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秀才娇夫郎》余咸咸

8、08.徐郎拒绝开铺子

　　还未被造谣为天煞孤星之时，徐衡就不爱和村里人往来，他就喜欢一个人读书写字，读累了就习武，自得其乐。他并不是没有朋友，反而很会交朋友，他只是单纯的喜欢独来独往。
　　后来名声被毁，徐衡就愈发心安理得地做独行侠了。
　　只是现在却感到后悔，当初不重视那些流言蜚语，只觉得清者自清，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三人成虎，人言可畏，造成了如今这恶名，成家立业都受到了影响。
　　喜哥儿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徐秀才送我一张卤肉方子，我做了一些吃食，就拿来给他尝尝。”
　　张氏笑的愈发开心，真好啊，自家孙儿终于开窍了，还会送小哥儿东西了！
　　徐冬至也笑的愈发开心，祖母忙着给兄长相看夫郎，就不会催他相亲了！
　　喜哥儿好奇地看着徐冬至，他知道徐家有一个哑巴哥儿，不过跟徐秀才一样不怎么在村里走动，喜哥儿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徐奶奶，这位是徐秀才的弟弟吗？长得真好看！”
　　张氏回答道：“是，他叫冬至，今年十四岁了。你们年龄相仿，应该能玩得来。”
　　徐冬至长着一双圆杏仁眼，笑起来眼睛弯弯，看起来很和善。
　　许阿姆说喜哥儿的眼睛又像丹凤眼，又像桃花眼，笑起来好看，一瞪人就显得很凶。
　　村里的小郎君们喜欢他，哥儿姐儿们就讨厌他，所以喜哥儿一直没什么朋友。唯一一个玩的比较好的哥儿去年秋天嫁了人，也不怎么来往了。
　　看起来徐冬至不讨厌他，所以喜哥儿还挺想和他认识认识。
　　徐冬至随身携带一个厚厚的本子和一支炭笔，想说什么就写在纸上，通过这种方式两个小哥儿你一句我一句，聊的还挺开心。
　　过了一会儿，徐衡换好一身长衫出来了，头发也规整地束起，看起来一表人才。
　　徐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让你久等了。”
　　喜哥儿摇头道：“没关系，徐秀才你快来尝尝，是我做的好吃还是外地那卤肉店的好吃？”
　　徐衡闻言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些卤味，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喜哥儿满脸期待。
　　“你做的好吃，”徐衡点头，“味道比我以前吃过的还要好，稍微带些麻辣，更香了。”
　　喜哥儿笑弯了眼，连徐秀才都这么说了，他瞬间感觉自信心暴涨。
　　他招呼着冬至和徐奶奶也尝一尝，二人也都说好吃，张氏还说不比她年轻时吃过的大厨的手艺差。
　　徐衡看他还带了一壶酒，想起来上回许下的诺，去拿来一个质朴的深色小坛子。
　　“喜哥儿，这是我自酿的果酒，喝着不醉人，你拿回去尝尝。要是喜欢喝的话我这里还有，你尽管来拿。”
　　张氏也在旁边说道：“衡儿每年都会自己酿酒，这一坛应该已经放了三年了，正是味道最好的时候。”
　　徐家院子里种着几棵梅子树，还有几架葡萄，不知道是品种原因还是水土的问题，每年结出来的果子都很酸，没人喜欢吃，徐衡就拿去酿酒了。
　　不过他不喜欢喝这些口味酸甜的果酒，只有张氏和徐冬至来了兴致会喝两杯，所以这么多年来积攒下许多。
　　喜哥儿道谢后接过酒坛子，没想到徐秀才不仅爱喝酒，还爱酿酒，真厉害啊，他怎么啥都会啊！
　　这么厉害的人，会愿意跟自己合伙卖卤味吗……他会不会觉得商人市侩啊……
　　喜哥儿心中难得犹豫了。
　　但他不是半途而废的性格，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再说，万一成了呢。
　　于是他郑重地跟徐衡说：“徐秀才，我今天来还是想问你一件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伙在县城开一家卤肉铺子，我出手艺，你出钱和方子，怎么分成可以商量。”
　　张氏和徐冬至也都看向徐衡——这么好的机会，快答应啊！
　　然而徐衡却摇头拒绝了。
　　喜哥儿急切地追问：“为什么？因为你不想经商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徐衡逃避着他的目光，语气黯淡，“我们男未婚哥儿未嫁，不好来往过密。若一起开铺子做生意，你……你以后的丈夫会怎么看？”
　　哥儿虽说不像女子那样，事事遵循男女之大防，但终归是要嫁人的，不好与男人来往过密。
　　张氏和徐冬至恨铁不成钢——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你做他以后的丈夫不就成了！
　　喜哥儿垂头丧气，是啊，没有哪个男人会大度到能容忍夫郎和另一个男人密切往来吧。哎，若他是个男子便好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会有这些烦忧。
　　“方子给你就是你的了，跟我没关系了，”徐衡又道，“若你缺钱，我可以先借你一些，在城里先购置个铺子。你的手艺那么好，生意肯定不会差，到时赚了钱再还我便是。”
