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皆》melongod

2、第2章 你相信一见

　　遇到祁怜的那一天，是那一周为数不多的晴天，方式很随意，但那是顾欲此生的美好。

　　高中的时候，顾欲十分地叛逆，那些中学生守则里禁止做的事，他是能干的都干，说好听点，他这是放荡不羁，有个性，说不好听点，他就是一个不良少年，小混混，顾欲的父母倒也看的开，一直认为自己家的小少爷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但违纪多次后，唯独禁止早恋这一项，顾欲还是在规规矩矩地遵守着。

　　这么久顾欲也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他也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人，一直觉得看眼缘就好，管他对方是个什么样的，是男是女，自己喜欢就好。

　　“顾哥，来根吗？”一个顶着红发烫头的男生递上一包香烟。

　　笃行楼后面的林园里，三个顶着花花绿绿发色的男生蹲在亭子的台阶上，这里监控老化，长年成为各种违纪事件高发地。

　　顾欲抽出一根，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叼在嘴里的烟。

　　“最近我妈又给我转了几百，说是生活费让我吃点好的，刚好可以快活几天。”高勇说的时候得瑟地看着顾欲。

　　身边的张博附和着说：“所以你就买包华子，吃点好的？”

　　“顺便还弄个杀马特发型”顾欲插一嘴，从嘴里吐出白雾。

　　　李勇满脸写着不屑，“你懂什么啊，这是当下最新流行的发型。”

　　“我确实不懂”顾欲用牙咬着烟，含糊不清地说。

　　少年垂下的手摆弄着打火机，手指白皙纤细，骨节分明，一头桃粉色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遮住他的双眼，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顾欲生的很美，美到分不清男女。
　　似乎察觉到什么，他抬起下巴，眉角微微扬起，勾人心弦。

　　顾欲盯着远处渐行渐近的身影，拍了一下身边的李勇，“那人谁啊？”

　　李勇眯眼看了看，“啊，学生会会长，高三的，叫祁什么来着？”

　　“那咱们是不是应该跑啊。”张博明显变得很慌张，哆哆嗦嗦的。
　　“跑什么啊！是不是顾哥……顾哥？”没有等到顾欲的回应，李勇转头看向身边的顾欲。

　　顾欲没有回复他，他一直看这祁怜向他们这里走来，逐渐闯入他的眼帘，占据他的视野。

　　停在靠前的顾欲的身前，祁怜遮住本照在顾欲身上的阳光。
　　身上突然一黑，顾欲仰头看向祁怜，他逆着光，顾欲看的不真切，和祁怜对视的这一刻，万籁俱静。

　　“校园内禁止吸烟，校规上明确表示，在校学生应该穿着校服也禁止染头、烫头，你们违规了。”祁怜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大堆。

　　树林里，祁怜俯视着顾欲三人，当时被阳光照射的稀疏的树叶形成的阴影，刚好映在了他的那张无暇的脸上，下巴棱角分明，能很明显感受到他这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气质与优雅。
　　他穿着夏季校服，肥大的浅蓝色短袖外加黑裤子给人一股臃肿的感觉，祁怜穿上却很合身，看起来非常的清爽。

　　顾欲那双深邃如海洋般幽蓝的眸子微挑，带着丝邪佞，带着一份玩世不恭。

　　李勇嘲讽道：“学生会什么时候干起风纪委员这活了？是学校的——”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顾欲狠狠地拍向李勇后背，力道十足的一掌。
　　李勇大脑宕机，愣在原地。

　　顾欲直接把手中的烟摁向地面，“学长，不用管他，你继续。”顾欲笑眯眯地看着祁怜。

　　祁怜看着顾欲满脸阳光的笑容，顾欲的桃粉色头发很显眼，但他的视线总不自觉地瞥向那张极具吸引力的笑脸。

　　“名字，班级。”祁怜递给顾欲一张扣分条和笔。

　　“学长刚见面就问名字啊，现在都这么直接吗？”顾欲托腮，依旧抬头笑眯眯地看着祁怜。

　　“同学，请你配合。”

　　顾欲说：“想撩我还这么高冷，学长你这样子是撩不到人的哦。”语气尽显委屈。

　　“名字，班级。”祁怜平静的语调里，带着一抹威胁。

　　“好吧，好吧，学长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搭讪，就忍你一次吧。”顾欲自说自话接过扣分条和笔，垫在膝盖上写字，笔下一顿，抬头看向祁怜，“记住咯，高一七班的，我叫顾欲，欲望的欲，学长你叫什么啊？”

　　祁怜又拿出两张扣分条，看向李勇，张博两人。
　　“你们。”

