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贰七

11、新学期又开始了

　　寒假结束，李霖提前一天到了学校，第一可以避开叶盈昕，第二力哥恰好也是提前一天来，力哥之所以提前一天来，是因为小施也提前一天来，至于小施为什么提前一天来，就不得而知了。
　　李霖回到宿舍，床上，桌子上已经满是灰尘，很是凋零沧桑。到了晚上，力哥还是没有来，李霖担心力哥路上出了什么问题，于是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于是落寞的打扫了一下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李霖吃完早饭，还是不见力哥的影子，敲了敲他宿舍门，是力哥同宿舍的人开了门，问了才知道，力哥凌晨回来的，一直睡到现在。李霖心想力哥应该坐的夜车来的，也不方便打扰他休息，便一个人四处溜达，排解一下心中的苦闷。
　　春节过了，春天却没有来，校园很冷清。这里按道理说是个让人迷恋的地方，却很少有人愿意提前回到这里。有人说，校园时光是人生最后一段值得回忆的美丽，李霖从没有这么想过，永远不再受到家里的约束，自己挣钱自己花是一件才是他现在最想完成的事，也许生活在无忧无虑中的人是永远不会有发现未来危机的能力。李霖脑子里面冒出了叶盈昕，他努力把这个女人从脑海里擦走，擦完了，却留下一段空白的哀婉－那段记忆本就该写满这个人。
　　忽而下起了小雪，李霖漫步在校园里，他不喜欢人来人往打搅他的心情，又走进了树林，池塘结了冰，雪花铺在冰面上，象层天鹅绒的毯子。你可以期盼夏天的时候这里会开满荷花，点着蜻蜓或者蜂鸟，但是，池塘里只会长出些杂乱的水草，有人说这里不是死水，从宿舍流过来的废水全部注入池塘，通过池塘，流到学外面，流到校园外的世界。李霖又想起这片树林里死过人，应该就是在这片池塘里死的，李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确定，现在洁白的铺着冰的池塘是不会让你感到杀机的，只是时候还没有到。李霖觉得这里很真实，真实的安静，安静的把人吸引。
　　忽然一阵叮叮当当的酒瓶声把李霖惊醒，李霖回头看看，天空已经转成深蓝色，看不清是谁抱着一箱东西过来了，渐渐，身影熟悉了，是力哥抱着一箱啤酒走了过来。
　　李霖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力哥一脸憔悴，说；“我就知道你在这。然后把一箱啤酒丢在地面上，用牙咬开一瓶，咕嘟喝着，他的喉结来回颤动着，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带着少许冰茬的啤酒汩汩流进他的胃里。”
　　力哥一口气将这瓶啤酒喝光，打了个嗝，然后把酒瓶扔向池塘，喀嚓一声，酒瓶嵌进冰面，单薄的冰面撕裂开来，池塘里面作呕的气息顺着西北风飘散开来。
　　力哥莫名的笑着，又箱子里抽出来一瓶酒，接着用牙起开，递给李霖，李霖接过酒瓶，瓶底朝天，对着嘴吹着，李霖也想一口气喝完，可是冰冷的啤酒象是冻结了嗓子，什么也灌不进去，喝了小半瓶，呛了一下，全吐了出来。
　　力哥大声嘲笑道：“你不是个爷们。”
　　李霖擦了擦嘴上的酒说：“你怎么了？”
　　力哥突然间平静下来，一个劲的摇头：“我就是一傻比，我就是一傻比。你知道昨天晚上我干什么去了么？”
　　李霖摇摇头。
　　力哥点着根烟，接着说：“昨天我对她表白了，她说，你还是放弃了吧，我不适合你。我说我一定不会了，我跟你短信聊了一个寒假了，我相信我们可以的。她说，那好吧，你出来见我，我带你去个地方，如果出来之后你还能这么说，我就做你女朋友。我就去她宿舍门口接她，她带我进了一家咖啡厅，我说：这里也没什么。她说，还没到时候，我就和她一起待到将近晚上10点，她说可以出发了。我就后面跟着她走，她把我带进了一家酒吧。”
　　“酒吧？”李霖惊异道，“去那里做什么？”
　　“她在里面陪酒，”力哥冷冰冰的说，“她在里面陪酒，我看着各种各样的男人摸着她的大腿，把手伸进她胸罩里，伸进她裙子里，她却陪着笑。到了凌晨，她把我带了出来说，你还想追我么？我说，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她说，钱－这比拼死拼活的工作轻松的多，拿的钱也多。她说，今天晚上可以陪我做，不收我的钱，当做补偿你。你知道么，我居然说好，我居然说好，我使劲干了她，她叫得很兴奋。”
　　说着，力哥提起一瓶酒，狂吼了一声，在树上砸碎，泡沫飞溅和玻璃渣飞溅着，力哥手上流满了血，说：“我以前说过，烦了我□□她，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不跟我也不行了，现在是他妈生米煮成熟饭了，只不过是跟一群男人一起煮的，真他妈搞笑！”
　　血顺着力哥的手指往下滴着，浸入雪里，他走到池塘旁边，使劲甩甩手，把血全甩进了池塘，一抹鲜红染在洁白天鹅绒毯子上，血腥气伴着池塘的腐臭在纷飞的雪花中扩散开来。

