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贰七

20、另结新欢

　　尽管已然天黑，体育馆外还是热闹，一堆人扎在一辆门口停的黄色蓝博基尼上合照，车主把发动机拉得轰轰响着，一溜烟冲开人群，朝女生宿舍方向去了，背后是一帮人的羡慕和感叹声：“这车要是把妹，不十拿九稳呐！”
　　“妈的，真拉风。”
　　“我要是女人，坐上去就不下来，想把我踹走，没门，我把自个儿献给你，你就让我多待会。”

　　“都他妈什么东西！”力哥骂道。
　　“别整天大呼小叫跟愤青一样。”李霖说，“今天去哪吃饭。”
　　“去女生那边吃吧，西边的东西我实在吃腻了，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走吧。”其实李霖根本不情愿去东边的女生食堂吃东西，因为里面装了太多他和叶盈昕的回忆。
　　再次经过鹊桥的时候，桥上依然还是聚集着不少情侣，那辆蓝博基尼停在桥边，依旧拉风着。
　　李霖忽而听见背后砰砰的爆破声，转头一看，是几个男生在放烟花，一道道黄光升到天空中，四散出红绿白色的星星点点，又在一瞬间熄灭，烟花前赴后继的灿烂，又接二连三的死亡，黑色的骨灰落了一地，变成最落寞的尘埃。
　　“有病吧，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力哥仰望着。
　　“不是有病，是别有用心。”由于桥是拱形的，李霖可以居高临下看见桥东头不远处的操场有用蜡烛堆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型，心型中间应该是一男一女，男孩子可能正跟女孩子表白，李霖也看不太清楚。攒聚起来的路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遮住了他的视线。
　　“唷，这派头可不小啊，又是香车，又是蜡烛，又是烟花的。里头那肯定是个美女，走，看看去。”力哥饶有兴趣地说。
　　“没劲，再漂亮又不是你女人，看着眼馋也没用，赶紧吃饭去吧。”在没有吃饱喝足之前，李霖没有做围观者的兴趣。
　　“你等我一会，我就瞧两眼。”力哥继承了中华民族优良的传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来看看。
　　李霖倚在桥头上，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终于力哥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笑着说：“没劲，没劲。”
　　“怎么样，女主角漂亮么？”
　　“天太黑，看不清脸。”力哥说。
　　“白去一趟，先吃饭吧。”

　　回到宿舍，李霖和力哥躲在阳台上吸烟，李霖不会吸，嗓子上沾了点烟气就咳嗽起来。
　　“妈的，烟不是这么吸的，要到肺里去。”力哥指导着李霖。“你看看，你是在嘴里面过一圈出来的，鼻孔也没出烟。”
　　李霖按照力哥的指导又吸了一口，这回烟真的从鼻孔里面喷了出来。
　　“我受不了你了，你这个智商怎么上到大学的。”力哥拍着头，“这回你还是没经过肺，从鼻孔直接出来的，要是不会就别浪费我的好烟。”
　　“妈的，吸烟这么难。”李霖想，从善如登，从恶如崩这句话就是放屁的，从善如登，从恶如登天才是对的。
　　“李霖。”力哥忽然安静下来。
　　“怎么了，说话，别腻歪我。”
　　“我看见叶盈昕了。”
　　“恩。”
　　“你不关心她了吧。”力哥小心翼翼地说。
　　“我关心她做什么。”李霖故作镇静。
　　“哦，我刚才看见她了，她就是女主角。”
　　“什么女主角？她演戏了？”
　　力哥揪住李霖的衣领：“我说那个在蜡烛，在烟花底下的人就是叶盈昕，有个男的追她，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答应了那男的。”
　　“是么。”李霖脑子里面一片空白，随口答道。
　　“她跟你分手不到一个月吧。”
　　“嗯。”
　　“你自己明白就行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力哥把烟头丢到楼下，一道桔红的的线落在地面上，火星飞溅，很像烟花。
　　“我睡觉去了。”李霖呆若木鸡的说。李霖打了盆水洗脚，心不在焉地把脚放进去，才发现忘记加热水，一盆水倒象是一盆针，全部扎进李霖脚上。原来自己的细心关怀到底比不了刹那感动，李霖把脚按进冰水里，原来自己的真心真意到底比不了一摞铜臭，原来两人之间的感情这么清淡，根本不需要时间就消磨了。你在想什么？李霖对自己说，难道说你还割舍不下，难道说你还有什么幻想，早就结束了，早就结束了，他妈的早就结束了，她爱跟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是他妈的她的自由。

