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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搬进主母屋 陈氏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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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听说安平县遭遇大旱,令郭佑收拾东西,带些粮食走水路去往安平县。
此时的安平县粮价飞涨,必能卖个好价钱。
郭家这几年的生意并不好做,云清县的粮食商人这几年越来越多,使得郭家的店铺收入比往常缩减了一半。
几日后,在郭府大门,一群人送佑离开。
目睹他离去的彩盈,只楞楞的看着马车方向,委实有几分不忍夫君远离的模样。
陈氏离开时瞧了一眼,虽是个青楼女子,也是个有心的,儿子真是没白疼她。
旁边站着的罗衿瞅着她这痴痴的模样,却是一阵火大。他不就只出去一个月,至于摆出这份痴缠的样子吗?还说什么奴婢只喜欢夫人?全是屁话。
端是阴险狡诈,她算是明白这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里的话也不知哪句真哪句假。一甩衣袖,气鼓鼓的回了屋。
回了屋的罗衿却是越想越气,窝在床榻上就去楚儿去叫彩盈过来。
踩着碎步徐徐走来的彩盈行礼道:“不知夫人找奴婢前来所谓何事?”
看着如往常一样低眉顺眼的彩盈,罗衿却是更为恼火。她就是凭借这般模样一步步降低自己的防备,走进她的内心,可笑自己还以为她真的喜欢自己,对她多加照顾呢。
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语气冷凌道:“怎么?无事就请不动您的大驾?”
往日跑她屋里倒是勤快,今日郭佑一走,瞬间没了身影。
听见这话里不带有任何情绪,彩盈行礼的动作一顿,有些疑惑不解,语气委屈道:“奴婢哪里惹得夫人生气了吗?”
前几日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对她又像刚来郭府冷冰冰的态度了。竟好像比刚来时,还多了几分敌意。
“过来。”罗衿勾了勾手指,面无表情。
瞧着眼前之人脸色并不好看,彩盈缓缓挪步,来到床榻边跪立着,抬头望着比自己只高一头的夫人,不敢言语。
“靠近点。”耳边响起指令,彩盈倾着身子,眼里浮现出夫人的睫毛弯弯翘翘,根根分明,眼睛仿佛那天上的星辰,好美啊。
“啪!”
猝不及防间脸上挨了一巴掌,在寂静的屋里显得尤为的响。
略偏偏了头,再回首时,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的并未落下。
自到郭府,发现夫人喜欢看自己怯怯的模样,收起曾经在青楼轻浮媚惑的做派,只一心一意做她的金丝雀。讨她欢心,盼她欢颜,可迎来的却是一个巴掌。
她喜欢夫人,很喜欢,因为小小年纪的夫人是她曾经那段黑暗日子里的唯一的光,是此生唯一关心过她的人。
她不否认自己手段卑鄙,心里阴暗,她想要夫人眼里心里只有自己,所以在佑面前总是有意无意挑起他对夫人的不满,也如她所料,那个男人再没去过夫人的房间。
可她自认对夫人无微不至,从未曾怠慢过,但夫人却好像从未把自己在眼里。她也许只是夫人跟前的一条狗吧,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瞧见眼前之人耷拉着脑袋,活像只被遗弃的小狗,眼泪将掉未掉的模样,罗衿的心像千万根针扎似的,竟心疼不已。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默视良久。
恍忽间,罗衿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在乎她喜不喜欢自己呢?她只是自己的奴婢。再说彩盈对自己的丈夫不舍,这不是正常的?谁家丈夫离开,妻子不难过?
反过头想起,自己怎的没有一点伤心,就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走了似的。
停顿半晌,仍想不通她为何是这般反应的罗娟只归于郭佑太久没来她屋了,夫妻之间的感情早已淡薄。
瞥了一眼正暗自神伤的彩盈,剩下的话也咽在了肚子里,却也忘了是她自己把人叫过来的,伸手便将人赶了出去。
一头雾水的彩盈站在屋外,实在想不通刚刚还生气的夫人怎么突然间消了气,只得委屈的回了屋。
可回屋的彩盈重新抖擞精神,有志者事竟成,只要夫人不讨厌自己,她就还有机会。
凑在环儿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环儿自小被卖入青楼,因姿色不好,只能做个粗使丫头,彩盈见她性子踏实,话不多,就问老鸨要了来,贴身服侍她。
而环儿也很感谢彩盈能留她在身边,不然过一段时间,老鸨就会趁她还年轻,将她卖给别人。所以她一直尽心尽力贴身服侍着彩盈。
环儿听完后,满脸惊讶,老爷才刚走,主子就……。可也没说什么,听话的下去准备。过了一会,她就拿来了一身白衣和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
“主子,真的要这么做吗?”环儿还是有些迟疑,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怎么解释?
