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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物换星移几度秋 四年后,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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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春光融融,杨柳依依。一个花团锦簇,鸟语花香的半山腰,有一座小房子。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从里面溜出一个雪玉般可爱的小女孩,冰肌莹彻,她的肌肤细润如脂,粉光若腻。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眼睛熠熠生辉,精灵顽皮。
她举步刚想离开,只听屋内一句冷冷的严肃的声音道:“莲儿,你去哪里?”
她立刻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乖乖走回屋内。
孙婉婷淡淡的看着雪莲没精打采地走回屋内,无动于衷的说:“你今日的《诗经》理解了多少?四书呢?五千字对《论语》的论述写完了吗?琴练了没?那副‘春江花月夜’你还要多长时间才能绣完?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还没掌握,也想偷溜出去玩?”
雪莲无言以对,小嘴一撇,眼眶一红,就要落泪。
齐仲从厨房进来,看见雪莲委屈的模样,忍不住插嘴道:“雪莲才八岁,还是个孩子呢。小孩子爱玩乃是天性,就让她玩一会儿吧。”
孙婉婷摇头,自从四年前她在逃离的马车上醒来,在路边听到萧氏被灭门的消息,吐血昏倒之后,就失去了求生的欲望,一直不醒,若不是雪莲在她枕边整天整夜的哭泣,她也许就这么昏死过去。
待她醒后,齐仲将萧梦然的遗信拿予她看,她才不再求死,但整个人的灵魂却也好似走了一般。对雪莲也不再温柔溺爱,而是严厉的近乎苛刻,有时连齐仲都看着心惊。
她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雪莲:“慈母多败儿。况且,我八岁就已名动江南。夫君十一岁就得到神童的美誉,身为我与......”她顿了顿,好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梦然的唯一子嗣,又怎能成为一个庸人!”
齐仲叹了口气,知是劝也无用,只得拉拉雪莲的衣袖,轻声说:“莲儿乖,听妈妈的话,爷爷回头买糖人给你吃。”
谁知雪莲这次分外倔强,大声道:“不要,我只想捉两只蝴蝶而已,为什么不让我玩?山下的小孩没有一个有我这般辛苦的!”
孙婉婷本来就消瘦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你......我明明不让你下山跟那些小孩子玩,你知道你说话不慎就会惹来杀身之祸,你居然还......”她气的又咳嗽起来。
雪莲到底年幼,只是伤心,她抽抽达达的哭起来:“娘,他们读书读不过我,就说我是个没爹的孩子,娘,我真的没爹吗?”
只听得婉婷与齐仲脸色大变,齐仲一把捂住雪莲的小嘴。
婉婷这一气非同小可,她身体本开就孱弱,只是为了雪莲撑着一口气在勉强活着,夫君本是她最深的心病,一下子听到竟有人污蔑她的夫君,只觉气血上涌,眼前一黑,天昏地暗,摇晃了几下,倒在椅子上。
雪莲大惊,扑过去,大叫:“娘亲,娘亲!”
齐仲将孙婉婷扶上床,将哭闹不休的雪莲哄开,忧虑地叹了口气,离开了。
夜晚,皎洁明亮的月光透过窗子撒进屋内,雪莲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月光,在印象中,她的确是有父亲的。虽然那时她还小,几年一过,连那少的可怜的回忆也记得不分明。但是,她还是记得那如秋水般温暖明净的双眼,只是,那双眼总是带着少许落寞。
陡然,她觉得她是有些怨恨她父亲的,她记得她母亲最初温暖的怀抱和娇艳绝世的笑容,可是从那是以后,她就再也没见她母亲笑过了,她的父亲,带走了她母亲的全部温柔与笑容。想着想着,她吓了一跳,哪有做子女的怨父母的道理呢?可是,她真的好想她母亲对她好一点啊。
她再也忍不住了,跳下床,跑到婉婷床边,看着孙婉婷苍白到透明的毫无血色的脸,一股恐惧涌上她的心头,她再也忍不住了,哭道:“娘亲,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错了,莲儿再也不惹你生气,莲儿都听你的。你原谅莲儿好不好?”
孙婉婷睁开眼,看着雪莲,美如新月的双眼也湿润了,蒙上一股薄薄的雾气。她轻声说:“仔细冻着,地上凉,快上来吧。”
雪莲大喜,快速地钻进被子里。自从五岁以后,无论她怎么害怕,孙婉婷都要求她单独一个人睡一间房,理由是锻炼胆量。这次居然允许她同睡,是在让她高兴。
闻着那熟悉的荷花的清香,让人联想到江南水乡。感受着那细致的温暖,雪莲轻声咕念:“娘,你好香,好舒服啊。”
孙婉婷低声道:“其实,你没有错,是我心太急了。我好累,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会倒下来......孩子,辛苦你了。”
雪莲歪着头,看着孙婉婷绝美的侧脸,陡然说:“娘亲,我想看你笑,你笑一个给我看看好不好?”
孙婉婷愣了愣,轻轻笑了,美如月下绽放的昙花,绝艳而空灵,让人彷佛闻到千朵万朵鲜花的芬芳,一笑倾城。
雪莲呆住了,良久才缓缓说道:“娘亲,你笑起来好美......你可不可以一直这样对我笑?我一定都听你的话。”
孙婉婷低声道:“不早了,睡罢.”
很长时间以后,雪莲回想起那晚她娘月下那绝美的一笑,包含了多少的温婉与无奈,都依然想落泪。她怎么没想到呢,太美的东西,留不住的,那不属于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