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安能雌雄不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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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锦城的声音没有豆毛这般气势，却叫我听出了十二分的坚决。我暗想，也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竟然真的把我们查了出来，还找到了山寨。
就在下一刻，我听到豆毛用更加从容坚决的语气大声喊了回去：“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可以回去了！”
不厚道啊不厚道。我摇摇头，夫子从小就教育我们要敢作敢当。抢便是抢了，横竖不还给他就是，怎能不认账呢……正要忍不住出口小声讲豆毛两句，却听见那花锦城说道：“谁说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人！他现在不就站在你旁边么？”
我看了看豆毛，他那一边没人，这一边不就是……“我？”我讶异道：“你找我？”
“就是你没错。”他勾唇轻笑：“我问你，你自己做过的事，敢承认吗？”
我想了想：“为什么不敢，是我做的我自然会认。”
认不认是一回事，让不让你带走杏梧又是另外一回事。人已经抢了，就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花锦城一边笑，又往前跨了两步：“那我问你，在我成亲那夜潜入府内劫走我新娘的人是不是你？”
“没错。”我应得爽快，豆毛在一边拉我的衣袖，我扒拉开他的手，却被他瞪了两眼。顾晏依旧摆出一副旁观者的姿态，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们两个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吧。
许是没有想到我这般实诚，花锦城眉角的弧度顿了一顿，又再次上扬：“那后来在半月楼趁我酒醉打昏我的人是不是你？”
打昏你？挽青有一次，我有一次……罢了，也算。我点头：“是我。”
这时顾晏冒话了，他问我：“你什么时候打昏他的？”
“等把他打发走了我再讲给你听。”我小声说，一边心虚地将目光移向花锦城。这下可好，我在半月楼遇见花锦城的事瞒不住了。
虽是居高临下，不过花锦城已经走到了足够近的地方，他的表情我一览无遗。
“既然你愿意承认，那就好办了。”他边说着，俊美的面容却像突然换了副表情，笑得如同七岁稚童一般欢乐灿烂。他勾起两轮小弯月对我道：“你让我成不了亲，还三番两次轻薄于我，你说我该不该来找你？嗯？”
原本已经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变脸有些疑惑，听到这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让他成不了亲是事实，可轻薄，这又从何说起……
我缓缓转过头，问顾晏：“是不是，我听错了？”
顾晏淡淡一笑：“你没听错，你轻薄了他。三番两次。”最后四个字他尤其咬得重，配上那张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我忍不住浑身一僵。旁边的豆毛顿时拔高了声音，冲我叫道：“蔚天蓝！你轻薄他？”
我急忙摇头。再看花锦城那张已然笑得如同花朵一般的明艳面容，我不禁气结，大吼：“鬼扯！我什么时候轻薄过你！”
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轻薄这个词于我，似是有些不妥……
花锦城敛去几分笑，一本正经道：“那夜在郡守府，你趁我酒醉乏力在我脸上摸了又摸，捏了又捏，临走前还依依不舍亲手为我披上了红盖头，这不是轻薄又是什么？半月楼那日也是，你再次趁我酒醉乏力之时在我脸上留下多处印痕，未免形迹败露，还用力将我打昏，怎么，现在你倒是不敢承认了？”
“我那不过就是顺手……”
“顺手轻薄了我。”花锦城飞快地接过我的话，“我懂的，谁叫我长得这般好看。”
看着他一副自我感伤却又掩不住的自恋神情，我霎时觉得有些失语。
是顺手，真的只是顺手……我默念，两次都是这样，不过一时兴起觉得有些好玩，所以才顺手在那张脸上折腾了一番。若是知道他俊美的皮囊下藏着颗如此无赖的心，就算花钱请我折腾我也嫌累。
