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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前尘11 ...

  •   回去之后,贺丹青第一个找到古月,将自己的想法一讲,古月先是一惊,旋即明白地晃了晃尾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好你个贺隐。”

      贺丹青急道:“所以凡人成亲要准备什么?”

      古月笑了笑,他自是知道贺隐提出成亲是真心的,将贺丹青诓骗回来不要在外误事也是真心的,毕竟他的计划遥遥无期,谁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做到?天下同道之士选定他为盟主,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在此刻去往儿女私情。

      不过,一把年纪在这诓骗小妖怪,岂有此理!

      古月坏笑一声,道:“啊,凡人成亲极有讲究,越要做得好,越是不能急,来,且随我修炼百十年,否则到时你压不住他,可要吃大亏了。”

      贺丹青道:“大亏是什么?甜么?”又道:“我要压住他做什么?我只要他来陪我就好啦。”

      古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道:“你呀你,你就是太傻了,这才被他欺负,我且问你,你先前日日与他切磋,觉得自己修为比他如何?”

      贺丹青仔细想了想,道:“啊,他的剑法好!拳法好!身法也好!什么都很好。”

      古月道:“你打不过他吧?”

      “打?”贺丹青道:“我们没打过,不过我觉得他极是厉害,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像他这么厉害的人,还有妖。”

      古月哼道:“你才见过几个人?不过,他在凡人中确实也是佼佼者,只是,出身不好,父母皆是寻常百姓,因此十年仙途,他走了三百年。”

      顿了顿,想起往事,道:“当年我是只刚成精的小狐狸,只想着找个凡人庇佑,躲去天劫,他么,还是个傻头傻脑的小子,成天嚷嚷着要除魔卫道、济世救民,梦想远大、斗志昂扬,在一个小仙门里挑了一百年的水,砍了一百年的柴,迫于宗门法规,连父母最后一面也不曾见着,即使如此,宗门也因他的出身,始终不肯提拔他,两百年啊,再强的散修一生都要活过头了,才终于认清现实,离开宗门,另寻他路。”

      “这一百年颠沛流离,走南闯北,全凭天资维持,才靠着那点微末的法术维持寿命,十年前,我与他都以为他死到临头,不想在最后关头,天命眷顾,令他步入天阁,得到神使赏识,从前三百年都闻所未闻的东西,只因为神使一个青睐,便应有尽有、用之不绝,这才有了你见到的厉害的贺隐。”

      念及过往,颇为心酸,微微一叹,道:“凡人的世界就是如此,不公。”

      贺丹青点点头,并不理解挑水砍柴有何艰难,却能感受到古月心中淡淡的酸涩,缓了一会,才道:“神使就是那个拿大棍子的人?我见过的,很好看么。”

      “不错,就是她。”古月道:“不过,这位神使对妖一向手起刀落,你可万万不要被她瞧见,否则小命不保。”

      贺丹青道:“我又不去人间了,不会见到的。”拽着古月的手臂,使劲摇晃古月的身体:“你快告诉我成亲要做什么,不要说别的,不许说别的!”

      古月伸手制止:“慢点慢点,凡人成亲最忌讳急躁。”

      忽悠住贺丹青,他这才缓缓地道:“我同你说起贺隐的从前,乃是因为这凡人成亲之前,先有一件事,叫说媒,凡人成亲之前不许见面,却又不能不知道对方是何人,因此这说媒啊,便是将成亲双方的情况由媒人相互传达,我如今与你讲贺隐,届时我还要去找贺隐,与他讲你,所以第一件事,我先向你讲他,你若觉得满意,便将你的故事通通告诉我,我再去寻他,讲你的事,若是你们都满意,便能进入下一环了。”

      贺丹青道:“满意满意,他的所有我都满意。”

      古月道:“这还没讲,岂能说满意?去去去,别靠着我,做好了,听老夫慢慢说。”

      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又清了清嗓子,他装模作样、摇头晃脑地开始讲:“要说这贺隐啊……”

      贺丹青听得急死了,但为了这成亲,一再忍让,哪知他讲得络绎不绝,仿佛贺隐活过了三百年,他就要生生地讲个三百年,莫说三百年,三天都忍不了,贺丹青听了两天,一把捂住古月的嘴,道:“我说了我满意!你再多说!”

