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我与实验体日久生情》栀衣

6、地震 其

　　其实那么厚的防护服根本看不到他的脸，甚至连身影都是模糊的，谢然估计都不太能认出他...
　　但事实是沈若渝怀揣着一颗紧张的心刚跳下车就被看似很忙的谢然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捕捉了。就匆匆一撇，沈若渝就知道谢然铁定认出他来了，只是除了那一眼谢然就再无任何表现，继续做手下的事，像两人不曾认识一样。
　　沈若渝摸摸鼻子，看着谢然这个样子莫名心虚，原因大概就是谢然每一次生气都是因为他。
　　他走过去，絮絮叨叨拉了一大堆闲话却丝毫没打算提谢然今天的不对劲。
　　“Ran你觉得孙女士手艺怎么样？我觉得挺好的，午饭好丰盛的，虽然只能吃人造肉但味道也很好，你跑这来吃不到真是太可惜了。”
　　谢然的冷脸沈若渝早就习惯了，被这么无视也不生气，只觉得气氛有点太冷，反倒多出了担心。
　　他一边凑上去扯闲篇一边用试纸沾了一点泥土放进病毒检测器里，动作自然的仿佛他早就盘算好要来干这个。
　　谢然还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仿佛耳边的絮叨是一只蜜蜂在绕着他叫，只静静的抚摸地面试探沙化程度，丝毫没打算理沈若渝。
　　沈若渝把小巧的病毒检测器装回背包里，然后又从小小的一只背包里拿出几根巧克力棒和能量棒，左掏掏右掏掏仿佛背包里装着基地里所有东西，可背包终归小，临走时也只塞了一点应急食物给谢然，现在看到谢然本人又觉得这点估计不够——哪怕对方一点饿了的征兆都没有。
　　“你看你在这儿呆了这么久了早饭吃的也没多少，午饭还没吃——能量棒、巧克力棒，你左右选一样。”
　　他手里攥着巧克力棒和能量棒，强行递到谢然眼前，食物的包装纸几乎都要戳到对方的防护服，这动作透露的意思翻译成沈若渝的话大概是：“想干啥都行，先吃了再说。”
　　沈若渝盯着谢然，多年的默契让他在谢然眼珠转过来的一瞬间就知道对方理解了他的意思。
　　谢然随便抽了一根巧克力棒，咬到嘴里又皱了下眉。沈若渝几乎要笑——这人不喜欢甜的，应该是太烦他了随便抽的，现在他肯定很想退货重拿一根能量棒。
　　可惜谢然的脸皮不允许他退货。
　　沈若渝深知这一点，嬉皮笑脸的故意去逗：“不想吃？换一个？”
　　表面纯良无害，心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心说，“你不理我是吧？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破功。”
　　谢然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细微的表情，他稍稍皱了皱眉，拨开塑料外衣吃了一口巧克力棒，然后就没再吃了。
　　沈若渝翻出一根同样口味的巧克力棒撕开包装纸啃了一口，继续口头骚扰谢然：“你这样迟早会被饿死——”
　　谢然到底不是忍者，被烦的眉头都快皱成川字形，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在所有仪器都安装好以后又检查了一遍，紧接着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打算开车走了。
　　沈若渝放出杀手锏，软了神情声音，像是小孩一样：“你带我回去行吗？”
　　谢然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话也充斥着冷意，是平时沈若渝最不喜欢的口气：“你有车。”
　　沈若渝也不管他会不会厌烦，往前凑了凑，拽住了他的胳膊，找了个理由：“车爆胎了！”
　　车胎在那一刻发出一声漏气的响，非常巧合的真的爆了。
　　沈若渝必须承认，虽然现代人差不多都是无神论者，他也是其中之一，但这时候他的确在心里把能想到的神都谢了一遍。
　　谢然大概也很诧异，忍不住扭头往那边望了一眼，眼尾抽了下。无奈的偏头看向沈若渝。
　　沈若渝从他的眼睛里挑拣出两个明显的意思：“你弄的吧？”和“干嘛？”
　　他品会了一下这个“干嘛”的具体意思，从上到下用余光把自己扫了一遍，腾然松了拉着谢然的手。
　　其实早该松了，本来也就是想拉一下作挽留（撒娇）的意思，没想到对方也不反抗，任由他胡作非为，他就一直恍若不知地拉了这么久。
　　有着防护服的隔绝根本摸不出什么，甚至连基本的皮肤触感也没有，但沈若渝不知被触到了哪根弦，想到了培育箱里谢然□□的样子，于是抽出的手漫上热意，红了一片。
