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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八月的雪 用出去的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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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看错,这份尽显诡异的报纸上赫然印着我的大名。
“李江川?”
念出自己名字的感觉有些奇怪,何况是在一份报纸上。
本想考虑一下同名同姓的情况,可是这几行字里的日期和地址针对性极强,基本可以敲定这上面写着的李江川就是我本人。
疑惑和不安涌上心头,奇怪的报刊亭,古怪的报纸,莫名其妙的问题和乱七八糟的新闻,一切问题的矛头都指向今天那位大叔。
我越想越气,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要和我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气头正盛,我决心要找到大叔,拎清他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
我看了看眼前的巷子,这是老楼之间划出来的一条小路,通到百来米远的另一条街道上。
如今楼里的人搬了又搬,巷子里已经不见有行人的踪影,只是堆积着些废弃的杂物,在太阳的烘烤下显得有些难以言说的荒凉。
这枚染着墨渍的硬币,就是从眼前这个巷子滚到我的脚边,我不知道那大叔是藏在什么犄角旮旯处,不过应该还没有走远。
我收起报纸,迈步往巷子里走去,还没走几步路,一阵透心的寒冷陡然袭来,就好像小时候从大街上的热浪中抽身,把半个身子埋进冰柜里那一瞬间的冰凉。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28℃~35℃,晴。
我又往天上看去,也没见飘来什么积雨云,甚至连大风也不见扬起来。
也不知道这股寒冷究竟来自哪里,但它着实是让我打了个哆嗦,我不自觉地抱起手臂往巷子里走去。
这本应是个普通的夏日,直到那枚雪花落在我的鼻尖。
我完全无法描述自己在那一瞬间的惊愕。
我颤抖着昂起头,被天边的烈阳晃得睁不开眼。
透过微微张开的指缝,我居然清醒地看到,无数晶莹剔透的雪花从热得近乎融化的穹顶之上明晃晃地降落下来。
在八月的夏末,在热浪与烈日之间,雪花欺骗了这个世界的天气,降临到这片炽热的大地上。
我用二十年时间所构筑的,对这个世界所有谨小甚微的认知,从雪花飘落的那一瞬间轰然崩塌。
漫天的雪花精致独特,却没有一片本该属于这个晴天。
我伸出手掌,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想接住空中飘落的雪。
几片雪花缓缓睡进我的手掌,手心先是一阵透心的凉,随后却见到那雪花如倒流香一般消散,化成无数闪烁的光点,不见一丝痕迹。
我有些惊讶,向周围看去,才发现这在这大雪之下,小巷里竟没有一处积雪。
若是阳光炽热,那地上至少也会留下几滩积水的痕迹,但是四周的地面依然干燥如常,只见满地雪花化开的冷光。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掏出手机想要记录下这个神奇的时刻。
可是无论我怎么找角度,怎么调焦距,我的相机里始终看不见雪花的踪影,只有一轮亮得快把镜头烧坏的太阳。
“怎么回事?难道这是我的幻觉?”我在脑海里自问道。
我努力稳定住错综复杂的心情,抬眼扫过小巷外的街道,发现那里的夏天依然完好如初。
冰冻西瓜的叫卖声还在响亮,行人们挤在阴凉处,没人抬头看太阳。
我晃了晃脑袋,再向天上望去,只见雪花的轮廓渐渐模糊透明,连化开的光点都有些黯淡了下来。
我努力说服自己这一定是幻觉,随后加紧步伐,逃也似地跑出了这条奇怪的小巷。
带着热气的夏风在我迈出小巷的一瞬间就将我紧紧包裹,这座城市的躁动与不安瞬间涌上心头,熟悉却又好像喘不上气来。
这半天的折腾让我失去了胃口,我心如乱麻,只想着赶紧回家睡一觉,最好是能把今天的这档子怪事都给忘掉。
等到了回家的公交车,我上车就找了个舒服位置想靠着睡个午觉,可是只要一闭上眼睛,我的脑子里就浮现起那份故作噱头的报纸和小巷里的烈日雪景。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的那档怪事已经让我把找大叔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可眼下公交车已经开远,我虽心里窝着一团火,但也确实无可奈何。
实在还是没有睡意,我掏出手机刷起了论坛,刷着刷着心里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干脆把今天在小巷里遇到下雪的事情写成了帖子。
我一开始的判断是中暑带来的幻觉,可是回想起跑出巷子的那一刻,我的身体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冰火两重天的温度差,毕竟那一下子好险没有让我挨上热伤风。
可若是排除掉幻觉的可能,如今可以解释这件怪事的看来也只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天气异象。
我把帖子发了出去,想看看万能的网友能不能给我一个心安的答案。
发完帖子后我昏昏沉沉地就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
我打开手机,兴致满满地查看帖子下面的十条回复。
翻开第一条就是考研二手资料的转卖广告。
再往下翻,有五条评论是网友在明嘲暗讽我的脑子有问题,三条在玩网上的烂梗,剩下一条是长沙精神科医院精准推送的广告。
我叹了口气,心想着这些人果然指望不住,看样子只能先回去再问问,没准运气好,这能算上什么天气学史上的重大发现,那我怎么说也能上个新闻出出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