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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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零丁已经放弃思考了。
面前的两个老人一脸紧张看着他。
“所以，您才给我打了电话，还不让我回来是吗？”
宋零丁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
李奶奶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宋奶奶道：“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村里的人就走不出去了。有人说可能是犯了什么神仙，要上山拜一拜。结果……”
结果上山的村民路过村后的坟地，发现坟地被人挖了。只剩坑坑，里面没有尸骨。这可是大事儿啊，多大的愁挖人祖坟啊。群情激奋，村民一时间全去抓挖坟的犯人。村民开启了地毯式的搜索，结果在山上发现有人生活痕迹的山洞。再往深了走，村民就吓傻了。
“村里面死了的，土葬在坟地里的人都在那山洞洞里面。你奶奶，也在。”
宋奶奶看着自己的孙子，想过去拉拉手摸一摸，又觉得自己不吉利往后退了退。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一睁眼发现自己被压着，觉得闷。也不知哪里来得力气，就一个劲儿地刨啊刨，见到亮儿了才发现自己从坟地里出来了。当时还有好多人，都从自己的坟头儿里爬出来了 。也许我们已经不能叫人了，哪有人死了那么久的自己从坟地里爬出来的。”
宋奶奶叹了口气“造孽啊，人又活过来了，但是谁敢回自己家。按着死了的时日，都应该烂了的人突然好端端的出来，这不妖怪吗。我们就商量着上山上过，别叫人发现了。村里人害怕，我们自己也害怕。”
村民看见那些死去的故人们，吓傻了，有人当场晕了过去。
那天夜里，活着的村民和死去的村民在山洞外面开会了。
出不去村子，死去的人又复活。有些村民就觉得这是什么神仙显灵了，有些村民觉得这是什么诅咒。最后还是村长下令，活人开始轮班，监督这些复活的人。经过观察，村民们发现这些复活的人和活着的时候一样，那些习惯，爱好，动作都无一不说明那就是他们曾经最亲最爱的人。有些村民们受不了了，有些就直接把自家的活死人接回家一起住了。有些不能接受的，就送点衣服吃食上山，人不接回去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曾经的亲人再饿死不是，逢年过节还烧点纸钱呢，现在给两口吃的也没啥。是的，这些复活的人还有心跳，能呼吸，还会饿。
村里只进不出，那意味着，在一定范围外的田地是无法播种和收成的。村里的食物有限，大家只能打电话发信息骗人送吃食进来。骗进来的人出不去，就再骗，各种各样的方法。
所以村口蹲着的大叔可能也是被骗进来的，宋零丁想。
“不敢让你回来啊，回来了就出不去了。这村子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邪门了。”
李奶奶看着宋零丁，眼泪又下来了。
宋奶奶也哭了。
看着两个至亲的老人，宋零丁赶紧过去安慰。老人躲着不让碰，说自己不吉利。宋零丁反而笑了，“哪里来的不吉利，最不吉利的不是我吗。”
宋奶奶赶紧拍了他三下“呸呸呸，可不行这么说。”
宋零丁顺势握住奶奶的手，不热，但也不凉。能感受到缓缓的脉动，宋零丁眼泪又溢出来了。真的，管他什么诅咒也好，什么灵异事件也好，他最爱的家人回来了，真好。
村子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活’着的人多，食物太少。所以宋奶奶刚才是去找吃食，结果看到孩子太激动了把野鸡蛋给摔碎了。宋零丁心想还好自己回来的路上买了点水果零食啥的，要不然这不是平添一份负担么。
夜深了，两位奶奶在里屋睡了，宋零丁一个人躺在外屋头枕着胳膊睡不着了。
见到奶奶的激动平静下来，现实的顾虑才涌了上来。这个村子现在不生不死，没有死去的人，所有曾经出现在历史中的村民，只要还有尸骨，就都活了。村子里本身其实也就几十人，但是后山那坟地复活的人那么多。加起来现在村子里得有一两百人。但是村子出不去，人吃五谷杂粮，时日长了，没吃的，人就不一定只吃五谷杂粮了。而且，宋零丁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既然去世的人会复活，那是不是无论怎样的死掉的人都会再次复活呢？