“要,你记得小心些,别被人抓住了。”彩盈还是嘱咐道。
原来彩盈竟是想让环儿晚上扮鬼,绕她的屋子附近转一转,鬼这种东西没个人不怕的。她装作害怕的模样不就能能顺理成章的住进夫人的屋,算盘打的啪啪响。
她在得知郭嘉豪离开的消息时就在琢磨,怎么能不动声色的更加贴近夫人。更贴近,那不就是日夜和夫人在一起?四舍五入不就是和夫人共寝?
所以她一早安排环儿出府搜寻这些什物,昨天才终于凑齐。
天时地利人和,她就不信这样还搬不进去?若是不成,那她合该找块豆腐撞死。
半夜三更,整个天地皆是泼墨般的夜色。
罗衿睡得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听见敲门声。
罗衿揉了揉眼睛,一时反应不过来,半夜还有人敲门?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咚咚咚,夫人,咚咚咚,夫人?”
这下子她听清楚了,愣了几秒钟,看见了贴身丫鬟楚儿走了进来。
“夫人,是二夫人。听说是半夜看见了鬼影,惊惧之下决定来找您。”
“鬼影?那害怕为何来找我?”
罗衿偏头,语气不佳,任谁在睡梦中被人吵醒,都会火冒三丈。
顿了顿,脖颈僵硬,后知后觉,郭佑去了江南,晚上无人和她一起睡,怕也正常。可她都多大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再不济不是还有环儿陪着?
“二夫人说她只想依赖着您,只有和您一起待着,她才不害怕。”似看出了罗衿火气更盛,环儿替彩盈解释着。
这二夫人对自家夫人的黏乎劲儿真是前所未见,从未见过小妾对当家主母可以恭敬到这个份上,谁不是表面笑嘻嘻背地里恨得咬牙切齿。
偏这二夫人是例外,不过就夫人的性子若是遇上了那心思深沉的妾室,必是会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勉强撑起身子,罗衿一脸不耐烦的披上外衣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脸煞白,惊慌失措的彩盈,一见她打开门,冷不防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面无人色,且披头散发,衣服颇为凌乱,声音打颤:“夫,夫人,奴婢,奴婢……。”
看着眼前的人像是被吓破胆一样,这般惶恐不安却是罗衿从没见过的模样,她平素喜看她被吓的战战栗栗的神情,可今日的样子却激不起她任何玩弄的心思,心里也早已没了当初被吵醒的烦躁,只剩下对她的心疼。
可若是有人低头看见彩盈的眼睛,便会发现她的眼里一片清明,哪有半分恐惧。
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语气不自觉放缓:“别怕,害怕的话,今晚就先别回去了。”
搂着梨花带雨的彩盈走进里间,将一方巾帕递给了她,语气柔和:“擦擦眼睛,哭肿眼睛该疼了,今晚姑且就先睡在我这。”
“夫人,那奴婢能睡觉您旁边吗?”接过帕子抹了抹硬挤出来的眼泪,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罗衿。
“奴婢能打地铺的,奴婢想离夫人近一些。”像是已经预料到罗娟会拒绝,复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奴婢害怕。”
一声害怕却令罗衿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瞥了一眼坐在她旁边仍瑟瑟发抖的彩盈。
她这老鼠大点的胆子,遇见这样的事,吓坏了也正常。
快临近冬季了,哪能真让她打地铺?
