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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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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时,秦思和陈念终于结束了一大早的婴儿房半日游活动,餐厅内秦思和陈念坐在一边,杜明珠坐在一边,等着李决明和陈元泷。陈念看着杜明珠问道:“杜小姐这几天还习惯吗?”杜明珠柔柔地笑了下回道:“习惯的。”陈念点头:“杜小姐第一次来新城,下午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和哥出去逛一逛。”杜明珠点点头:“谢谢。”
敲定了下午的行程,陈念看着旁边的李妈问道:“爸妈怎么还没有下来?”李妈在边上也等的有点急,想着遣人去看看,一扭头就见先生牵着夫人的手往餐厅走来,赶紧拉开座椅,秦思跟着陈念站起来迎接:“爸、妈中午好。”“妈你身体好点了吗?”
杜明珠也跟着站起来问了声好,夫妻两人听到秦思叫爸妈,楞了下赶紧招呼大家坐下。李决明坐下后看着秦思,欣慰地说:“我好多了,待会再吃一次药,就大好了。”李妈将已经熬到清亮的松茸鸡汤端上桌,李决明端起来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行,对秦思说道:“今早的汤不错,小思你尝尝。”说完又转头看向杜明珠,“我这几天身体不大好,你来我也没有好好招呼你,待会吃完饭,陪我去林子里走走?”杜明珠看了下秦思和陈念,点头应下。
吃完饭,陈元泷看着妻子吃完药,又量了量体温,看着正常了便带着陈然去公司上班。李决明披上一块披巾领着杜明珠走出主宅,李妈早已准备好阳伞,提着篮子站在门口等着,李决明看着李妈示意她不用跟着,杜明珠上前接过阳伞和篮子陪着李决明往外走。
秦思见杜明珠陪着李决明,便想回去看书,结果被陈念拉着出去兜风。
6月份的新城不冷不热,林子里气温更低一点,李决明紧了紧身上的披巾,带着杜明珠顺着人工开凿出来的石板路往深处走去。
“这些年过得好嘛?”李决明慢慢走着,轻声问着身后的杜明珠。杜明珠看着李决明的背影反问道:“夫人觉得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
李决明脸色有些发白,她回头看着杜明珠:“你在怨我。”杜明珠红着眼使劲的瞪着李决明问道:“我难道不该怨,你叫我等,我听你的,可我等了十三年,整整十三年,我什么也没有等到。”
“所以你亲自来了?”
“是”
“你知道你会面对什么?”
“十四年前,我就已经死了,活着的我只为了报仇。”
“陈家不是那么好进的。”
“所以我计划了很久。”杜明珠看着李决明,“我知道秦思只要出现在公众媒体上,你们就一定会知道他还活着,就一定会把他接回陈家,所以我找人把他的照片寄给悦心的李雪。”说起这些事杜明珠笑的很开心,“那个女人果然没让我失望,成功把秦思签进公司,送他选秀出道。”她仔细的观察着李决明的神色,“陈家去年就注意到他了,可是为什么没有直接去认他回来?”见李决明的神色变了,杜明珠恶毒的看着她,“都说虎毒不食子,秦思那几场意外,倒让我见识了什么叫无毒不丈夫。”
李决明不想和杜明珠谈这个话题,“你当年为什么骗我小思死了?”杜明珠笑眯眯地回她:“我不这样说,你怎么会帮我呢?亲生儿子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又一次死了,失而复得,得而复失,这种情感会让你恨毒了你心心爱爱的老公吧。姐,凭什么你们可以一家团圆,我却要永失所爱。”杜明珠狠狠地盯着李决明,沙哑的声音流露出最恶毒的话语:“我就是要陈元泷夫妻离心、父子相残、兄弟反目,我要他一无所有,悔恨终生。”
李决明看着眼前疯狂的女子,好像又回到了那年的初见。那时候她回海市扫墓,在父母墓前诉说着自己这一年的生活,小小的她从她身边走过,摔倒在她父母的墓前差点磕破头,她着急的扶起她,她却看着她的脸神色巨变,最终避开她的搀扶在她耳边轻轻说着:“我有你儿子陈思的消息。”说完她自顾自的站起来走到旁边的墓地,将手中的杜鹃花放到墓碑前,深深跪下去。
她看着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叫有她儿子的消息,她的儿子不是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吗?她匆忙地走过去想要问清楚却看见了墓碑上的名字。
小小的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秦谨言、杜鹃。她不知道杜鹃是谁,但是秦谨言,那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是她从小护着的邻家弟弟,他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死了。“你是他的什么人?”她看着墓碑前的杜明珠,“谨言怎么死的,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她像疯了一般扯着杜明珠的胳膊想要问一个答案,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李妈想把她拉起来被她一把推开。
