衣人带来一条骇人听闻的消息。
“什么!墨忠,你不是说她伤得很重吗!”熠驰扭头就向那白炔问责。
“是那赫连小子说,颜笛伤得不轻。”墨忠摊手解释道。
“逃回来的人说,她一招杀了诛妖盟所有的人,完全没有受伤的迹象!”报信的人又说。
“回来报信的人呢?”
“他……他死了。”
“怎么死的?”
“蛊毒。”
“颜笛是炼蛊高手,她莫不是吞了魂蛊?”熠驰猜想道。
“那她岂不是只有七日光景了?”墨忠很是惊喜。
“七日?那她不誓死守境,还跑出去做什么?”
“是啊!嘶…她还带着那小女孩呢,她意欲何为啊?”
“贺兰贞护着青白谷那小子,一切都是那小子的一面之词。他说那丫头是天赋受损,可谁也没亲眼看到。”
“不能让她在外面瞎跑,本盟主带人去把她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