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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畔何人初见月 转眼间,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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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又四年匆匆而过。
初夏时分,微雨初过,小荷冒尖。山腰的小屋被完全掩映在一片葱荣的绿色当中。
小屋走廊上有一女孩正在弹古筝,筝声如珠玉般圆润,显然是得到高人指点,那是雪莲。
旁边在躺椅上闭目微卧的,正是婉婷。
一曲弹完,婉婷睁开眼,向雪莲微微笑道:“不错,很好了,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啦。学术也是,基本的我已都授与你,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与提高情况了。”
这话是对雪莲的极度肯定,其实,这是雪莲的水平已经达到一个一般人穷其一生都难以达到的高度。但对雪莲来说,她并不了解这话的含义,就是了解了,也不关心。说起来,她学这些,完全是为了婉婷她高兴。
所以,她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高兴的跳起来:“真的吗?娘亲?那我可不可以和爷爷一起赶集玩呢?今天是赶集的日子呢。爷爷要去帮我们采购生活用品。”
孙婉婷点头同意,然后有些茫然地看着雪莲欢呼着抱着古筝冲进屋内。她只知道督促雪莲用功,却不曾想过交完了之后该干什么,轻松的同时又有一种沉重的失落感。
不一会儿,齐仲牵着一个英俊可爱的小男孩走了出来,不要怀疑,这是雪莲。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雪莲长的愈来愈美,美得叫人移不开目光。每次出门都有一大群人围着,更有甚者,居然跟踪他们回家,也有不少人动过拐卖的主意。逼得齐仲不得不从一个江湖大夫那里学来一套易容术教给她们,虽然有人皮面具随时准备着戴在身上,但那时最后紧要关头才用了以躲避追杀的,所以平时雪莲还是打扮成男孩出门。尽管如此,还是为这个男孩如满月般的美好所震慑。
婉婷看着雪莲欢呼雀跃的样子,不由笑了笑,叮嘱道:“不要耽搁太长时间,娘煮好你最爱吃的梅花糕等你回来。”
雪莲欢呼道:“说话要算数啊,娘亲!”
到了街上,雪莲兴致勃勃地看着所有物品,等到齐仲采购完日常用品,她大声叫道:“爷爷,我要去吃江聚楼吃饺子!”
齐仲宠溺地看着她,连声说:“好,好,好。不要着急,一定去。”
踏进江聚楼,齐仲喊道:“小二,来两碗新鲜的饺子。”店伙计应到:“好嘞,马上就到。”
等入座后,齐仲一门心事地核对用品清单,要知道,这地方半个月才有一次集市,而且他们住在半山腰,下来一次很不容易呢,日常生活用品倘若一次没有购买完全,下半个月的生活就很不舒适了。
雪莲则睁大水灵灵的双眼,左顾右盼。
在厅堂的右侧,有两个人非常引人注目,一位三十几岁的中年男子,风姿神秀,俊朗异常,只是双目古井般深邃,让人读不出情绪。
另一位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雪莲刚看到他,顿觉目眩神迷,心中惊叹,千言万语难以形容当时的感受,怔怔看了他半响,连眼睛都移不开,心中的惊叹良久,只剩下一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少年温文尔雅,如同吸收了天地万物的灵气,俊逸清雅非常,肤色白皙,最让人惊讶的是他的眼睛,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如同清浅的蜜色翡翠,仔细看去,就如秋日的池水,温暖而波光粼粼。他身材消瘦纤长,骨骼疏朗分明,是个练武的好材料。那双手骨节纤细,修长白皙,连女子都要自叹弗如。尽管他刻意内敛,但那由内而外的华采却不容任何人忽视。
少年见雪莲紧盯着他不放,他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这种惊叹的目光,倒也不以为意,只是一眼看去,竟是一位与自己不相仲伯的美少年,不由也愣了愣,朝雪莲笑了一笑,雪莲顿觉如嗜酒如命者喝了陈年佳酿般心旷神怡。
旁边的中年男子见少年走神,颇不以为然地瞟了雪莲一眼。只一眼,他脸色大变,只是本事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立刻安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暗地里不时地瞟雪莲两眼。
雪莲见他神情有异,到底是个小孩子,倒也没想太多,只是冲他扮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转头看别人去了。
这时店伙计端着两碗水饺跑了上来,道:“客官,你们要的水饺。”
齐仲将视线从清单上移开,应了一声,把钱付掉,慢慢地说:“嗯,还有调料未买,可是在集市最东头呢,真麻烦。”
中年男子的注意力又被牵引到齐仲身上,他看齐仲两眼,渐渐皱起眉头。
雪莲却管不了那么多,只是欢欢喜喜地夹起一只水饺,以她这个年纪特有的灵巧歪过头,敏捷地咬了一口,露出晶莹细密,美如碎玉一般的小牙齿。
齐仲叫道:“慢慢吃,仔细烫着。”
话音刚落,雪莲“哇”了一声,放下筷子,皱起了脸。
厅堂里的人见着小男孩如此顽皮可爱,都笑了起来。
一碗水饺刚吃完,那位中年男子到底坐不住了,走了多来行了一个礼,端的是个风度翩翩的才俊,开口到:“敢问老伯这位公子是哪家的爱儿?”
齐仲正在给雪莲擦拭小嘴,闻言轻轻顿了顿,继续自己的事,等擦完了才回了一礼,平平静静地说:“不敢,正是舍下的孙子。”
男子仔细看了看雪莲,犹豫道:“那么,老伯何方人氏?如何称呼?”
没等齐仲回话,雪莲脆生生地说:“呐,这位叔叔,你不知道问人情况前不自报家门是很不礼貌的么?”
齐仲喝道:“雪儿,不得对长辈无礼。”
随后歉意地说:“小孙自幼被娇宠惯了,请先生原谅。”
男子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忍住没有发作,从来就是他对人颐指气使,人人都以得到他的注意为幸,还从来不曾有人这样抢白过他,但想到现在终是在外,加之他多年的涵养,而且雪莲说的也在理,到底将这口气憋了下来,朗声道:“在下李殊修,是个教书先生,只因前辈口音出众,不像本地人,倒像是京城人氏,在下在进京赶考时听过,所以有此一问。”
原来齐仲自幼长在京城,现在虽在逃难,只因自己老了,乡音难改,依然保留了京城口音,刚刚自言自语时被男子听到。
齐仲神情自若道:“噢,在下齐先,本是京城人氏,在京城做个小买卖,可惜前年亏损,血本无回,只得关门来此投靠亲戚,不知大人还有何疑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殊修愣了半响,才道:“没有,叨唠了,李殊修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竟头也不回的径自走了,看也未看那同桌的少年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