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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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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重重的合上,宽大的床上。蓝色的被子呈现出一个大大的圆球,急促的呼吸声,隔着被子传了出来。
阴冷的声音带着轻笑,像似在耳边低语。
“跑什么?你以为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吗?你可别忘了,你偷的是谁的身体。”
梁书宸觉得自己今日定是撞鬼了,听这鬼的语气,怕是不图财只图命,完了完了。
想当年他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唯物主义者,奈何发生这一系列的变故,让他唯物主义观念破裂。别说有鬼,就说阎王爷叫他去吃饭他也信,谁说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能怕鬼了。
梁书宸声音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说道:“鬼大哥你行行好,冤有头债有主,杀你的不是我,放过我吧。”
“呵,放过你?凭什么放过你,抢了我身体的可是你呀。”
都说厉鬼难缠,此话倒是不假,他虽能言善辩,可还没有试过骗鬼,也不知能不能行得通,梁书宸刚准备开口。
突然,体内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梁书宸暗道一句不好,便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脱离身体向体内飞去,待意识全部抽离,身体开始陷入沉睡。
一顿意识馄饨后,梁书宸看着脚下如大海一般深蓝的海面,下意识间抬起双手,看着虚无的手,自己这是又变回了魂魄的状态?怎么会这样,一道声音在这是响起。
“我们又见面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梁书宸猛的抬头,看着海面的中心有一个白色玉台,上面坐着一个12岁的少年。
他惊讶地看着那张脸,是他,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他竟然没有死。那自己现在在何处?难不成也在这具身体里,一具身体,两道灵魂,梁书宸颇有几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裴昱瑾那日也仅仅是匆匆一面,并未细细打量过这人的长相。这人看上去也就二十二岁左右,三千青丝及腰,皮肤白皙。
清秀的五官带着一抹俊俏,身长玉立,五官生的绝色,尤其是那一双眼,注视着人时竟是说不出的深情,可眼中却闪烁着一丝桀骜不驯。两种不同的感觉出现在这人身上,竟没有丝毫违和感,仿佛这人天生就是这般。
相互打量的两人,各怀鬼胎,终是梁书宸打破了这份沉静。
“在下梁书宸,请问小公子尊姓大名。”
温柔干净却略带低沉的声音传入裴昱瑾耳中,他却只是淡淡回了句回了句,“裴昱瑾”
少年高傲的态度,让梁书宸心中有些不爽,现在的小屁孩都这般没礼貌吗?
虽说自己抢了别人身体,心中颇为愧疚。可当时的情形,自己也是迫不得已。况且,俗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身体他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沉默不意味着相顾无言,亦或者是互相算计。下一秒,裴昱瑾冲着对面之人笑了笑,化作一道光,便冲了出去。
梁书宸见状来不及多想,紧随其后,两道白光,一前一后冲出识海,梁书宸终是慢了一秒,在即将出识海之时被挡了回来。
屋内少年白皙的手,一把掀开被子,支起右腿坐在床上。僵硬的转了转脖子,嘴角微勾,配上那张脸竟是说不出的邪魅。
没人注意眉心那颗妖艳的朱砂痣,颜色暗淡了几分,裴昱瑾将手靠在腿上看着手掌。
“呵,果然还是身体里呆着舒服,比在那识海中好多了。”
梁书宸被一道无形的结界,困在识海里,听着裴昱瑾的话。
原来他一早就设计好了,这人,看似人畜无害,实则生性狡诈,“好生狡猾”。
裴昱瑾听着那微怒的语气,倒也没有太多的生气,只是随意的回了句。
“狡猾?你可别忘了这个是我的身体。”
梁书宸听着他的话,一时间语塞,对呀,这是他的身体,我仅用了一日,怎么就奢求是自己的东西。
裴昱瑾见人不再出声,便继续说道:“哼,你在想什么?”
梁书宸闭上眼,重重叹了一口气,在睁眼时眼中的神色坚定了一分,语气平静的说。
“我在想,你准备拿我如何?”