　　在县城购置铺子？！那得花多少银子啊，喜哥儿想都不敢想，更不敢借，他怕阿父阿姆会真的揍他。
　　他原本想的是先租铺面，一个月大概五两银子的租钱，只要每天的生意跟今早差不多，那一个月也能净赚个五六两银子。
　　没想到徐秀才竟然想直接买铺面，县城一间普通的铺面至少要一百两银子才能拿下吧，徐秀才真是财大气粗。
　　喜哥儿不敢借钱，他怕根本还不上，“不用不用，我回家再找阿父阿姆商量商量吧。”
　　徐衡没多问，只再三说：“你要是急需钱财就找我借，不用不好意思。”
　　喜哥儿笑着答应，他可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真需要帮忙的话一定会来求助的。
　　事情谈完了，喜哥儿拿着自己的小篮子，准备告辞。
　　“我想去山上摘些蘑菇木耳，就不打扰了。”
　　说起这个，徐衡突然想起有几样素菜比蘑菇木耳更适合卤来吃。
　　“稍等一下，喜哥儿可知道海带和莲藕？”
　　喜哥儿点头，“自然是知道的，莲藕我们村子里就有人种，不过海带却没有。”
　　“海带长在海边，下回县城若有卖海货的你可以买一些回来，海带和藕片都特别适合卤了凉拌。还有豆腐干，豆腐丝，豆皮，豆芽，都可以卤着吃。”
　　喜哥儿惊喜地看着他，“徐秀才你懂得真多！”
　　徐衡苦笑着摇摇头，“可惜我只会纸上谈兵，做出来却无比难吃。”
　　几人都哈哈大笑。
　　徐衡又道：“我听闻又有几样新鲜事物从海外传入，有一个叫洋山芋的作物，有点像芋头，但口感不同，吃法更多，我觉得可能也适合做卤味。”
　　喜哥儿满脸钦佩，“徐秀才就是那种不出门却知天下事的人，太厉害了！”又感慨万千，“为何海外有这么多好吃东西呢，辣椒，玉黍，花生，还有又香又甜的番薯，都是从海外传来的。”
　　徐衡惊讶地看向他：“你喜欢吃这些海外之物？”
　　很多民众觉得这些东西来历不明，对它们的接受程度并不高，想要像水稻和小麦一样广泛种植还需要慢慢推广。没想到喜哥儿一个乡野小哥儿，心胸倒是比很多大人都宽阔。
　　喜哥儿坦然道：“当然喜欢了，我家还种了一亩花生呢，等夏收之后还要种玉黍和番薯，能饱肚子的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去年种的时候村里人还嘲笑他们家，好好的地不种麦子稻子，种什么听都没听说过的玩意儿。但喜哥儿就是觉得玉黍和番薯是好东西，最终说服阿父阿姆各种了一亩。
　　收获之后确实不负众望，玉黍能像小麦一样磨成粉吃，而且很饱肚子，番薯更是香甜可口，所以今年村里很多人都心动了，还问他们借种子。
　　很多时候民众并不是无知，而是没有试错的能力和成本。总是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告诉大家这是个好东西，他们才敢放心尝试。
　　又交谈一番，喜哥儿要走的时候，徐冬至拉住他的衣袖，手里还拿着篮子。
　　喜哥儿猜测他的意思：“你是要跟我一起上山采蘑菇吗？”
　　徐冬至连连点头。
　　“好呀，正好我们俩可以作伴。”
　　张氏看向孙儿，暗示他赶紧抓住机会。
　　徐衡：“……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有几日没上山，我也想去散散心。”
　　喜哥儿点头：“你想去就去呗。”
　　三人便一起去往后山。山间绿树成荫，鸟儿们叽叽喳喳，溪流叮咚作响，一派清丽景象。
　　这些天上山挖野菜采蘑菇的村民多了，他们三人在林子外围寻摸好久，喜哥儿才找到一捧蘑菇和木耳。
　　“许是都被其他人采走了，算了，我们改日再来吧。”喜哥儿对徐冬至道。
　　徐冬至点点头，徐衡也没意见。
　　三人下山的时候遇到了几个村民，她们十分好奇：“这不是喜哥儿吗，怎么跟徐秀才和徐家哥儿一起？”
　　她们眼神躲闪地打量着徐秀才，但没人跟他打招呼。这徐秀才是一表人才，哎，可惜这名声太差了。
　　喜哥儿只道：“碰巧遇见了。几位婶子该回家做饭了？”
　　“是，一家子几张嘴等着吃饭呢。”
　　寒暄了几句，三人就快步走开了。先到的徐秀才家，喜哥儿跟他俩告辞，挥挥手继续往自己家走去。
　　回到家中，一家人竟然都坐在大枣树下，脸上还都喜气洋洋的。
　　喜哥儿放下竹篮子，去井边打水洗手，嘴上问道：“有什么好事儿发生吗，你们怎的这么高兴？”
　　李英娘的手一直放在肚子上，旁边儿的许长安只知道傻笑。
　　许长信开心地回答他：“喜哥儿，你要当小叔叔了！”
　　喜哥儿惊讶地看向李英娘，这个往日对他不苟言笑的大嫂难得给他一个温柔的笑脸。
　　这是大好事啊，他们家人丁不算兴旺，来一个孩子正好热闹些。
　　许阿父许阿姆年轻时正逢朝廷更替，战争频发，许多人都在混乱中丧命。许阿父的两个弟弟都在那时夭折，小辈中就只剩他与小妹，后来小妹远嫁府城，许家就更显人丁单薄。
　　许阿姆笑得眼角皱纹像鱼尾一样展开，不停地唠叨着，向儿媳传授孕期注意事项，李英娘也耐心地听着。
　　晚饭时，李英娘格外喜欢吃喜哥儿腌的脆笋子，酸辣又爽口，犯恶心的她只能就着笋子下饭，于是对喜哥儿笑的越发温柔。
　　喜哥儿满脸惊疑，这还是以前那个老是阴阳怪气的大嫂吗？怎么怀个孕还能把人的性格都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