      古月呜呜啊啊地翻身到底,竟被贺丹青掐住完全逃不脱,见他想说话,贺丹青放开他,古月一个翻身飞离,与贺丹青拉开距离,道:“小贺!你要害我!”

      贺丹青道:“我已经等了两天,你还不讲完。”

      古月道:“你急什么?凡人可不兴急躁,你们若是成亲,你就得叫他新娘子,新娘子可要好好呵护着,你这样急躁,将人吓跑了怎么办?”

      贺丹青道:“为何会吓跑他?他见了我不会跑的。”

      古月还想说什么,忽然一愣,落下地面,掐指一算,道:“喜事、喜事、大喜事!小贺,你不喜欢听,那我带你去看如何?”

      贺丹青道:“看什么?”

      古月道:“自是看人如何成亲,我说的你不听,你看了总该知道了。”

      贺丹青点头,催促着快去,古月带着贺丹青来到一座繁华城中,此时,城中鞭炮齐鸣、礼乐高歌,一条通直的大街上,用无数红色装潢,万人空巷,左右两边高耸着美丽的花楼,开满四季百花,古月化身一个贵人公子,手持折扇微微扇着,进入其中一座楼,来到临近街边的美人靠上坐下,道:“如何?美不美?”

      “美啊。”贺丹青欣喜地去摘花,又道:“成亲在哪呢?”

      “别急。”古月嘴角一牵,一双精明的狐狸眼转了转,将半个身子都探出美人靠外的贺丹青拉回来,道:“别乱动,老实点,可不许惊扰新人啊。”

      “哦。”贺丹青当真老实地坐着,心想,这里果然是很漂亮,莫非凡人成亲还要先备上这样大的一座城?这些房子多是木头所造,木头嘛,他那多的是,在他身上砍些枝丫便是了,只是这建房子,他不会啊。

      他问:“你会不会造房子?”

      “造房子?”古月道:“你我山林野修,又用不着房子,造房子做什么?”

      贺丹青道:“要造的,贺隐是凡人啊。”

      古月不禁笑出声来,道:“你倒是想得周全,也好,待看完这次成亲,我们便去学学如何造房子,如何?”

      “好!”贺丹青激动地一跳,恰在这时,长街尽头一声嘹亮的嗓声响起,两边街道砰砰砰炸响,有什么东西被冲上了天空,贺丹青再次探出头去看,便见到无数红色如柱子一般冲向天空,忽然,天空起了大风,红柱子被吹散,整个世界都被红色淹没。

      原来这不是红柱子,是无数的红色花瓣,这一刻,满天花瓣如雨落下,贺丹青兴奋地扬手去抓,古月拿折扇指了指他,眼神示意他往前看,只见宽阔的长街尽头,驶来一架八马齐驱的巨大花车,大小甚至比得过城中一些稍小些的房子。

      这时长街两侧同时传来惊呼与呐喊,无数达官显贵目视着那辆金灿灿的花车,无不震惊。

      “啊——好多花!”贺丹青还想往外探,被古月一把拉住。

      古月道:“切记,凡人不许此刻有人打搅,会令人不喜,只许看着。”

      贺丹青不明所以,但想到凡人既不喜欢,自己不去就是了,只管在这老实的看,花车越来越近,花车上的人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两个人,两人都穿着十分美丽的红衣裳,一个人浓眉大眼,剑眉星目,肩宽身长,比一旁的人要高出半个头,另一个人装扮地更美,头上插了好多金光闪闪的物件,细眉杏目、面若桃腮,白皙光洁的脸颊上透着微微羞涩的红。两人都是一般的喜悦。

      他们越靠近,贺丹青越是开心,甚至看得入了神,不禁想到,到时候自己也要弄一辆这样大的马车,叫贺隐和自己都坐上去,也要给这么多人看着,不,他只要给和这里人一样多的别的生灵瞧着就好啦。

      古月拍了拍他:“别盯着新娘子犯花痴,你这模样要叫贺隐见了,可要找你算账的。”

      贺丹青回过神来,他没太听懂古月的意思,眼前的花车已经从他面前走过,他的目光还是追随着花车,这时,忽然隐隐听见一声冷哼,有人道:“有什么了不起?”