裴昱瑾一只手撑着下巴,思索了片刻,这倒是个严肃的问题,像是想到了什么,心情颇好的说着。
“你知道吗?我向来喜欢剥人皮,可惜你没有身体。不过,我师尊向来喜欢稀奇的东西,你这缕魂魄看上去也有趣,若送于他,定能博他一笑。”
回想着方才走廊所见之人,他这是想把自己送给那个,冷若冰霜的人。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顾君泽却给梁书宸留下了一丝恐惧,若真落到那人手中怕是只有一死。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既已如此,何不奋力一搏?当初既能抢下来,说不定现在也能。
一束白光向着识海外冲去,在被结界拦下之时,仍然未停下,依旧奋力向外。一道无形拉扯力,开始剥离裴昱瑾的灵魂,魂魄开始松动,向身体内流去,裴昱瑾心中一慌。
连忙开口呵斥道:“住手,你在干什么?你快住手。”
愤怒与不甘充斥着裴昱瑾的内心,这人真是该死。
眉心的朱砂痣,重新闪烁出妖艳的光芒,“裴昱瑾”再次抬眸,眼中也不见之前的阴戾,转而变得柔和了许多。再次看向那双手,真的……成功了,此刻他脑海中响起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
“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都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把身体还给我,否则,等我出去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再将你魂魄打散,让你永不超生。”
恶毒的话语连连不绝,少年说话间,连神情也有些许扭曲。
裴昱瑾连试了几次,不但没有抢回身体的主权,反倒让原本就脆弱的灵魂又暗淡了几分。连他自己也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他的身体,竟然在反抗他,这……这该死的身体。
愤怒会使人失去理智,从而降低一个人的智商。梁书宸皱了皱眉头,听着在脑海中不断谩骂的人,只觉得他真的好吵,太闹腾了。
梁书宸心中觉得愧疚,但也很无奈。
“可以安静一会儿吗?我又不会拿你怎样,我还没有你那般恶毒。”
裴昱瑾心中自是不屑,没好气的说道:“我恶毒?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人吗?少在那里装大圣人,有本事把身体还给我。”
梁书宸也只是笑了笑说,“还给你?还给你,然后等你将我打到魂飞魄散了,你觉得,我会那么蠢。”
裴昱瑾闻言眼神微动,转念一想,然后开始诱哄到。
“之前我说的,也只是气话,这样吧,我以灵魂立誓。你若把身体还给我,我便将你的原神温养在体内可好?”
他们虽只见过两面,但那少年,并不是看上去的那般人畜无害。相反,他性情狠辣,如此拙劣的谎话,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吗?
“裴昱瑾,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你眼下的话,不过就是权宜之计罢了,待你有反扑之力之时,便会毫不犹豫的杀掉我,我说的对吗?”
梁书宸也是第一次念他的名字,裴昱瑾?裴昱瑾?这名字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到一时间想不起来。
“哼~,果然,我们是一类。”
谎话过于拙劣,被当面揭穿,裴昱瑾却出奇的没有太多愤怒,他发现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同类。
“呵,谁跟你是一类人,我可没有你那般心狠手辣,动不动就喊着要杀人。我说不会伤害你,定不会伤害你,可不像你那般心口不一。”
裴昱瑾眼下可以确定这个人,暂时不会动自己。如今自己灵魂虚弱,短时间内,怕是无力抢夺这具身体。看来身体只能暂时给他保管,等自己的灵魂温养的差不多时,再抢回来,现在还不能闹得太僵,忍一忍吧,想必时间不会太久。
“你当真不会伤害我?你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虽然那般猜想,却还是示弱的开口,因为,他想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保证。
梁书宸听着他所言,心中松了一口气,想来这人暂时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但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是真还是假。
便如实回道:“我既说了,不会伤害你,那便不会,我从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好,梁书宸我便信你一回,从此以后,我们共用一个身体。你主外,我主内,还有,你记得修炼,我们的修为可不能落下。”
只有修为越高,才有足够多的灵力温养灵魂,梁书宸你可得好好修炼啊。
不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什么我主外他主内,还让我修炼,呵,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修炼,怎么听来听去感觉吃亏的都是自己。不过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放那小屁孩出来。
梁书宸小声的开口,有些心虚的问了一句,“修炼?要怎么修炼?”
一道白色的灵魂,如虚影一般矗立在蓝色的海面,脸上露出些许错愕的表情,说话时的语气带着不可思议,“你不会修炼?”
“不会”
“你……当真一点都不会?”
梁书宸方才那语气不像掺杂虚假,他……是一个凡人。自己堂堂一个筑基二级的修士,竟然,抢不过一个凡人,这事若传了出去,自己怕是没脸出门了。
梁书宸本来就不是修士,因此不能理解裴昱瑾的吃惊,便重复了一遍,“我当真一点都不会。”
裴昱瑾此刻的内心有点复杂,一边觉得自己很没用 ,一边觉得这个人定不是那么简单,看眼下……。
“算了,我教你,你先……哎,我还是先给你讲讲修仙的等级吧,以免你日后惹到了人,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连累我。”
裴昱瑾缓缓说道:“修仙的等级,从下到上分别为:练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大乘期,最后是渡劫期,渡劫期过便可飞升成仙。
前两者为九级,后面的皆为三级分别是初期,中期和后期。”
裴昱瑾语气突然带有几分自豪的说道:“当今的道源大陆,仙门百家第一人,就是我的师尊玉泽尊者,大乘初期强者,怎么样?厉不厉害?”
呵,厉不厉害他是没有体会过,只是觉得心惊,他方才遇上他之时,跟在鬼门关走一圈没有什么区别?这小屁孩儿这般聪明,当真看不出,他那师尊是个什么人吗?
