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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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年华如期而至，我被学姐拉去给汉服社撑场子，被假发套和各种发簪弄得苦不堪言。好不容易摆脱了之后，看见不远处就是街舞社放着震耳欲聋的音响，那个女生正自信地笑着肆意舞蹈，十分亮眼让不少人喝彩。
我却摸了摸我脸上那位置，移开了视野，叹着气。
即便过了一个星期，我依旧很不舒服。
已经没什么我的事了。该帮的忙也帮完了，我便转身打算回教学楼或者去图书馆，毕竟只有这些地方安静了，其他地方都早已被嘉年华的氛围感染，格外吵闹，闹得人脑袋都发疼。
身后却传来我格外熟悉的一个声音。是秋意。
我停下脚步回头去看，秋意正抱着一个相机朝我笑容灿烂地挥手。
“要不要来拍照啊！来嘛！你看大家都在这边玩，你不会又想一个人去自习吧？会变成书呆子的。”
“我觉得我不呆。”我反驳道。
秋意却忍不住笑得更张扬明媚，眉眼弯弯，“你还不算呆呀？”
“……当然不算。”
我偶尔也是有点自己的傲气。
比如，我一直觉得我只是活的理智且条理分明——才不是呆。
“好吧好吧，”秋意一副那我没办法的样子，顺着我的意思像是在哄我。她走到我身边，挽住我的手，又朝我晃了晃相机，“你不呆——那陪我去拍照吧？好不好？”
我一向是不会拒绝秋意的，心底有些无奈嘴上却是回道：“好。”
带着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潜藏着淡淡的纵容。
“那我们先去拍动漫社！我跟你讲，哈哈哈……他们动漫社今年的主题你肯定想不到！要不要猜猜？”
秋意背着手走在我前边，我接过她的相机认真研究等会怎么帮她拍照，随口回应，“猜不到，你说吧。”
我知道，她这么兴高采烈地说这些，就是想向我分享。
果然下一秒便是她笑得乐不可支的声音，“哈哈——女仆咖啡厅……哈哈哈哈！里面还有男生！”
“……真是意料之外啊。”我沉默了片刻。
我报考这个学校的时候，不少人便告诉我，这个学校并不和其他高中一样只要求学生死板地读书。学校里面各种休闲娱乐都十分有趣，让我多去尝试一下。
我听着秋意忍着笑继续讲着那个被迫女装的可怜男生，心底也无端轻松好笑起来。
实在太有趣了不是吗？
所以我们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藏在小树林里，不远处就是动漫社组建的女仆咖啡厅。我和她鬼鬼祟祟地缩在这里，目光如炬地寻觅着咖啡厅里唯一一个男生——功夫不负有心人，秋意还没有跟我说话，我便已经悄悄摁下快门，表情十分严肃地记录下忍俊不禁的一幕。
——男孩子穿成这样实在太搞笑了。我能忍住没有笑出声真的很不容易。
秋意早就笑得止不住了，笑得被那个男生发现。
不过可能那个人也觉得自己好笑，也或许在动漫社的场地上早就被笑得淡定了，并没有搭理我两。我也放开了拉住秋意的手。我本来想着要是这男生生气了要来追我们，我就拉着秋意跑。
“哈哈哈哈！真的好好笑……哎呀不行，快让我看看照片！”
秋意趴在我身上眼底亮晶晶的，笑容肆意张扬，伸手取过相机翻看又是笑起来。
我也笑了笑，却不是因为这张照片。我当然是因为秋意才笑的。
她果然还是笑起来的时候更美。
秋意总算停下来、不再因为那个男生发笑的时候，嘉年华也到了快尾声的时候。各个场地上表演的人也开始自由活动，两三结伴的拍照，学校的小树林似乎变成了踏青的好去处。
“诶，来，我们也拍一张吧。”秋意晃着相机朝我眨眼。
“那就拍吧。”
我没有一丝犹豫地回应道。
因为我知道自己有着私心。我的私心就是秋意。
我当然不可能对着秋意说出我的喜欢，但这段友情仍然在。我依旧还能在秋意身边，借着朋友的名义，以喜欢一个人的心而关照她。
所以我不可能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更何况——能和秋意合照，对我而言本来也是莫大的诱惑。
秋意总归还是害羞的性子，面对自己熟悉的人还好，要是面对陌生人，一下子便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所以我拿过相机，随意询问着一个路过的女生，“你好，大打扰一下，请问你可以帮我和我朋友拍一张照吗？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女生有些紧张地接过相机，还是答应了，“啊，好。”
“谢谢，我和我朋友就在这个位置。”
我朝她礼貌地笑了笑，走回秋意身边站着。
这地方其实不算什么美景，毕竟学校的风景也就那样。但我身边的人，却是我人生中所见的美景之一。
我偏头看着秋意。
她比我矮了一个头，和我一起并肩站着的时候，显得她格外小鸟依人。