杜明珠看着她疯狂的动作,冷冷地说道:“我只是一个受了他恩情的人。你又是谁,我凭什么告诉你?”李决明指着墓碑上的秦谨言,“我是他姐姐。”杜明珠看着她眼珠转了转:“原来是你就是李决明啊,姐姐好,你来的正好,谨言哥身前一直念叨着你,你赶紧给他报个平安,让他在地下也好安心。”
李决明觉得自己要疯了,明明上一次两人打电话,谨言还说自己要结婚了,怎么一下子人就没了,“你告诉我他怎么死的,你告诉我,”这个世上除了丈夫儿子,她只剩这一个亲人了啊。
杜明珠像一个死人一样,冷言冷语的说道:“谨言哥去年9月份去边境一个小镇见朋友被杀死在宾馆,凶手到现在也还没有找到,我是他妻子杜鹃的朋友。”李决明看着杜明珠问:“他妻子杜鹃?”
提起杜鹃,杜明珠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神色,她脸上的假面终于脱落下来,她痛苦地哭着,“杜鹃姐一直想找到杀害她丈夫的凶手,我拉不住她,后来遇到山体滑坡,她为了救我死了。”杜明珠情绪起伏不定,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我想着谨言哥是海市人,就带他们回来了。”
杜明珠扑上前拉住李决明的手,“你一定要帮我,帮杜鹃姐,帮我们找到凶手。我听谨言哥说你嫁到新城一个大老板家里,你有权有势,你帮帮我们。”旁边李妈赶紧过来拉开她。把李决明扶起来。看着杜明珠说:“姑娘,你慢慢说,既然是夫人弟弟的朋友,我们夫人一定会帮忙的。”说着也擦了擦眼角,“可怜秦先生夫妻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
李决明把地上的杜明珠搀起来看着她说:“你先跟我回市里,谨言的事情我一定会去查,他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杜明珠点点头,把刚才弄乱的杜鹃花摆放整齐,退后一步站到一边。
李决明上前看着墓碑上的名字,伸出手轻轻摸着,这样的动作她曾经做过无数遍,此刻秦谨言好像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谨言,姐姐一定会找到凶手帮你报仇,你在下面安心等着。”说着走回父母墓碑前,拿着纸钱和线香过来,在秦谨言墓前点燃,看着青烟飘起,她又接着来到旁边一座墓碑旁哭着点燃另一柱香,青烟袅袅中她的声音轻柔又飘渺:“这样,也算是一家团圆了。”
祭拜完李家父母、秦家爸妈和谨言夫妻,李决明带着杜明珠回到市里的李家别墅,打发走李妈后,她看着杜明珠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你有我儿子的消息?”杜明珠看着李决明,笑了起来,“谨言哥说那是他的儿子,叫秦思,但是我一看到你的脸,我就知道那一定是你的儿子,他和你长得很像。”
李决明喃喃自语:“秦思,秦思,谨言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为什么不说?他知道我这么多年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不说?”杜明珠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谨言哥对外一直说孩子是自己的。”李决明慌乱的握着杜明珠的手,她不在乎这些,她只想知道孩子在哪里,“那孩子呢?现在在哪里?”杜明珠看着李决明犹豫了起来,李决明惶恐的看着她,听着她残忍的出那个她想了五年的孩子,“谨言哥带着孩子一起去边境小镇,谨言哥死了,孩子……孩子也没了。”
杜明珠一口气说完,转头看着屋内的一幅画,画很普通,是每一户人家过年时都会挂的,画里一家六口热热闹闹围坐桌边,右上角龙飞凤舞的写着“阖家团圆”几个大字,杜明珠看着画上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心里欢喜极了。
李决明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结果,一头倒在沙发上,埋头哭了起来,泪眼婆娑间,她看到旁边的女孩看着墙上的画微微笑着。
记忆中的女孩和现在的女人重合在一起,李决明一时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她看着周边熟悉的林子,慢慢走到一边的亭子中坐下,杜明珠拿着东西坐到她对面看着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应该查到了很多事情,但我不关系这些,我只想知道陈元泷什么时候死。”见李决明沉默不语,杜明珠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死死地看着她的眼睛:“你难道忘了,是他设计把小思从你身边夺走,是他害死了谨言哥。你难道都忘记了?”