还有就是……作为一个社畜，宋零丁意识到如果自己出不去那么自己带的几个项目就没有进展。虽然可以远程助理小孙，但是也不能一直远程吧 。这事儿整不好自己最后就会事业，然后自己在J市租的房子也不能白放在那里啊。思来想去越来越复杂，宋零丁开始头疼。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一下有没有能走出村子的办法吧。
睡意涌上之时，宋零丁还感叹了一下自己可真是爱岗敬业的好社畜，应该多发年终奖的那种。
或许是最近非自然科学能解释的事情经历多了，宋零丁今天全程除了激动以外毫无恐惧感，甚至还睡了一个特别香的觉，第二天还是被奶奶们叫醒的，要知道作为一个通勤社畜，宋零丁平时不到7点就会被自己的生物钟准时叫醒。
“孩子，醒醒，大傻来找你了。”宋奶奶轻轻摸了摸宋零丁的额头，眼里透露出无尽的慈爱。
宋零丁穿好衣服，一推门就看到大傻站在自家院子。黝黑的脸庞，圆寸头，一脸憨厚的傻笑。
“站院子里干什么，进屋来啊。”宋零丁冲大傻招了招手。
”大傻这才规矩的进了屋子，还在门口蹭了好几下，把鞋子上的土蹭干净。
一脸傻笑的挨个问好，“哥！李,奶奶！宋,奶奶！早，早上，早上好！”
“早上好，早上好。吃饭了没呀，孩子。”李奶奶端着面，招呼着大傻。
面条是雪白的，里面窝着昨天幸存的野鸡蛋，撒着切成丁的咸菜粒。大傻看到面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口水，却连连摆摆手“大傻，不饿，奶奶，吃，哥哥吃。”
说完，就把一直攥着拳头的手往宋零丁手里一塞，放下什么东西转身就跑了。
宋奶奶一咋舌“这孩子，咋又跑了呢。也不知道一天天都躲哪猫着呢，有没有饭吃，怪让人担心的。”
大傻从小就爱粘着宋零丁，天见着这孩子的，两个老人也都把大傻当自家人。
“哎呦，可不是。这孩子经常不见踪影，一整就来送些野菜野果子，放下就跑。孩子都瘦了，也不知道自己咋过的。”
宋零丁摊开手，掌心上放着一条有点旧的红绳。红绳是手工编的，有点歪歪扭扭不工整，中间挂着一个小鱼铃铛，古铜色的倒是十分可爱。
宋零丁转身安抚奶奶们先吃饭。
“一会儿我去找他，正好我给他买了东西。”
李奶奶一拍大腿，“对，零丁每次都能找到大傻。我还记得你们小时候一群小孩子玩捉迷藏，就你最会找人，大傻最会藏猫。”
小时候，宋零丁有个秘密基地。从小宋零丁就总被别的孩子欺负，他们嘲笑他没有爸爸妈妈，是野孩子，后来又因为宋零丁学习好，长得白净又俊俏而孤立他。虽然每次大傻都会冲出去揪着带头的孩子一顿打，但是宋零丁觉得挺没意义的。而且大傻不像自己，他还有奶奶，但是大傻是真的没有亲人。那些坏心的孩子回家告状只会说是傻子发疯打人了，然后大傻就吃不上饭，或者住的窝棚被砸。
宋零丁在镇上上小学的时候，曾经问过大傻，要不要住自己家。大傻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不，不去。不，给哥哥，奶奶添，添麻烦。”留着鼻涕的小孩蹲在地上满心满眼的崇拜看着写作业的宋零丁。
后来宋零丁就在山里找了‘秘密基地’，是废弃的矿道。在那里，宋零丁教大傻写字，念书，或者什么都不干，两个人就躺在废弃的矿车里吃着野果子，听着风吹过山林发出的声响。
宋零丁弯下腰，童年的‘秘密基地’已经是需要弯腰才能进去的了。大傻果然在里面，黑黝黝的，他没点蜡烛，只是借着洞口的光编着红绳。
“新学的？”宋零丁往大傻旁边一坐，看着他因为常年干力气活而粗糙的手指十分局促的牵着红绳打结。
“嗯，小，小丫头教，教我的。”小丫头是大傻对村里6岁以下所有的女娃娃代称，大傻只能记住几个人的名字，大多数都是认识却说不出来。
大傻看宋零丁和自己一样往地上坐，连忙把垫着红绳的报纸抽出来要给宋零丁铺上。嘴里还忙着说脏。
“脏什么，不都是从泥巴里滚出来的吗。”宋零丁笑了笑，把拎着的塑料袋放到大傻怀里。
“都是给你的。”
都是大傻爱吃的，糖，蛋糕，巧克力。那些能给他苦涩日子些许甜意的食物，都是他最爱的。
“还买了两双鞋，你试试。不合脚的话等我们出了村再给你调换。”
听见‘出村’大傻突然激动了，抓着宋零丁的胳膊紧忙说：“不，不能出，出村。出，出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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