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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有客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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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望去。
大块大块岩石堆砌成墙体,通体雪白,正门挂着的牌匾写着:抱月大酒店,五个大字。门口立着两个大理石碑。在昏暗暗的光线下晦暗不明。
大门敞开,里面倒是灯火通明,人影走动。
服务员穿着酒店定制的服装,忙得火热朝天,见到柳綿走进来,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小綿怎么这个时间带来了。”
“和小悦换班,就过来看看。”柳綿弯了点腰凑近女孩,压低声音,“徐姐说客人要求高,心里有慌。”
胸前身份牌写着:李茹的女孩闻言点点头,露出同情的眼神,“李老爷确实,哎~你明天小心点,婚宴开始离远点。”李茹看看四周没人,才更小声的说,“你也知道。”
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柳綿意识到这是个很重要的线索,“我刚回来呢,好多事都不清楚。对了,小茹你还没吃晚饭吧,陪我吃个晚饭,好不好。”
李茹表情有些心动,只是,“我还要回去给做晚饭呢。”她狠下心拒绝。
柳綿哪能放弃这个机会,挽住李茹的隔壁亲亲热热,“哎~咱们聊聊天嘛,我天天一个人挺孤单的。这样好不好,你打个电话跟家里人说一下,晚上呢我陪你一起回去,行不行嘛?”
柳綿夺过李茹手里的拖把,口吻略带撒娇,“我帮你一起打扫,别拒绝我嘛。”
李茹看着眼前的人,当下溃不成军头昏脑胀,恨不得掏心掏肺,昏呼呼的说,“那我打个电话。”
她走到接待台,对前台腼腆的笑起来,“姐,我给家里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今晚不回去吃了。”
孙桂花点点头,推座机往李茹那边推了点,“没事你打。哎~妹子,你不回去做饭,你家里人能同意吗?”她看到一旁的柳綿,想了下提议,“要不小柳打吧。”
心知家里人有多凶的李茹下意识就拒绝,“那怎么行,小...."
“我来吧。”柳綿心里有了些猜测,按住李茹的手,强硬接过电话,对这个圆脸的小女孩笑了下,“电话号码是多少。”
李茹踌躇着报出号码。
上一次用座机还是小学时,柳綿生疏的按着号码,话筒里传出‘嘟嘟嘟——’的声音。好一会才传出一个暴躁的大嗓门男音。
“喂~~”处于饥饿状态的李大强抓了抓自己好几天没洗的头,一把拿起响个不停的电话,暴躁的不行,“谁啊~这个时候打电话。”
隐隐的国骂。
“你好,我是李茹的同事,承蒙她多日的关照,今天想请她吃顿饭感谢下。”
柳綿话音刚落,李大强想也不想的说,“那怎么行,她不回来我和她弟弟吃啥子。你们要出去也行,先让她回来把饭做了。”
“两个女孩子家搞啥子,你不回去做饭在外面搞啥东西,大晚上的乱跑。”
李大强越说火越大,“就这个几个工资还出去下馆子,也不知道孝顺点父母,我们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真是的,你父母咋回事,也不管管你。没事早点回家做饭。”
木偶感受着柳綿传递到自己身体中的强烈情绪,它感受到了‘愤怒’以及..‘杀意’,非常的强烈,木偶偏了偏头,开始思考他该如何完成主人的期望。
柳綿捂着话筒的手越来越紧,她暗暗的深吸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叔叔,您晚上也出去吃吧,您是李茹的爸爸,我应该请您的。”
本来还喋喋不休的李大强,就像被人掐住嗓子声音戛然而止,“...行吧。”他想起自己一直想去的那家店,快乐的笑起来,至于柳綿有没有钱,不是还有她爸妈吗。
李茹表情不太好,她一直给柳綿暗示,都没成功此时非常沮丧。孙桂花也忍不住拧紧眉头,非常的不赞同,“你这孩子咋回事,干这么傻的事。他一顿饭能吃了你一个月的工资。”
被逼得有些不好想法的柳綿,低着头挺训。
“哎~”孙桂花叹气。
“小綿我还是先回家吧。”李茹咬咬牙说,虽然是柳綿提出要请她吃饭才会发生这些事,可善良的女孩把这些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柳綿搂过比她矮一个头的女孩,小声的说,“可是我一个人真的很寂寞,我父母都不在了。”
李茹和孙桂花瞪大了眼。
柳綿开始卖惨,“所以你就多陪我一会嘛。”
孙桂花怜惜看着眼前这个新来的实习生,劝起李茹,“小茹,你就陪陪小柳、綿吧。”
李茹点头抱了抱柳綿,只是她坚决不让柳綿帮着打扫卫生。
于是,柳綿在一旁拿拿工具,帮忙换换水。口袋的木偶呆呆思考着,柳綿为何要做这些无意义的举动。
借机把整个酒店走了个遍。
酒店只有一楼,一个大大的接待厅,已经打扫干净搭好喜台。红毯一路铺到高台,四把木椅中放着方正木桌,正前方摆着一个长条形矮桌,贴着喜字,餐桌上摆着红果 红枣莲子等等寓意百年好合的喜物。
下面摆着的铺着红布的宾客桌,柳綿粗略一看,起码能坐上千人,联想到李茹称客人‘李老爷’,明日的客人看起来非富即贵。
见到柳綿想上高台,李茹拖把一人冲上前慌乱的抱住柳綿,惊恐的大喊,“你疯了啊,怎么敢跑上去。”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回响起来,模糊不清。
见此,李茹连忙收起音量压低声,苦着脸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你真是的,哎哎哎~~我打扫完了,我们快出去吧。”
柳綿顺从的跟着。
李茹换下工作服,拉着柳綿往外走,“你刚回来不熟悉周围,能让我挑馆子吗?”