觉察到身旁两道愈发变得“和煦”的目光，我无奈解释道：“我没有，真的顾晏，我保证，你信他还是信我？”
“不叫轻薄，那叫……调戏？”顾晏笑着对我说完这句噎死人的话，便转过脸继续看着下面不再说话。与此同时，豆毛冲我极为鄙视地冷哼一声，也扭头不看我。
我愤忿，扭头看着下方的花锦城，怒吼：“到底想怎样你给我讲清楚！我没有这么多时间跟你掰字眼！”
花锦城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人已经被你抢了，我再讨回去也没用。不如这样，就由你来做我的新娘如何？”
“不可能！”我坚定道。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绝对没有！”
“既然这样……”花锦城垂下头，似在认真思索，片刻，复又昂首笑道：“那我来做你的新娘，如何？”
“……”
花锦城说他要做我的新娘，我想没听错。不用问顾晏，只从他动了又动才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眉头我便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花锦城还笑着，正经，却不正常。我突然想起那天在半月楼见到的他，安然的睡颜，懒散迷离的眼神，莫名地有些怀念他不说话的样子。
有些人，一开口就不是个人。
心中起起伏伏的心情顿时又落了回去，愤忿少了，却多些迷惘。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句话了。我真没用。“夫子说，杀生不好。”我喃喃道。
“什么？”
有人问我，不知道是顾晏还是豆毛。
我摇摇头：“没什么。”不和疯子一般计较，我忍。
我松开曲在掌心的指节，问花锦城：“你好好地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花锦城笑嘻嘻地说：“你不愿做我的新娘，我就只有做你的新娘了。”
“根本不可能。”我打了个冷战。我要新娘做什么，更何况“她”还是个男的。
他望着我顿了顿，似是在自言自语，不大不小的声音却叫我听了个真切：“果然是因为我是个男人吗……我知道，虽然断袖之好古来有之，但要一下子接受，确实很为难……”那双眼睛纠结反复了一阵之后突然流光一转，放出异彩，薄唇微抿，道：“要不然这样，你不愿跟我回含城，我便留在刺马寨陪你好吧！”
“断袖……”我细细咀嚼着这两字的含义，面上一僵。
哦，原来他说要做我新娘是这个意思。
他当我和他一样是个男子，来这儿对我托付终身来了！
“天蓝，原来他还不知道你是女子。”身旁的顾晏点头笑道：“既然如此，这事我们也不便插手，豆毛，八两，走，我们下去，让他们两个慢慢讲。”
“不行！”我转身瞧着他：“你们谁也不能走！”
顾晏不说话，却也不走了。我扭头去看花锦城，他正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望我，忽闪，忽闪……
丫的我好想抽死他！
我咬咬唇，对他道：“不用了。我喜欢的是女人。”又补一句：“那种能给我生一窝娃儿的真正的女人。”听见旁边有人噗嗤笑了一声，我垂下头，再次握紧了手里的拳头。
花锦城面色丝毫不改：“可以啊，你想要娶几个女人给你生多少孩子都行，我又没有强迫你接受我。”
“那也不行！”
“那你要我怎么做，你说？”他勾起一双深瞳又开始冲我笑，笑得我满心凌乱，碎了一地。
“立即，后退，转身，上马，给我滚！”在最后三个字，我毫不犹豫地全力吼了出来。心都瘆没了，我还忍个什么。
这下不光是花锦城，连我身边的顾晏和豆毛听到这句都惊得一怔。花锦城似是被我震住，脸上的表情滞了半天，然后他蹲下去，垂首道：“你不要生气，咆哮会伤身的。”
“……”
“我不会走，你若是不答应我，我就在这里等到你答应为止。”一把声音更软更绵：“我一个人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来的。骑了那么久的马，我现在腰也痛，背也痛，饭也没吃，肚子还在叫……”
关我屁事！我捏紧拳头，关节啪啪作响：“你愿滚不滚！”言罢旋即转身下了梯子，只听得那边传来一声略微拔高了的呼喊：“你真的不用替我担心，我一定会等下去的……”直叫我差点滑步摔下楼去。
身后伸下来一把手拉稳了我，我扭头去看，顾晏正冲我笑得起劲。我甩开他的手，飞奔下楼，在心里把花锦城翻来覆去剐了一万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安能雌雄不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