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什么吃神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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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不说，那赤阳真人作为化神的修为，肉身确实耐打。
不过稍稍用力了些，那木凳便被打坏了。
只就算如此，江久梨也并未停手放过他。
“嘭！”
她丢了那破碎的条凳，伸手一拳揍在了赤阳真人的门面上。
赤阳真人的面上终于见了血。
她转了转手腕，冷眼瞧着那狼狈奔涌的鼻血，再次举拳。
“嘭！嘭！”
她丝毫不给他半分缓和的时间，就这般接连对着他的面门出手，直到她约莫是终于觉得够了，这才将人丢到了天极宗弟子们的面前。
“咚！”
赤阳真人落地的声音仿佛是砸在了众弟子的心头，重重的，压抑的，令人难以呼吸。
天极宗的弟子们其实早就听到了动静，然而摄于那魔头的淫威，却也无人敢窥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如今，赤阳真人被丢到了他们的面前。
“是真人，果真是赤阳真人！”
有弟子认出了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赤阳真人，旋即这才终于有人上前扑到了赤阳真人的面前。
“真人，真人！”
*
一路的好心情被毁的七七八八，江久梨回了楼上便径直向着师弟的房间奔去。
“笃笃笃——”
她敲了敲门：“师弟，情况如何？”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一半，她的师弟站在门内。
“外伤倒是好的七七八八，只是这神志……”他犹豫了一下，“本能至少还是在的。”
“没死就成，至于那伤，早晚都能养得好！”江久梨说罢，顺着九万两让开的地方向内瞥了一眼，又道，“那走狗呢，现在哪儿？”
“师姐要找青君？”九万两道，“我未曾见到过她。”
“那行吧，没你的事情了。”
江久梨点了点头，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边走边道：“我先处理点儿旁的事儿，那妖怪你们可看好了，别让天极宗的给偷走了。”
“偷……？”
九万两看了寂无啸一眼。
“天极宗弟子，应当不会这般行事吧？”
“你也说了，‘吧？’。”太上九玄化出身形，“那赤阳真人来了。”
*
江久梨大马金刀的坐在桌前，抬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这才伸手凌空一抹，唤出一面虚镜。
镜内一人正不知在何处，身周之景倒是瞧着一派雕梁画栋精致灵巧的很。
“走狗。”江久梨问她，“你这又是去哪儿了？”
“好友。”青君面上倒是一贯笑吟吟的，“我想在你的公主府内种点东西。”
“什么玩意儿？”江久梨惊道，“我怎么还有个公主府的？”
“我那不是亲王府吗？！”
心头火顿起，江久梨起身便道：“你等着，我这就去问问那狗太子怎么一回事儿！”
“景文帝当年赐你的，只不过你一直不知道罢了。后来太子又给了你一座亲王府，就在对门。”
“啊？”江久梨闻言怔了怔，接着又坐了回去奇怪道，“景文帝？”
“对，在你出生的时候。”青君道，“只是诏谕未来得及下，府邸也并未建好，你们一家便都离开了。但他也未曾让人收回，反倒是将你们在那市井内的东西都移了过来。”
“太子未曾和你说过此事？”
“应该吧？”江久梨也不确定，她向来不记这些杂事，脑子里多只囫囵一个印象，“下回问问就是，先不说这些了，我另有要事问你。”
“何事？”
“当年灵风真君的事情，你可清楚多少？”
“灵风真君？”青君道，“你问他做什么？”
江久梨不答，只是道：“他的死，确实是因为修为到了瓶颈，后寿元已尽，自然而亡的，对吧？”
“这……前话对，至于这自然……”
青君的音调转了个弯儿，顿了顿接着道：“真水真人的情况，好友你可知道多少？”
“我只晓得师父她是个鲛人，喜欢师祖。旁的她不愿说，我便也不曾多问。”江久梨言罢，看了她一眼，“藏着什么大事吗？”
“倒也不算。”青君道，“她原本是只半鲛。”
“半鲛？什么意思？半妖？”
“情况更复杂一点，再则，鲛人非妖。其次，你师父她也非是那种人与鲛人血脉各半的情况。”
青君沉吟道：“首先，她不能生活在水里，无法呼吸；但她也不能在陆地上生存。其次，她的耳朵是鲛的耳朵，不是人耳。身上部分有鳞片的存在，但外形却又仍然是人身。”
“另外还有她的吃食，她只能饮活泉，食活肉。”
“活肉？”江久梨思忖道，“是指进餐完毕，猎食对象还活着的那种？”
青君点了点头。
“……这什么玩意儿？”
“残次品。”青君淡淡道，“所以当初她遇到灵风真君的时候，还能是个活的，确实当叹一句天命。”
“乖乖，什么残次品？”江久梨直觉道，“听起来就像是人为的。”
“她的来处且先不提。”青君话锋一转，“有件事，你应当知道。天地人三间，各有九重；妖界位属于人间世俗二重之下。”
“而早在八百年前，妖界便已无妖。”
“是，”江久梨点了点头，“自那时候起，妖界便已被诸魔侵占，不降之妖皆被斩杀驱逐。”
青君缓缓道：“当年众妖末路之时，所幸由重明一族以其秘法引凤凰神魂相助。故也因此得其庇佑，使得妖皇携众妖避入三间之外的一方小天地中苟延残喘。”
“自此，三间始无妖立足之地。”
“凡为妖者，皆当下等。”
“遗留三间之妖，也因此……”
“行了，莫要说这些了。”江久梨打断她道，“难道你要跟我说，这事儿跟灵风真君有关？”
青君摇了摇头：“自是无关，只是再早之前，便是天界诸神陨落，此世间再无神一事。”