      他的目光循着声音望下去,只见在花楼对面有一个男人同样追着花车方向在望,却和所有人的情绪都不同,这里的人更多都是喜悦与艳羡,也有一些不满、嫉妒,唯有那个人,那个人的情绪是苦的,闻着像是有毒。

      古月在一旁笑了笑,道:“瞧见没,这就是凡人。”

      贺丹青道:“我觉得他不开心啊,为何不让自己开心起来?明明此处很好看嘛。”

      古月道:“凡人欲望太重,如何开怀?欲望,乃是世上一切痛苦的根源,即便如贺隐也不能完全放下欲望,天下凡人虽得天独厚,也不得不在欲海苦苦挣扎,难得解脱。”

      望着贺丹青,又道:“他什么劫都度过了,唯有一个情劫还不曾,小贺,倘若有朝一日贺隐离开了你,你可会伤心?”

      贺丹青道:“我不想他走,若他走了,我把他找回来就好了,找回来成亲,他说的,成了亲我们便日日在一起,永远不分离,只要成亲便好了。”

      古月眯起眼睛望向花车的方向,叹了口气,道:“小妖怪,贺隐可算害惨你了,妄想将人留在身边,亦是欲,你已生出欲,未来,要有劫难一场了。”

      花车驶向长街尽头,花车停下,蓦地如一朵花似的绽放,车上二位携手从花车上走下,在他们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前有三段漫长的红色阶梯,阶梯之上站了无数人,两人走过两段阶梯,停在一处,一个声音尖利的人喊道:“一拜天地——”

      两人跪下去,虔诚叩首。

      一行修士忽然凌空飞起,手中长剑挥舞,凌厉剑光如游龙在空中闪耀,齐齐做完动作,像是结了某种阵法在那两人身上,这时,一道明光从天而降,洒落在阵中二人身上,所有人脸上一阵潮起的欢颜。

      那人又喊:“二拜高堂。”

      两人站起来,对着上首的人弯腰作拜,再夫妻对拜,三拜结束,又是一阵狂欢似的庆贺,千人奏乐,美人共舞,满城同庆。

      古月在后面一一给贺丹青解释他们三拜是何用意,不过,这只是最后一环,在此之前,还有许多要做。

      有一件事,他更是强调了三遍。

      “你呀好好准备,到时候风风光光地迎娶贺隐进门,到时候,你就要叫他娘子啦。”

      虽然是郑重的说,贺丹青总隐隐觉得他好像憋着什么坏,心中却又没感觉出来,相反,还觉得他在对自己好。

      他的感觉从来不会差的。

      这回贺丹青愿意听古月讲话了,只是讲得太多,后面的尚未讲完,前面的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一连讲了多遍,贺丹青还是没记住,古月摆摆手道:“罢了,回去吧,我教你认字、写字,你写下来,不必记了。”

      回去之后,贺丹青开始练字,但凡人的字太麻烦了,他练了数月,写出来还是一团糟,写不好便焦急,焦急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法力,一不小心,手中的小树枝毛笔便被指尖溜出火苗烧了个干干净净。

      古月道:“这可是这个月第六十只笔了。”

      贺丹青道:“太麻烦了,可有别的好法子?”

      古月摇头,啃了一口手中的果子,道:“没有。”

      瞧见他手中的果子,贺丹青一喜,道:“我知道。”

      随即,便见他跑到本体之下,敲了敲自己树上结得果子,招呼古月过来,道:“要做什么,你对着他说。”

      古月道:“你自己都记不住,你的果子便记得住了?这果子还能成精么?”