柳綿笑着点头。
呼~李茹红着脸转过头,小綿真是太好看了。
她埋着头拉着柳綿走进一家馆子,一看就很便宜的那种,“老板,两个人。”
馆子上下两层,楼下坐满了人。李茹喊柳綿点了几个菜,拉着她上了二楼,挑了一个最里面的位置。桌子上有些油光,她本来不在意,可抬头看了眼柳綿,心里突然就不舒服了。
“你等我,先别做。”
李茹迈着步子走到厨房,腼腆向老板借起抹布,“老板,桌上有点油,我想擦一下,能不能给快抹布啊。”
炒菜炒的一头汗的老板,随手指指水池里的抹布,“自己拿。”
“谢谢老板。”李茹弯起嘴角,走到水池里捞起有些油的抹布,挤了点洗洁精搓干净,小跑着上二楼,先把筷子擦了一遍,又擦擦板凳和桌子。
“好了,可以坐了。”她抿嘴对柳綿笑起来,斯文又有点活泼。
等菜上齐,即便周围没人,李茹的声音也非常小,细声细气的。
她多吃饭只伸手面前的素菜,柳綿把所有的菜往她的面前一推,盘子在桌面摩擦出些许动静。
李茹愣住,好一会才重新伸出筷子,只是这次她不再只吃面前的菜了。
“我爸爸一定会去很贵的馆子,我攒了点钱,到时候给你。”
“不用,我有钱。”柳綿拒绝,听到李茹爸爸的话,不难想到这个女孩在家都过了些什么日子,这些钱是怎么攒下来的,她怎么可能要,“没关系。要是你过意不去,就跟我说说,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上去吧。”
李茹抬头看向柳綿,眼前的人表情好奇极了,她才确信柳綿是真的不知道,不然哪能是这个表情。要聊那件事,李茹不自觉的哆嗦下,身体收紧瞳孔放大,牢牢的抓住碗筷,局促不安。
好一会溃散的眼神才重新聚焦,她声音飘忽好似自言自语,“你知道阴婚吗?”
阴婚?“我知道冥婚。”见李茹不说话了,柳綿干脆说起自己知道的冥婚。
“古时候的人们认为,亡者若没有娶亲,他们的鬼魂就会作祟,使家宅不安。故而,要为他们举办一个冥婚典礼,将他们埋在一起,成为夫妻并骨合葬。”
“除此之外,也因那时人们迷信于坟地“风水”,认为一座孤坟会影响家宅后裔的繁荣昌盛。所以,当家族里有未婚之人不幸逝世,就要寻找相同遭遇的人家。”
“也有不幸双双亡故的未婚夫妻。”
听到这一直未做声的李茹冷笑了下,眼神隐隐透出愤恨,“哪有那么多正好。”
“世上哪有那么多正好的事。能冥婚的多数是有钱有权人,哪有那么正好,都去世了呢。”
李茹喃喃道,眼中浮出泪花,声音哽咽恨恨地压低声音,“有钱人冥婚是不肯找那三十多岁的女…尸的,结果要年龄要样子,都一样的。”
“哪有这么多。”
柳綿还有什么不明白,为心中不愿意信的猜想,面色一时惨白。她缓缓的垂下眼帘,证明自己猜测,“明日?”