她淡淡道：“除非有人能够重建天庭，再立天界秩序。但，如今的天界……”
“对了，说到这里，倒是一直不曾问过。”江久梨忽然好奇了起来，“现在的天界是个什么模样？”
“漂亮的废墟？”
“……神到底是怎么没得？”
“被吃光了。”
“？”
“好了，现在你知道这些也无用，还是先想想眼前的事罢。”
“不是，吃？什么吃的？怎么吃的？为什么吃的？”江久梨震惊道，“你莫要在这里胡说八道的糊弄我！”
“我欺你这做什么？”她语气平平道，“好了，你不是要问灵风真君之事么？此事有些复杂，待我回去再与说。”
言罢，她便断了这术法，只留另一边江久梨的质问久久不散。
“喂，喂！你给我说明白了，别跑！”
“可恶，可恶！”
“吊人胃口的坏女人！可恶！”
*
青君总爱逗弄江久梨，所以她总喜欢将自己知道的，故意只说那一星半点儿的引着江久梨去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八蛋，乌龟壳！”
“什么吃神啊！”
“神的天敌不是魔吗？”
江久梨想不明白，但很快她也不想这事儿了。左右神的存在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她不会成神，也不想成神，所以关她什么事情？
话是这么说，但月上柳梢头之时，她还是抱着被子，抢占了寂无啸的床榻对他絮絮叨叨起来。
“师兄，你说这世上什么东西吃神啊？”
“这怎么跟咱们往常听的版本不一样呢？”
“她不会是哄我呢吧？还是真的？这要是真的，那听起来就好像有个大阴谋在啊！”
“喂！寂无啸！你在听我的话吗！”
江久梨颇有些恼怒的瞧着正在打坐的人，瞧着瞧着更是不满的上手推将起来。
“寂无啸，你再打坐也不可能更进一步了！还修炼个什么啊！”
“喂！”
“喂！”
江久梨锲而不舍的骚扰着寂无啸的修行，然而对方岿然不动的模样没能令她泄气不说，反而倒是令她愈发恼火了起来。
“咚！”
寂无啸被江久梨一脚踹下了床榻。
“烦人的家伙！”她倒打一耙的对着那终于有了反应的人怒道。
寂无啸摸了摸脑袋，心无波澜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转头对着江久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江久梨。”
他道：“戒骄、戒躁，如此方能心境平和。”
“不平老子也照样是过了那问心！老子没心魔！”她怒道，“倒是你，又不是真哑巴，多说两个字能怎样！”
她说罢，又从那床榻上跳了下来，颇有些怒意的在这房内来回踱步。
“真是烦死了！”
“我总觉得那赤阳真人搁哪儿见过他！”
“真烦死了！”
她走来走去的想着此事，寂无啸也在一旁帮忙。
“天极宗与太上门未曾交恶，许是什么大会上打过照面。”
“亦或者他在那些试练弟子的秘境前带队的时候，露过一面。”
“更或者山河盟会谈的时候，也有照面的机会。”
寂无啸将可能的机会一一叙说了出来，然而江久梨却不断否认。
“不，不对，不是！”
“我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而且应当是很早……”
她说着，记忆也跟着一起翻腾了起来。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旋即便是一番梗气的感觉袭来。
本能的，她不愿再顺着这抹熟悉的感觉细想下去。
但她要想，她需要知道，她不能允许自己——
“呕！”
天旋地转的感觉如怒涛一般向她翻涌而来，她扑倒在地不断向外开始干呕。
她是灵体，她的肉|体早就被碾碎了。
不管她吃什么东西，都会因为她身上的法阵而在她体内自行分解为“气”无论是灵气还是杂气，都不会在她的体内留下痕迹。
哪怕她发了疯在哪儿啃石头，也不会有任何的例外。
所以她是不会吐出什么东西的。
本该如此。
本来应该是如此的。
然而寂无啸却惊恐地看着自江久梨口中呕出的断断续续的血肉。
“江久梨！”
他压着声音，第一反应便是放出了太上九玄，随即又开始布阵隔绝一切声息。
“江久梨。”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平。与他眼中的那片恐惧截然相反。
“你不能死。”
他道。
“你绝不能死。”
“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要活下去。”
“无论如何……”
他的话语如同诅咒一般，落入江久梨的意识中。
“你必须活着。”
谁都可以死，唯独你不能。
唯独你，必须活着。
恶心！
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
真是恶心死了！
江久梨听到了他的话，但她并分不清说这话的究竟是谁，她只是分辨出了这句话的意思。
太恶心了……实在是太恶心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活着的是她，为什么非要她活着不可？！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死掉的人不能是她！
恶心。
好恶心。
活着，存在，这种事为什么如此恶心？
只是稍加一想，便令她无法控制的厌恶上头恶心难抑。
真是太恶心了。
她哽咽的想着。
瞧瞧，她都被恶心的泪流满面了。
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恶心呢？
呜……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什么吃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