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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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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认识赵图兰是在6年前,我那时刚读完企业高层管理硕士,是个经常不去上课考试成绩却总是优异的毕业生。
那天我是去拿硕士证书,顺便拿走留下的东西,准备离开学校。决定四处走走,冥冥中似有定数,就走到了礼堂。
我知道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几场音乐会,欢送毕业生。我进去的一刹那,目光竟被固定住了。
那是舞台上的一个键盘手,长长的头发直而飘逸,随着音乐的高潮,头一扬,发丝向后甩去,那么洒脱,那么恣意……
我的目光定了3秒,然后转身对杨子说,看见那个键盘手了没?然后回身走出礼堂。
我在那一刻心里很乱。那是种奇怪的感觉。
第二天从公司回家的路上,我见到了他的资料。上面赫然写着:
赵图兰(图兰朵西夫塔),男,21岁……
我让杨子把我送回学校,没有让他等我。
我仍然像那天一样,信步地走着,然后发现自己居然找到了他。
那是在体育馆的游泳池里,他双肘支撑在岸边,浅褐色的头发自由地散在水中,肩膀是白皙的细腻,且有种骨感的美。
碧色的泳池中只有他一个人。我蹲下,抚摸他的头发。他吓了一跳,回身,睁着一双特别的眼睛,那么惶恐,那么无助。
我抓住他的手,猛地站起身,将他拉出水面。他瘦削的身躯带着惊艳的水花陡然地暴露在我面前。他的腰很细,有种女子的隽永……
我感到一种燥热侵袭了整个神经,我伸手搂住他的腰,吻上他的唇……
我们重心不稳,我随着他坠入池中。我能感觉到我们的身体相互缠绕着,在水中飞速地旋转,不停地沉浮……
我大口大口地吮吸着,水冲进我的食道,呼吸道,眼睛,耳朵……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给我痛快的感觉,他冰冷的唇和温热的身体给我巨大的满足和渴求……
我拼命地搂紧他的腰,他越来越强烈的挣扎让我有了决绝的期望……
如果可以,让我们就这样死在一起吧!
……
醒来时,阳光刺伤了我的眼睛。我看见了他如天使般微笑的脸,然后是爸,杨子,还有清辉。
我昏然睡去。
再醒来时,爸和清辉已经离去。见我醒来,杨子起身出门。
“我……”
“不要说话,医生说你是吸入性肺炎,你还没有退烧。”
他的声音没有男子的低沉,说话时还带有些许好听的卷舌音。
他不再看我,低着头,头发挡住他的眼睛,给人一种莫名的哀伤。
“你……”
就在我尴尬着想说什么时,何医生跟着杨子破门而入。一番检查后,我谴责的目光还没有从脸已憋红的杨子身上转开。
“落,你没事了,今天下午就能退烧。要多喝水,如果能吃得下去的话也可以进食了。”
谢过何姐,把她送出门,杨子终于没能忍住笑:“落哥,你总说,何姐貌似正经,其实……呵呵……你知道她……哎呦,逗死我了……”
“她怎么了?”
“她怀疑你们……怀疑你和他……搞同~~~~~”
我从来没觉得杨子有一天会让我干掉,但是我那时觉得了。
我看见图兰低垂的头发中,一滴泪水落下,很快,沿着他光洁白皙的手背滑落,消失无踪。
杨子见我不笑,终于觉得不对劲。我瞪他一眼。
“那个,落哥,我去花园走走,有事叫我。”
杨子走了。
“你……”我仍然想开口。
“吃个苹果?还是梨?”他一手揽起挡在额前的发,一手去拿水果。
“干什么这样看我啊?没见过美女啊。”
长长的睫毛还湿润着,嘴角已经带有了调皮的笑。
“美女?你吗?!”我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没有说话,又低下头,细细地给水果削皮。
“你……叫作赵图兰?是吗?”
他仍是不说话。
“图兰,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皮已经削完,他抬头看着我,将梨递过来:“你不是都已经这样叫了?我说不可以……有用吗?”
我接过梨,却张不开嘴。高烧烧得我嘴角牙床上都是泡。勉强咬了一口,没怎么嚼,是吞下去的。
图兰看着带血的梨,低低的叫了一声。
“算了,不吃了。”我说。
他又低下头去,说:“你总是这么任性吗?你今年多大了,还像个孩子,抢到糖就不撒手,也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他静静地说着,没有谴责也没有声讨,只带了点淡淡的哀伤,却让我歉疚得无法回答。
他接过梨,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
“对不……”我的道歉刚出口,就被他阻止了——用他的唇。
一种带着梨的清香的半液体送入我的口中。他长得过分的睫毛扫在我的脸上,长长的头发漏进的光是他头发的颜色……他的气味很好闻,淡淡的,甜甜的。
我断定他不用香水。
他坐下,仍然咬了梨,嚼了,送过来。
这次,我看清了他那双特别的眼睛。
他的眼瞳是很深很深的墨绿色,如果不靠近看或者不是强光扫过的话,是很可能看不出来的。
我期待他第三次送来时,他却把剩下的都吃完,然后举着梨核说,呀,忘了问你还吃不吃了,要不,我再削一个?
我只好说:“不麻烦了。”
他便不再说话,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叠纸,拿了根笔在上面涂抹。
我们沉默了一阵,我又说:“图兰,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刚才杨子胡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胡说吗?我怎么没觉得?”他仍是不停手,边说边做,“我也不知你是怎么了,但你意图侵犯我,你要否认吗?”
“图兰,我……”我想解释,却觉得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他的头发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并不像他说话的语气那么轻松。试想,谁能在被侵犯后,还能对侵犯他的人有说有笑?
即便他能,也只是强颜欢笑罢了。
于是,我只好又说,对不起,图兰。
病房里很静,只能听见他手中的笔在纸上轻轻滑动的声音。
我听着,忽然觉得莫名的孤独。
再次昏然睡去。醒来时,已不见他。
床上,他刚写好的乐谱静静地躺在原来的位置。页脚的地方模糊一片,满是泪水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