　　“他们的也让我写吧。”顾欲直接截下扣分条，盯着祁怜，“学长你记住我的名字就好。”

　　李勇：……
　　张博：……

　　“所以？学长你也该回答我的问题吧，你、叫什么名字？”
　　停顿的一秒顾欲不自觉挑眉，他依旧把笑容挂在脸上，眼珠骨碌碌地看着祁怜，单看外表竟然很难把眼前这个少年和那群小混混联系在一起。

　　祁怜没有继续回答顾欲的问题，他没有一丝犹豫地转身离开，留下顾欲在那里喊。

　　“学长你不能这样啊，很没有礼貌的好嘛，等回答完我问题再走也不迟啊！”顾欲声响逐渐变大。

　　也不知道祁怜是真的没有听见还是只是单纯的不想在顾欲这里浪费时间，顾欲说完后，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依旧径直朝前走，顾欲一直望着祁怜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

　　顾欲一直盯着祁怜离开的方向，心中的那股热血不断翻腾，他的心也随之加速跳动，他知道，自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可能八成还是因为那张脸，但那种感觉很奇妙，说不清楚，只是纯粹的喜欢。

　　李勇直直地看着顾欲。

　　“顾哥，你喜欢祁怜那样的啊？”李勇喝了一口水。

　　“勇子。”顾欲还是看着祁怜消失的方向，“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啥？”李勇把刚才喝的水全都喷了出去，半信半疑地盯着顾欲，说：“不是吧？顾哥，开什么玩笑。”

　　“这大概就是爱情吧。”顾欲嘴角上扬。

　　我要追他！

　　一个能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决定在顾欲的脑海中诞生，在世人的眼里，一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懵懵懂懂，对爱情只有的表面理解，对于这些而言就只是浪费青春，但也许在顾欲的认知里，如果不不去试一试，那才是对青春最大的浪费，他只是不想留下一点遗憾。
　　反骨或许才是他的性格。

　　夏日的蝉鸣，窗外的烈日，一切似乎都在见证着大胆的决定。

　　顾欲看向李勇，笑着说：“勇子，你信不信，有一天，我会让祁怜成为我男朋友的。”

　　“啊？顾哥，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怎么，我看上去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像，太像了！”李勇连忙摇头，“但是吧，顾哥，你听弟一句劝，我感觉这祁怜像是直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先走了，你们慢慢抽吧。”顾欲说完便转身走掉。

　　留下张博和坐在原地傻笑的李勇。

　　“张博你听见了吗？顾哥说要泡祁怜，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李勇笑的前仰后合。
　　张博回复道：“顾哥那意思好像是要追祁怜吧。他是个……同？”
　　李勇把烟蒂撇到身后的花坛，“你不会当真了吧？你觉得顾欲那样他能喜欢什么人？”
　　“不过顾哥好像也没谈过吧。纯情男高爱上冷酷学长？”，张博表示疑惑。
　　“我就不信顾欲那样的，怎可能没谈过。”

　　回到教室门口，还没有下课，顾欲敲敲门，喊了声“报道”。

　　教室内正在讲课，停下来说道：“进！”

　　顾欲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一个黑板上画满了红色的圆圈，老师正在上面讲着什么。
　　　老师一看是顾欲不耐烦地赶快让他回到座位。

　　顾欲看了看周围的学生，看来他们都在忙，他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假装认真听讲。

　　老师见顾欲这个样子，也懒得搭理，继续讲课，讲课的时候，时不时瞟一眼顾欲，顾欲也注意到了老师的视线，假装不在意地看了看课文。

　　顾欲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刚才祁怜的脸庞，他真的很好看，祁怜他像一块玉，冰清玉洁，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高贵生人勿近。
　　顾欲猛地打颤，收回思绪，但貌似并没有成功。

　　这堂课连续讲了两节课，顾欲也是听的昏昏欲睡。

　　直等到中午放学，顾欲才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
　　顾欲离开班级后并没有立马去食堂，今天他不是很饿，但也不想在教室呆着，和李勇二人打过招呼后就独自跑到操场散步。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很久之后，顾欲走到学校里的一片树林，他看见树林里面的草地上躺着一个人，很瘦，很安静。他向前试探性地迈出几步，看清那人，很眼熟，是祁怜。

　　顾欲没有说话 ，而是悄悄走过去躺在祁怜身边，祁怜并没有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清风拂过，发丝微动，两人一躺就是很久。