“抱月大酒店只接婚庆,死人的婚庆。”
此时一知半解的柳綿,在大酒店工作了好几年的李茹,清楚着所有的流程。
“冥婚也要经过媒人引见。”
“两方过家数帖,到命馆合婚,患上到龙凤帖。放定大多一次性的,便无所谓大、小定之说。”
随着讲述,李茹好像回到了那天。
有一天家里突然来了几个人,领头的是一个笑容满面的女人,她握着自己妈妈的手,扭头冲门外喊道还不快把东西抬进来,
随着东西的抬入,女人放开妈妈的手,走到看着这些东西的爸爸身边,笑盈盈地介绍起来,“李大强,这是男方给的定礼都到了,你看一下啊。”
李大强满脸笑容,口中说着,“不必、不必亲家公怎么会少我们的东西呢。”
听到这话的女人只是笑着打开了两个木箱,介绍起来,“这是绸缎尺头、金银财宝。”
李大强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的几分,连连搓起手说,“好好好。”
一共四个木箱还剩两个,女人没有把剩下的两个打开,只是说,“这是给你闺女的。”
“皮、棉、夹、单衣服等,春夏秋冬的衣服刚好一箱。另一箱内装耳环、镯子、戒指及簪子之类的金饰。”女人凑到李大强的耳边,声音很轻,“当天清早,家门口走掉就行。”
李大强连连应下,表示不会出问题。
随后几天又有人送来,“鹅笼”、“酒海”、龙凤喜饼和肘子,然后李茹的姐姐被被接走,从此再不相见。
“冥婚不一定都举办上列典礼,但迎娶典礼是不成少的。我的姐姐就是只有迎娶典礼。”李茹突然爆出一个惊人的秘密,她语气竟有些冷淡,像是没看见柳綿吃惊的神色,继续往下说。
李茹好奇的看着爸爸妈妈在姐姐的房间放上了“百份”全神。炕放了矮桌,放了一个前几天姐姐刚拍的照片,苹果、龙凤、喜饼好多盘。还有一朵大红花,下缀缎带写着:“新娘”字样。
年幼的她不懂这些,躲在妈妈身后害怕的看着停在门口家门口的大红花轿,一个把脸涂的又红又白,穿着红衣服的女人,是前几天的那个女人,她把桌上姐姐的照片拿起来,放到了轿子里。
她顿时急了,姐姐的照片怎么能给这个奇怪的女人,立马跑到轿子旁边想要拿回照片。
“哎,小孩子要看看好。”奇怪的女人一把拉住李茹,手劲疼得她差点哭出来。
看到这一幕的李大强瞬间就来了火,气上心头,甩了自己老婆一巴掌,怒吼,“看个小孩也看不出,饭都白吃了。”
连忙上前一把拽回李茹,跟女人赔起笑脸,“小孩子不懂事,不好意思。您别计较,误了时辰就不好。”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女人,嫌弃的撇了眼摔倒在地的李茹,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新娘子出嫁了,做父母的舍不得该哭了。瞧妹妹哭的多伤心。”
被甩痛的李茹正在地上抹眼泪,闻言以为是不让自己哭,连忙吸吸气想止住眼泪。结果下一秒就被结结实实的踹了一脚,痛得她忍不住哇哇大哭。
“叫你哭没听懂吗?妈的,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个赔钱货。”
李大强光打雷不下去,干嚎着和李茹的妈妈,往门外走。没办法,她实在哭不出来,一个赔钱货赚了好几万,实在是赚大了。
结婚太太摸摸自己盘发,鄙夷的看着点头哈腰的李大强,真是有个好女儿走运了,不过穷人就是上不得台面,穷酸气都要把人淹了。
她一甩帕子,轻喝:“回。”
等了一会的轿夫抬起坐在新娘照片的轿子往回返,后面新娘陪送的嫁妆。大概一个钟头后,轿子抬进一个大别院。早就等候多时的男方父母,立马迎了上去。
结婚太太先作揖,才说,“新娘到家了,请进门。”
门框两边贴对联一副,加横批‘鸾凤和鸣’,门上贴大红双喜字。房正中悬彩灯,窗户上贴剪纸的大红双喜字,四角贴剪纸的蝴蝶图案,两边贴对联。墙壁四周挂着喻意‘好’字画。
她低眉垂眼的取出照片,放于喜房炕上的供桌,与“新郎”并列。并用红头绳将两幅照片拴起来,并复上红、黄两色的彩绸。
照片中的新郎和新娘均是笑盈盈。女孩是瓜子脸带点婴儿肥,柳眉大眼嘴巴不凃也粉;男人剑眉星目菱角分明鼻梁挺拔,称得上英俊,肩膀宽阔能看出身形高大。
让后面的仆人把纸糊的嫁妆纸活,放在新郎照片面前,口中吩咐道,“陈列半天去烧掉。”
仆人诺诺的应是,守在一旁。
“太好了,我儿九泉之下也有人照顾了。”穿着旗袍的美妇人持帕子抹了抹眼泪,她终于放心了,接受起儿子英年早逝的事实。
“少爷有福的,李家闺女是个孝顺的,听父亲的话呢。必然会好好伺候少爷。”
结婚太太笑道,给全神“百份”上了香叩了首,完成夫妻拜寰宇。早就吩咐好的仆人,由茶房端来“合杯酒”“子孙饺子”、“短折面”,供于“新婚佳耦”照片前。
结婚太太走到门口问,“李家人来了没,弟弟妹妹要来叩首。”
“来了来了,”一旁微微弯腰的仆人赶紧说道,“就等着太太您喊呢。”
“让他们过来吧。”
李茹傻傻的看着和自己姐姐照片并排的陌生照片,不明所以然。
见此,结婚太太气笑着戳了戳李茹的额头,骂道,“怎么有这么呆的孩子,跪下磕头,会吗?”
太太叹了口气,让仆人把李茹按到嗑了头。她摇摇头,很是无语。
富太敷衍的和李大强搭了几句话,实在是不想看见这个穷酸的亲家,借着心情不好回了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