　　或许青春就是这样，一片黝黑的土地上铺上一层白雪，雪上滴了几滴正在往下浸的鲜红的血。
　　新学期的第一天，李霖和力哥浑身散发着酒气在床上度过的，从此，力哥似乎爱上了床，他喜欢在床上肆无忌惮的□□，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月，力哥终于从他堕落的温床上苏醒过来，醒来的力哥没有再去找女朋友，他却有了不少□□，其中包括小施。
　　李霖开始寻找新的生活乐趣，他开始奔走于各种校园活动中，还加入了不少社团。学校里的社团是比较有意思的，他们喜欢在无知的新生来到之后骗来一批会员缴纳会员费，然后对会员们说，你要给我拉来新会员，新会员交了钱，你们就可以升级成小头目，小头目就可以给新会员布置任务发展新新会员，还可以得到分红。这就是传销在社团中合法的运用，所以当新闻中播出很多大学生迷恋传销时李霖一点也不惊讶。
　　李霖随意挑了两个社团－文学社和武术社加入了。由于是第二学期进去的，新生中能骗的人太少，完全达不到批量的目的，武术社社长大嘴一吹，免费。
　　而文学社却小气的多，不仅小气，还缺乏底气，本来说要交10块钱，李霖只是随口说句谈钱多伤感情，算了吧。社长扭捏了一会居然答应了。
　　当然，没底气也是有理由的，人们对文学的关注程度远远小于周杰伦家里的一条狗。整个文学社，除了象征性的一个月出一份报纸来显示他们的存在外，再无建树。报纸上的文章也就是社团里面几个所谓的文艺骨干支撑着，报纸的质量确实也差的惊人，当然，问题总有两面性的，当报纸的质量差到比超市里面的卫生纸还软的时候，人们就会抢几份报纸以备不时之需。然而，当有人发现用报纸擦完屁股后屁股被劣质的墨迹染黑时，就不再抢报纸，报纸从此沦为滞销货。为了摆脱滞销的命运，社长广泛征求群众的意见，群众们一致认为，只要报纸上不印东西，他们还想以前一样疯抢报纸的。最终，为了报纸的销量，社长妥协了，在报纸上连载朦胧诗，而且最好是一个字一行的那种，这样，就不会耽误群众们擦屁股了。于是就出现了这种：
　　月
　　你是
　　黑暗
　　天空
　　洁白
　　的
　　□□
　　？
　　这首诗占了一整个版面。后来学校责备文学社办报不力，社长只好把每面报纸的中间留出点空白方便大众，学校里面还是不满意，说报纸排版有问题，社长没有办法，只好将报纸一面印满，一面空白，审核的时候把两面报纸粘在一起交上去，这样群众满意了，领导也满意了，李霖却失望了，怎么加入这个擦屁股纸社团，于是愤然离开，从此对文学完全失望，话说回来，书是分为两种的，一种和文学关，一种是和证书相关，文学不能当饭吃，证书却可以混饭吃，人都是现实的，在生存问题没解决的清况下，绝对不会想吃饱了撑出来的问题－精神问题。更何况，吃撑的人也不屑于用书来解决精神问题，于是文学永远被踩在脚地下，还要被人吐上一口痰。
　　在承受一个月的憋屈生活之后，李霖转向武术社－本指望文学社带来精神上一点洗礼，现在实现不了了，起码身体上要强势一点。李霖进了武术社才发现，整个武林更是乱套，各有各的山头，中国的和外国的要分开，有跆拳道社，空手道社，还有拳击社，中国国内的也不团结，有太极社，截拳道社，还有咏春社。不同武器的也要分开，有双截棍社，还有越女剑社。李霖加入的武术社，听名字应该处于武林盟主的地位，而事实恰恰相反，是整个武林的公敌，因为每个山头都在抢地盘，而武术社这个名字起得就有和武林中所有人抢地盘的架势，自然成为众矢之的。李霖再次受到打击，赶紧退出，以免受到各大门派的围攻。
　　经过社团失败的旅程之后，李霖开始了校园活动的生涯，但是校园活动一般只要有特长的人，会唱个歌跳个舞什么的，李霖没什么特长，只是指甲特别长，但是看了校庆时候某些校园歌手的排练成果之后，李霖发现其实没有特长不要紧，只要脸皮够厚就行了，这些人的歌喉足以去勾引母狼却堂而皇之的登台亮相。
　　李霖仗着自己嘴皮子快了一点，报名参加了辩论赛，辩论赛是很有意思的，就像8个人分成两组蹲在厕所里面对着面，蹲在一号屎坑的是一便，后面依次是二便，三便和四便，称呼都是“对方便友”，便得兴致起来了，就不断互相喷粪，臭气熏天。
　　李霖的第一个辩论题目也是最后一个辩论题目是刘备和曹操谁更适合当国家队的主教练，其实无论谁当了国足教练都拯救不了中国足球，但是辩论赛往往就是这样，给双方一人一个极端的观点，你明明知道这个观点是不对的或者说不全对的，非要说自己是对的，这完全要看选手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技巧，并且把这些技巧美化成诡辩之类的词汇，事实上，整场辩论赛根本就是在一堆狡辩声中驴头不对马嘴，其逻辑程度甚至不如大街上两个老太婆吵架，仅仅经过一场，李霖的队伍就败下阵来，失败的原因在于李霖说了一句：是的，曹操不适合当中国国家足球队的主教练，难道刘备就适合么？这一句话奠定了败局，尽管刘备也不适合，但是对方从来没承认过这一点。
　　在经过失败的辩论赛之后，李霖对校园活动一词完全失望，大学活动很丰富只是表面看来，就好比你买了包牛肉泡面，包装上的宣传画必然有肉有蛋，量大得惊人，等你拆开后，才发现，面还是面，只是换了酱，换了酱冲出来的汤就不完全是一样的味道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换汤不换料。于是在五彩缤纷的包装袋下，你拆开还是一包包生硬干瘪的面饼，只能用“啊，酱不一样了”聊以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