大概是因为有了别的陌生人，秋意又害羞了起来，不再大大方方的笑。她挽着我的臂弯站在我身侧，我低头，看不见她的脸，视野里满是她白皙的耳，风吹过发丝又掠过耳畔。
我如同炸着了魔被蛊惑一般。
“那个，数三二一茄子然后拍吗？”那个女生抱着相机问。
“嗯。”
我看见秋意点了点头，听见她小声又秀气的声音。
我转回头看着镜头，目光却在发愣——我本以为我能克制，可现在它似乎快要失控。
而这念头在那个女生数到“一”快要喊出茄子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茄子——啊！你……”
“啊！！”
——我实在忍受不住蛊惑。
在那一瞬间我猛然偏头、低下，唇瓣擦过秋意的耳。在快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看见秋意惊慌失措的眼。
“你做什么啊！！”
秋意从来没对我这么惊恐地大叫过。
她连忙甩开了我的手，如同在抛弃一个恶心的垃圾，神魂不定地退开几步看我，眼底满是迷茫又潜藏着十足的惊慌。
“你……你突然干嘛啊……”秋意问我。
可我又能怎么说呢？
因为我是一个变态同性恋？
我不可能说出口——我不希望让她知道真相。
那样等她以后再回忆起我的时候，至少我还是她的朋友。
而不是以恶心反感的口吻提起的神经病，甚至还因此觉得委屈可怜，因为我的所为而难堪。
所以我只是轻松地笑了笑。
“开个玩笑，”我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着，重新走到她身旁好脾气地哄着，“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不喜欢……我只是突然想恶作剧一下。吓到你了啊？要不你亲回来吧？我蹲下来让你亲都行，别生气了。”
“你这么突然真是吓死我了啊！”
秋意明显松了一口气，气呼呼地拍我背，力道不大，就是那种互相打闹的架势。
我看着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那个女生表示歉意。
“不好意思啊，得麻烦你再拍一下了——刚才那个，删了吧。”
秋意不喜欢。
哪怕这是我唯一偷摸的念想——那也应该被删除清零。
秋意和我一起走回原位，重新摆好姿势。
“这次可不要再恶作剧啦。”秋意笑眯眯地说着。
她似乎还是格外期待这张合照的。
我笑了笑，“嗯。”
这张合照终于毫无波澜地被拍下，秋意朝那个女生连说了好几声谢谢，等人走远才兴奋地和我分享相片，我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看着她，直到秋意告诉我她还要去找其他人拍照时，我才回过神。
“好，你去吧。那我回教室了。”
听完我的回答，秋意便如同蹦蹦跳跳小兔欢快地撒野去了。
我却坐在这长椅上发呆。我并没有回教室。
我明白的，一切不在计划之中的东西都改被我隔绝。
可秋意是一个意外。
但我不想放弃。
即便不将爱意倾述，我与她才能成为合格的朋友不是吗？以朋友的名义，陪伴她左右。只要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喜欢，我认为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可我现在才明白——喜欢，本就已经是脱轨失控的东西。
我又如何能不被她吸引、越发深陷泥沼？
我闭上眼靠在长椅椅背上，我从未感觉自己如此疲惫。
我的计划，在我的失控中变得一塌糊涂。
再后来，我渐渐疏远了秋意。我将自己从她的世界中抽离。
在她每一次高高兴兴找我聊天的时候，我只是沉默地翻看笔记简短地回应她“没空”。
在补习班她又一次拿出题单让我帮忙的时候，我只是冷淡地回应她应该学会自力更生。
再有……再有哪些呢？或许还在她再一次找我借书的时候，以不喜欢书被别人破坏为由而拒绝了她。
我在她的世界里变得冷漠而刻薄。
她终究与我渐行渐远——与我所预料的一致。
或许在她看来，我实在莫名其妙，毕竟冷暴力永远是最让人深受打击的。
但我知道我必须远离。
如果不远离，我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即将面临失控——那时候，我在她心理便不再是一个渐行渐远的朋友。
而是一个变态啊。
很久很久以后，大概也就是现在吧。
大学里面的室友和我聊天的时候，夜谈会上天南海北的侃大山，突然问到我的初恋。
我沉默了很久。
我说：“我没有初恋，只有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我是不敢将爱诉之于口的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后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