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中兽》书中青

10、第十章

　　当林国笙赶回宴会时，宴会已经快要结束了。林国笙刚要找个借口，便看见童安正开心的和76号的人交谈。冷着脸的陆奕河、淡然的宁雨亭、讨好着的吴江勋、表面随和的张靖梁、见色起意的叶润白等。
　　见此，林国笙便找了一个位置做了下来。一个发长到肩，头发弯弯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她说她叫许依是一个记者，被报社派来进行采访。
　　林国笙很好奇“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笑了笑“您觉得呢？”
　　林国笙明白了，她大概是跟着某个高官或是商贾进来的，否则也进不来。
　　林国笙问她“那你是要？”
　　“采访您。”
　　“我不过是一位老师，你应该去拜访那些大人物。”
　　“不，我知道您比他们更具有被采访的价值。”
　　“为什么？”他知道对方只不过是为了让他接受采访，但他还是接受了，因为在她身上，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因为他们有的满身铜臭，还有的是贪生怕死亦或是自私自利独善其身。但你不同，你身上并没有和他们一样的，令人作呕的恶习。”
　　“但是这并不成立，因为你我不过是头一次见面，你不可能因为和我见了一次面说了一句话，就可以断定我的为人。更何况你也并不认识我不是吗？”林国笙觉得她太过自信了，和童安很像，和那个人年轻时候更像。只不过如果是那个人，那么现在他大概并没有机会怼过去。
　　许依哑口无言，她沉默了，随即又说“但你和我说了这句话，不就是可以证明你和他们不一样吗？”
　　林国笙笑了笑，摘下了眼镜，“有什么要问的，你说吧！”接着又说“当然你问的我也不一定全都知道。”
　　“听说，童会长要加入76号，请问消息是否属实？”
　　“童会长有自己的打算，你我身在局外，又岂会知晓。不过童会长常说，他是为了上海广大人民群众而服务……如今，童会长年纪大了，不想晚年如此劳累，便接他唯一的血亲回到了故土，希望可以继承家业，当然，也希望可以继续为人民服务……”
　　许依将这些一一记录，并拍了一张照片。
　　陆奕河坐在椅子上听着旁边童安叽叽喳喳的闹腾，有些烦闷。等到宴会结束，便开车带他们回到了住处。他独自一人在窗前抽烟，他的思绪也和烟雾一起不知飘到了何处。
　　他思考着，童安大概是中统徐恩增手下的锄奸队，他能想到，那么吴江勋呢？宁雨亭呢？他们大概也知道了，所以童安的处境很危险，他需要怎么做才能帮助她并且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呢？在童安暴露之前，吴江勋必须死，并且不能是他杀的。至于宁雨亭他不确定，他不想杀她。况且他并不认为宁雨亭会是一个汉奸，即使是，他也相信宁雨亭心中还有作为中国人的良知的。
　　如果说原因，陆奕河的回答只有一个。直觉，一个军人一个战士一个潜伏敌方多年的国民党间谍的直觉。或许有些勉强，但这一定是他所告诉世人的答案，或许这个答案不过是他为了隐藏心中的某个秘密而所做出的借口。
　　其实那个答案和那个秘密是什么都没有那么重要了，因为人活着便是为了往前看，而不是一直回顾往事。
　　其实最重要的是因为，如果宁雨亭真的丧失了心中的良知的话，那么陆奕河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为了正支离破碎的国家，为了正在前线奋战的战士，为了正在遭受苦难的人民。他没有理由不那么做。
　　或许多年以后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会有一天忍不住找一个人倾诉，将秘密公布于众。

　　隔天，林国笙的采访登到了人民日报上，白色的报纸上复着一张黑色的照片，密密麻麻的字，都在宣告着童九恒这个曾经的天才企业家的时代，终于快要结束了。
　　上海的大街小巷都在流传着童九恒的名字，甚至都传到了童九恒本人的耳朵里。
　　一个古典的木制房间内，童九恒捯饬着花盆里的花。刘伯突然闯了进去。
　　“这么大年纪了，还和年轻的时候一样那么急急躁躁的。”童九恒浇着花笑着对刘伯说。
　　刘伯喘着粗气“九爷，报纸。”
　　童九恒扫了眼报纸，嗯了一声“小笙做的不错。长大了，成熟了很多。很多事情，尺度都掌握的很好。”而后又叹了口气，眼睛里的雾霾突然散去“今天晚上，把东西交给新华路十字路口的一个烟贩子。”他走到书架旁，将书架上的一个白色笔帽交给了刘伯。
　　“……九……九爷……”刘伯看着有些悲伤，好像下一秒这个健壮的老头就要哭出来了。
　　“这一天总会来的，那是我的使命，作为间谍鱼钩的使命。”他叹了口气，接着来到了鱼缸前喂鱼。

作者有话说

　　“这是他注定要完成的使命，谁也不能阻止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