　　第二天李霖是被一阵轰鸣声震醒的，是那辆蓝博基尼，几百万一辆的车，耀眼的黄色，够很多人奋斗一辈子也不一定开得起，现在叶盈昕正和一个富家公子坐在里面，这也许才是最好的归属，李霖想，比跟我这个一无是处，游手好闲的人好多了，同样是一无是处，游手好闲，她为什么不选有钱的那个呢，至少不会为生计发愁，李霖的把哀伤转化成了祝福，尽管有点无可奈何：一路顺风吧，叶盈昕。祝福过后，李霖蒙住头，接着睡觉。睡觉可以使人短暂忘记，死亡可以使人永远忘记，李霖没有死亡的勇气，也没有必要为此而死，只能醉生梦死。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李霖的好梦，“肯定又是周乐个小贱人忘记带钥匙。”李霖只是穿着内衣开门，开门一看，居然是黄朗，惊异的瞪大眼睛。
　　“怎么是你？”李霖拿起一件外套，准备穿上。
　　黄朗使劲把门一推，把李霖推开好几步。李霖骂道：“你他妈干什么？”骂完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三个人，头发颜色各不相同，组合在一起恰好是意大利国旗。
　　“我来看看你。”黄朗扯来个椅子坐下，“看看你最近怎么样。”
　　“我很好，谢谢你关心。”李霖没好气的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黄朗扯住李霖的衣领，一字一顿的说：“你给我听好了，叶盈昕现在是我女朋友，我不在这的时候你给我检点点。”
　　“把你的爪子给我放开。”李霖冷冷瞪着黄朗，“你他妈也不知道减减肥，你和猪有什么区别。”
　　“你再说一遍。”黄朗依旧紧紧抓住李霖的衣领，让李霖很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把外套穿上，给了他抓衣领的机会。
　　“好话不说第二遍。”李霖也抓住黄朗的衣领，黄朗身后的绿白红毛向前靠了一步，蓄势待发。
　　“我当是谁开着屎黄色的车到处散播臭气呢，原来是你啊，黄屎，她现在是你女朋友，以后，还真说不准。”李霖轻蔑的笑着。
　　“你他妈找死啊！”红毛给了李霖一拳。
　　李霖擦了擦鼻子上的血，冷不定扯来台灯砸在黄朗油光锃亮的脑门上，绿红白毛甩开膀子动手，对着李霖拳打脚踢。
　　李霖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打他，只是抱住黄朗，使劲用膝盖嗑黄朗的肚子，胸口，脸。
　　又接着打了二三十拳，李霖体力渐渐支撑不住，被黄朗挣扎着推倒在地上。
　　“把他给我废了！”黄朗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吐着口水，竟吐出一颗沾着血的牙来。
　　绿毛和白毛把李霖摁死在地上，红毛竟掏出一把刀，明晃晃的，映得李霖眼都睁不开。
　　“操你妈，削水果的吧。”李霖往红毛脸上喷着口水。
　　“信不信老子阉了你。”红毛把刀顺着李霖的腹沟拖到裆部。
　　“阉你妈！”力哥从背后冲了出来，由于时间紧急，连妈不能阉都忘了。力哥每次到来都带着道具，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这回居然是一根空心的钢棍，一棍打在黄朗肥硕的小腿上，痛得黄朗杀猪一样叫着。力哥似乎并不解气，又是连续两棍打在相同的位置上，黄朗抱着腿在地上打滚，连叫都没了力气。
　　绿白红毛三人顾不得李霖，转而扑向力哥，力哥钢棍很是威猛，一棍将红毛手里的刀打飞，小刀摇摇晃晃地扎在窗框上。力哥只有一个人的战斗力，简单挥舞了几下威慑敌人后，带着敌人在狭小的客厅里面兜圈子。
　　力哥兜圈子的水平也不简单，居然兜回了自己宿舍，顺势把门关了起来。绿白红毛只顾着揣门，没想到力哥宿舍的阳台是和李霖宿舍阳台连在一起的。
　　力哥从阳台绕回李霖宿舍，把李霖宿舍门关死，将彩毛军团堵在外面，不幸的黄朗还在李霖宿舍里面表演驴打滚。
　　李霖也终于恢复体力，暗骂最近睡觉太多，运动太少，踢了几脚黄朗来泄愤。令人惊奇的是，学校的劣质门在绿白红的连番冲击下竟然纹丝不动。
　　力哥揪住黄朗稀疏的头发说：“你他妈找死，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带几个废物过来就想砸场子么？”说完，力哥揪着他的头往地上狠狠磕了好几下，磕得黄朗满头的血。
　　“算了。”李霖说，“让他走吧。”
　　“为什么？”
　　“放他走！”李霖吼叫道。
　　李霖把黄朗拉起来，说：”够了，我不想跟你打，叶盈昕，我跟她没有任何瓜葛了，以后也不会，你好好待她吧，你根本没有必要来这里找茬，你走吧。”
　　黄朗依旧捂着腿，声音也变得沙哑，“你记住你的话。”
　　力哥打开门，彩毛军团一股脑冲进来想要动手。
　　“别动手！”黄朗说。
　　“什么？”红毛眉头紧锁地说。
　　“我们走，我们走！”说完，黄朗拖着腿离开宿舍，彩毛们也悻悻地跟着离开。
　　“就这么算了？”红毛说。
　　“他打断我的腿，算了？开玩笑！”黄朗把牙咬得咯咯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