梁书宸决定侧面提醒一下他,“听你这口气,你很崇拜你师尊了。”
裴昱瑾的语气突然间柔和了许多,字里行间里皆是爱慕,“那是当然,我师尊,可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你我虽然用着一具身体,但你不可以接近师尊,知道不。
呵呵~,谢谢,我还求之不得呢,就你把他当个宝。等将来有一日,你触犯到他之时,你哭都还来不及。
“小屁孩,送你一句忠告,成大事者薄情寡性,这种人敬之即可,切莫追寻,尤其不该生出其它的心思,你这般聪明应该懂我的话。”
梁书宸的语气很严肃,不像是在提醒,更像是对他的告诫。
裴昱瑾听后,竟没有反驳他,也没有回应他。只是岔开了话题,开始教他修炼。他怎会不懂那些道理,有些道理,他从小便知,不过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吧。
玄衣少年盘膝盖而坐,吸收着周围零零散散的灵气,逐渐运转成一股股灵力,在体内运转7个周天后,梁书宸呼吸间吐出一口浊气。
眉心一点朱砂痣妖艳似火,一双眼眸柔情似水,下床动了动接连打坐两日的身体,倒没有所谓的酸痛感。身体舒爽,精力充沛,不得不说这修仙倒也是极不错的。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宁静,“你在想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到吓了梁书宸一跳,一时间竟忘了身体里还有一个人,裴昱瑾这一出声,到让自己有些许不习惯。
“没想什么,只觉这修仙,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
听着那云淡风轻的口吻,裴昱瑾略带嘲讽的说道:“呵~,不难?你怕是忘了,你用的是我的身体,以你凡人之躯,想要修仙,怕是比登天还难。”
嘲讽的语气不加丝毫掩饰,梁书宸眉头微皱,切~,我又没试过,怎知比登天还难?他这口气好生狂妄自大,瞧不起谁呢?秉承着不与小孩子计较,便也只在内心嘟囔了几句。
裴昱瑾瞧着人不说话,心中嘲讽的意味更深。哼~,也不知这人,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法,抢了自己的身体,不然就凭他一介凡夫俗子,也想踏上修仙的道路,怕也只是在痴人说梦。
裴昱瑾毫无感情的说道:“今天该炼剑了”
梁书宸听着那毫无情绪起伏的语调,眉头一皱,这人怎么像颁布任务的NPC。他这刚从打坐中回神,就要立刻去练剑?突然间不想干了。
以前自己只需动脑,现在倒好,我算是感受到了,什么叫身体力行。梁书宸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那把银剑,极不情愿的走过去,一把取下剑,转身朝房门的方向走出去。
青翠的小院,粉色的桃花树下,站着一位身着玄衣的少年。少年三千青丝用金冠高束,冷艳的五官使人眼前一亮。
梁书宸右手握着配剑,左手张开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微风吹过,吹落手中的花瓣,连带起衣角和发丝。
花瓣随风而去,梁书宸指尖微动,想要挽留,却抓了个空,惋惜轻叹道:“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刻顾君泽一袭金衣玉冠,站在不远处看着桃树下的少年,口中喃喃道:“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他竟不知,自己这弟子,竟有如此风雅的一面。裴昱瑾八岁时,拜入自己的门下,如今已过四年,今瞧着到对他了解甚少。
不过转念一想,了解与否,又有何妨,他们只是自己缘分中,注定该收的弟子。不过是形式上的师徒罢了,谈不上对他们有丝毫感情。
哼,他既有心情吟诗作对,伤应该也无大碍。顾君泽瞥了一眼梁书宸所在的地方,眼中神色淡漠,转身便消失不见。
“呵,我竟瞧不出,你还有这种闲情雅致,与其在这故弄风雅,倒不如好生炼剑的强。”
裴昱瑾当真是,一有机会就挖苦他。
梁书宸本是触景生情,一点愁绪刚上眉梢,便被这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当真是不会说话便闭嘴,这一开口,便不是什么人话,不过他也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向来不吃亏,无论是在什么事情上。
“我虽故弄风雅,到也读过几年书,识的几个字。所以,想请教一下,裴昱瑾大侠,可否对出下句?”
呵,小屁孩,看我不气死你。先人的才智可不是你,一个小孩子可以评价的。
裴昱瑾被怼的咬牙切齿,好,当真好的很。不过是一介臭书生?倒是伶牙俐齿,真希望,你可以永远这么下去。
见人被自己怼的说不出话,心情格外的爽。小屁孩儿,就拿年龄来看,我都长你一轮不止,虽所处世界不同。可人生履历,怎么也比你丰富。少年人,有点傲气是好,但也别年少轻狂的好。
只是……这人是给得罪了,可剑也得练啊!这光顾逞口舌之快。哎,当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咳咳~,少侠,这剑怎么炼,您给指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