　　午休结束铃声响起，祁怜微微睁眼，转过头看见了身旁的顾欲，双眼微睁，但他没有出声，他看着顾欲，突然顾欲猛的坐起。

　　祁怜愣在原地，有些迷茫，他看向越跑越远的人，有些眼熟。

　　……

　　午休后的课程依旧枯燥乏味，顾欲迷迷糊糊地听着老师讲的内容，他一直咬笔皱眉，试图努力听懂课程的内容，稍后他还是放弃，一股脑趴在桌上，生无可恋。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李勇趴在顾欲的桌子上，虚声问道：“顾哥走吧，吃饭去。”

　　病中垂死挣扎的顾欲抬头，他眼睛无神，李勇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疲惫。

　　“顾哥，你这是刚睡醒？”
　　　顾欲缓缓摆手“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哈?”李勇蹙眉，尝试理解顾欲的意思，显然他是不会懂的。

　　顾欲似乎还没有感到饿，他想在班做道题，但下意识却说的是和李勇一起去吃饭，他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不仅胡言乱语，而且还要想学习。

　　两人一起慢悠悠走到学生食堂，本来要一起叫上张博，但到了十班看见班主任在讲台上对着同学发着火，俩人也就直接转身离开。

　　这周高一的是最后一个吃饭的，食堂这个时候人很多，热水口前排着很长的队，看这热水周围围满的人，顾欲后悔为什么没有在教学楼里接热水，放弃吃泡面的念头后，一起去和李勇去窗口打饭。
　　打完饭，李勇还在张望哪里有位置的时候，顾欲眼前一亮，激动地朝李勇后背一掌。

　　“握——”李勇还没说出口的字立马憋了回去，转头疑惑到，“不是顾哥，怎么又打我啊。”

　　顾欲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李勇打个激灵。

　　“你自己先慢慢找吧，我走了 。”顾欲迈步，又想到了什么，转头带着一丝警告，“别跟过来。”

　　说完，顾欲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看到的祁怜，和几个陌生男生在一桌吃饭。
　　人群中只留下李勇独自呆愣很久。

　　顾欲径直走到祁怜旁边坐下，放下手中的餐盘，祁怜微微一惊转头，很不解，外加一同和祁怜一起吃饭的几个男同学，都很不解。
　　坐下的顾欲看见了祁怜的表情，眯眯眼，笑着说：“学长一个人吃饭啊，我也是，可以一起吗？”
　　说完顾欲歪了歪头。

　　众人：“……”

　　“你随意。”祁怜不慌不忙地往口中送一勺米饭。

　　得到回应后，顾欲先和与祁怜一同吃饭的几个男生打了招呼，之后就老老实实的吃起饭。
　　吃饭的时候，顾欲很安静，这和祁怜想的不太一样。

　　最难熬的晚课顾欲也很痛苦地度过了，晚课过后，高一高二的就可以直接放学了，高三的则是还要留下来上两节晚自习。

　　教室内的人走光后，顾欲撇眼桌子旁挂着的书包，漫不经心地拿起，单肩背上走出教室。

　　走出明理楼，顾欲望着还亮着灯的高三学生的笃行楼，他想找到祁怜的班级，想看一眼他，在晚休的时候顾欲和祁怜的同学聊得很合得来，顺手套出了祁怜的班级。
　　他看向八班，很巧祁怜坐在靠窗的位置，此时祁怜正在写东西，冥冥中祁怜恰好转头，瞧见顾欲在楼下。
　　时间定格在此刻，熙熙攘攘向校门外移动的人群中，顾欲就站在那，他抬起双手，眼底闪过轻微的波光，他确信祁怜看到了自己，顾欲朝祁怜摆个笑脸，没有等到他预想的祁怜冷漠的转头，就抢先离开。

　　回到家中的顾欲，看到父亲已经回来，母亲还在厨房忙着晚饭，他把书包扔到沙发上，就跑进房间，扑倒在床上，顾欲仰面躺着，脑袋里全是祁怜的模样。

　　"他真的一眼都不多看我一下吗？"顾欲喃喃自语。

　　放学的时候他其实没有直接走，而是跑到角落偷偷观察祁怜，这段时间他再也没有看向顾欲这里。
　　顾欲的心里很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或许是因为他太累了。
　　晚饭后顾欲一直心不在焉，在床上躺了很久，也没有睡着，他干脆起来，穿上拖鞋，去浴室洗澡，在浴缸里泡了很久，泡到身体有些僵硬。

　　他想了很久，自己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这种感觉这就是喜欢吗？好刺激！

　　他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想象着这里的跳动。

　　顾欲从浴室出来，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打开抽屉，看着里面的那本日记。
　　顾欲翻到最近的一页，趴在床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遇到一个我很喜欢的男生】
　　【他叫祁怜，长得很好看，学生会会长，学习肯定很好】
　　【和他对视的那一秒，我就沦陷了】

　　这一夜顾欲失眠了，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直到凌晨才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