再说堂堂二夫人沦落到连一个丫头不如?丫头在外间还有个小塌呢。
屋里分为里间和外间,主子在里间睡,丫头会轮番在外间守着,外间只摆了一个小塌,离里间很近,方便晚上给主子们倒水或别的。
认命般的叹了口气,白了她一眼,吩咐环儿又取了一床被褥铺在她的旁边。
“睡吧。”拍了拍刚铺好的被褥,罗衿打了个哈欠,只觉得眼皮快要打架,遂说了一句就没再搭理她,脱了外衣便睡在了里头。
看着罗衿背过身躺着,眸中闪过一丝餍足,她终于离夫人更近了。
敛眼看看两人相隔的距离,蹑手蹑脚比划着,两巴掌的大小。好远啊,低低笑出声,夫人,她好贪心的是不是?现下和夫人同床还不够,她竟还想和夫人盖同一个被子。
轻轻脱了外衣,侧躺着望着罗衿的脑后,青丝如瀑。她的心里却并不平静,心跳的飞快,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隐隐往旁边蹭了蹭,似乎碰到了夫人的发丝,近到她好像闻到了一股香气,连绵不绝在她鼻尖游走,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一片花海。
夫人用的是牡丹香露吧?很适合夫人,清新高雅。
后半夜的彩盈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毫无睡意。听着睡在旁边浅浅的呼吸声,黑暗中她看不见夫人的身影,凭着记忆,一遍遍的勾勒着罗娟的容颜,精致的五官,小巧的鼻梁,还有那湿润的嘴唇,让人忍不住想要…。
及时打断自己的想法,彩盈感觉自己的全身更加燥热,捂脸长叹,她竟还想亲夫人?想什么呢?夫人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她呢。
哎,路漫漫其修远。
快到早上七点的时候,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罗衿正要翻身,一动才发现一支如玉般的手搭在她的身上,而她的主人睡得正香。
罗衿停了动作,怔怔看着眼前之人的睡颜,花容月貌,婀娜多姿,让人忍不住生出欺负她的冲动。虽然已经二十有八,但脸上没有一丝细纹,有的是时间带给她周身的阅历与成熟感。
算起来,此人还是她的姐姐呢。轻笑了笑,又躺了回去,她每次在自己面前的模样,乖巧顺从,竟让自己忽略这年龄之事。凡事都要听从比她小五岁的人的命令,也不知有没有心有不甘?
看她睡得极为香甜,罗衿有些不忍吵醒,以前她都是早上五点就起来洗漱,七点就来服侍自己。哪有像今天起得这么迟的。可见必是吓得昨晚一夜未睡。
半真相的罗衿并不知道她只猜到了一半,确实一夜没睡,快五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可却不是因为吓的,而是因为大脑皮层太过活跃。
足足又等了一个时辰,等的外面的楚儿已经不耐烦,快要直接冲进去。以往也没这么晚,可别是出了什么事?
正在楚儿犹豫之时,彩盈施施然睁开眼眸,对上了夫人清澈如波的眼睛,一时有些羞涩,缩了缩脖子,叫了句夫人。
夫人怎么一直盯着她?难道是怪她起的太晚?可夫人怎么没有叫醒她啊?
见她醒来,罗衿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嘴:“起吧。”
睡着的彩盈与平时见到的的她神态上大为不一样,见惯了她的小心谨慎,竟觉得这般温柔恬淡让她眼前一亮,不由的有些看痴了。
麻溜的滚下床,彩盈叫环儿进来服侍。楚儿和环儿心里舒了一口气,再不起就该误了给老夫人请安的时辰。两人麻利的收拾,请安回来后,叫来所有的下人,询问昨天晚上的情况。
下人们众口一词,说是见到一白影,若影若现,绕彩盈住的那个屋子转了好久,还不时发出怪叫。他们都不敢凑近,今早进去打扫也是战战兢兢的,深怕被鬼缠上。都说这屋子里肯定有什么脏东西。
听着回话的彩盈,心上一喜,忙低下头,敛了敛快要上扬的嘴角。浑身微颤,抖动的手紧紧抓着罗衿的衣摆:“夫人,奴婢怕。”
揉了揉眉头,感到身后娇躯轻颤,想着她在旁边睡着也不妨事,左右她也不敢惹自己。等过一阵子再让她回去,开口道:“那你先在我这睡着,过段时间再说。”
“谢夫人。”罗衿话音刚落,彩盈忙回应。好像深怕她反悔,一回头就让环儿她们将东西搬到夫人的屋里。
搬进夫人屋里计划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