　　谢然把他握过的手垂在身侧，可能是懒得再去检查那突然爆胎的车是否有猫腻了，斜靠在敞开的车门旁边，默认让沈若渝上了自己的车。
　　于是沈若渝赶紧把他开到目的地就废了的车放进基地里用防护套暂时套着，刚弄好这一切就麻溜跑回谢然身边，生怕谢然又临时改主意叫他‘滚’下车去，这一趟折腾出的汗还是在车上擦的。
　　沈若渝坐上谢然重甲车上唯一多出来的座位，还有点恍惚，总觉得谢然好像没那么冷了。
　　是错觉么？
　　谢然开了导航，一边看着液晶屏游刃有余的绕着风沙和地震区域走，一边头也不回的说话，嗓音都是冷的：“回去的路被堵了。”
　　——看来是要露宿公共基地了。
　　沈若渝捏了一下手指，心里惋惜孙女士做的午饭他连残羹剩饭都吃不到，却又想到谢然除了刚才不合胃口的巧克力棒什么都没吃，估计比他更饿，便止住了还没开口的抱怨，生硬的接了话：“要一起露宿街头咯。”
　　谢然没回他的话，他皱紧眉，直起身子，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开口时声音也明显绷着——说正事的时候他反倒话多：“地震区域不知道为什么往这边来了。”
　　他猛地加速，笨重的甲车一下子飙到了极限速度：“——我先开去最近的基地！”
　　沈若渝长期和电子产品打交道的视力已经不大好了，但哪怕他看不见智能地图所显示的一切他也在谢然出声的那一瞬间迅速从座位上站起，在甲车顶部摸出了两套防震甲，随手把一套扔给了驾驶位的谢然，自己囫囵套上一套。
　　就在沈若渝开口的同时，液晶屏上亮起一片预示着灾难的红光，一级警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不得不提高声音拼命吼：“你先停一下！把防震甲穿上！车我帮你开！”
　　智能地图上地震区域所代表的白点已经变为红点，正在一点点靠近表示甲车位置的小黑点，冰冷的机械女声开始执行汇报工作：“注意，B级地震区域与本体所在位置正在迅速靠拢，现距离500米。”
　　——驾驶员显然没那个时间穿上任何装备，哪怕沈若渝可以在一秒内控制整台甲车也不能停顿，毕竟飙到极限的速度经过停顿后想要重提起来就又需要一段时间，他们承受不了这个真空期。
　　沈若渝在心里骂了一声，地震区域他没有任何一刻如此希望甲车机能能再上一个层次，能达到加速时无缝衔接驾驶员的程度。
　　C级地震破坏力不大，但处在地震中心就另当别论，如果真的被笼罩，不穿防震衣几乎不可能活下来。
　　他们所驾驶的甲车属于偏重甲那一类，为了承载大量能源舍弃了相当一部分速度，论速度是甲车里的最低，想要凭借速度甩开地震区域简直痴人说梦，只能寄希望于地震覆盖的目标并不是他们。
　　他们俩的运气属于买一辈子彩票都不见得会中一张一元的那种极品非酋，所有事情只要有参上一点运气成分都办不成。
　　所以当时的沈若渝直接跳过概率，想到了最不可能发生的那个最差，且并没有想出一点解决方法，人类在面对天灾时总是格外渺小。
　　沈若渝叹了口气，觉得最差的情况也不过是两个人一起死在这里，只可惜他作为世界上唯一一个带有J病毒抗体、血液无法复制，人人都想得到的‘唐僧肉’死在这里实在有点冤，他以为自己大概率会死在实验室的床上，然后还能被冠冕堂皇的写进历史书——现在看来不大可能。
　　他已经想到了最差，以至于智能地图上的小红点逐渐和他们拉开距离直直往资源区扎的时候他还有点回不过神。
　　直到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巧克力的浓香和内里的压缩饼干化开，他才接受了幸运女神莫名其妙降临的现实。
　　沈若渝有种奇怪的习惯，在紧张的时候或者任何时候都会吃巧克力棒，因为吃的时候会想到某个人。
　　他每次都会用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让谢然去买，更多时候是“我在工作”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因为第一次是谢然去买的，沈若渝本来以为他要自己吃，哪知随便挑逗一下就给了他。
　　谢然把装着巧克力棒的旧铁盒给了他，大概是觉得铁盒太旧了，抿着嘴多看了两眼。
　　后来过了一天，沈若渝睡着觉，且不知内情，铁盒就被换成了一个精致的纸盒。
　　沈若渝当然知道不可能是哪个田螺姑娘给他换的，但也不敢再去逗，怕逗过分了又不理人。只是在每次吃巧克力棒的时候都会想起谢然当时的表情，心里再悄悄乐一通，但不能表现出来，谢然会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