“我没忘。”李决明木然的看着杜明珠,“我怎么能忘记。”“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杜明珠紧紧钳着她的手,“难道你还爱着他?”李决明看着杜明珠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她突然温柔的笑起来:“明珠,我必须爱他,只有爱着他,我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她看着杜明珠因为激动而落下的头发,伸手帮她挽上去,又轻轻抚了抚杜明珠的脸,声音越发温柔起来:“明珠,你想陈元泷死,我想陈家亡。陈家还在就会有无数个陈元泷,只有陈家彻底没了,陈元泷才是真的死了。”说完她看着远处的陈宅,那是他们结婚时陈元泷的父亲送他们的结婚礼物,那时候他们夫妻一心,恩爱甜蜜。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丈夫变了,他还是那么爱她,可是在她心里,她的爱人早已经死了,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逐渐消亡,所以她要为他的丈夫报仇。
杜明珠一直觉得李决明是一个善良的女子,可是看着此刻的她,她有点莫名的害怕她:“你要怎么做。”李决明把她拉起来,帮她拍拍膝上的灰说道:“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待着,等着看结果就行。好了,歇够了,陪我再走走,以后这样清闲的日子应该不多了。”
杜明珠跟着李决明慢慢逛着林子,林子很大,杜明珠感觉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夏季的热风被拦在林子外面,她越走越冷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腾出手将衣服拢到一起。
李决明转身从她提着的篮子里拿出一块毯子给杜明珠披上,毯子昨天刚洗过,蓬松又柔软,李决明帮她拉好看着她:“明珠,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骗我。”杜明珠毯子下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脸上神色不变的答“是”。
看着杜明珠的神色,李决明回头接着走,斑驳的树影落在她身上,明明灭灭间她问道:“小思是你送到孤儿院的?”杜明珠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答道:“是”。“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杜明珠仔细回想了下,确定的说:“只有杜院……我妈知道,我去的时候是深夜,把孩子交给她我就走了,应该没人看到。”
李决明回头看了眼杜明珠,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你和杜院长关系不好?”杜明珠脸上神色莫名:“是,她在我出生以后就抛下我和我爸,嫁了其他男人。后来她丈夫死了,她想把我接过去,我那时候年纪小恨死了她,不愿意去。”李决明点点头接着问道:“你怎么带着小思去京市的?”
杜明珠看着李决明的背影,“夫人你问我这些是?零几年那时候交通不发达有很多黑车,我把小思和谨言的骨灰盒装在箱子里,每到一个城市就换一次车,换了几十次车,绕了大半个华国才抵达京市。”说起那段日子杜明珠也唏嘘,“你是担心陈元泷再去查?他不是已经查过一遍了?”
两旁的树郁郁苍苍,李决明在这条路上走过了大半辈子,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这条路一般,永远被树影遮盖着不见天日,可她不愿停歇,她想站在太阳底下享受阳光的温暖,所以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再小心:“小心驶得万年船,我担心他会再查,上次调查以小思为主,你们只是顺便,你自己再想想,有什么问题我安排人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