      贺丹青便对着果子道:“果子你记好,这件事很重要。”说完,等了一会,手指点了点果子,果子便发出和贺丹青一样的声音:“果子你记好,这件事很重要。”

      古月眼前一亮,道:“小贺,当真叫你想到好法子了。”

      将成亲要做的全部事记住,接下来,贺丹青决定先建房子,要建一个和那日所见一样大的城,想了想,打算在自己本体下搭建一座小屋子试试看,山间动物皆来帮忙,七手八脚,从林间捡来树枝、阔叶,堆放在一处,日近黄昏,贺丹青小心翼翼放下最后一片叶子,大喊一声:“后退。”

      无数身影齐齐后退,全部眼睛紧盯着眼前这座不过方寸大,依着贺丹青本体勉强搭建、各展奇技、综合了无数动物巢穴搭建地像是凡人房子的房子,屏息凝神,过了一会,屋子没倒,贺丹青大喜:“搭好了!搭好了!”

      所有动物欢呼雀跃,和那日城中颇为相似,贺丹青极是高兴,转身要去拉来古月看,便听一只小妖怪喊道:“进去瞧瞧。”

      只觉得身边的小妖怪涌上前,都往那屋子里涌去,贺丹青预感不好,大喊道:“快出来!”

      “啊!”不知谁喊了一声,忽然一阵杂乱,咔咔两声,不知哪根木头先断了,随即,整个屋子轰然倒下。

      一群动物一个叠一个地倒在贺丹青面前,一只肥鸡正摔在他脚下,晕了过去。

      贺丹青心中一阵郁闷,从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情,他很想给这群捣乱的动物给揍一顿,可是这个念头一起,他立马想起了那几个被他一掌拍死的凡人,当即一阵后怕,转头奔向古月的洞府。

      还没奔到,忽见一道红光从天而降,贺丹青停下脚步,那道红光直奔他而来,须臾,如流星般落在眼前,正是贺隐。

      贺丹青大喜地扑上去,道:“你回来啦!”

      高兴、激动,欢喜不已。

      贺隐见到贺丹青这般想着他,早已心花怒放,搂紧贺丹青低低一笑,道:“今日难得闲暇,特来见你。”

      贺丹青高兴道:“我已知晓凡人成亲要做什么啦,我要建一座大大的凡人城,造一辆巨大的花车,都是给你的,我要万山鲜花开遍,鸟兽全来给我们庆贺,我要娶你做我的娘子。”

      贺隐笑意愈深,一边眉头挑了一下,道:“娶我做娘子?”

      贺丹青道:“是啊,古月说成亲之后,你便是我的娘子,我是你的夫君,还说成亲之后要洞房,洞了房便会生出两个小娃娃。”

      说到这,又有些疑惑与好奇,问道:“我展示了上次你教给我的法术,古月却说不是那两个小娃娃,我问他那我们要怎么有小娃娃?他却不肯说了,他好小气。”

      贺隐在贺丹青脸颊掐了掐,语气沉了沉,道:“他便是这样教你的?”

      贺丹青眉头微微一簇,道:“是啊,我正要去找他呢,我想搭凡人的房子,可是房子倒了,我好想快点迎娶你。”

      贺隐道:“傻丹青,不急,房子可以慢慢建。”抚摸贺丹青脸颊的手慢慢伸到贺丹青后颈,又在贺丹青头上揉了揉,贺丹青双手扶着贺隐肩头,忽地踮起脚在贺隐唇上轻轻一吻,贺隐微微一怔,嘴角止不住上扬,道:“你怎么亲我?”

      贺丹青眼睛眨了眨,眼中一片纯净,忽地一笑,如冬雪逢春,风消雪融,百花露尖,贺隐的心嘭嘭直跳,听贺丹青道:“你从前摸我的头,不都是要亲我么?”

      “是。”贺隐声音略有些低压,微微低头,与贺丹青唇齿交接良久,才依依不舍地放开,道:“丹青,除了我,你还想与别人这样么?”

      贺丹青摇头:“不想,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他见过的人不多,除了贺隐,便只有上次出去见到的人了,那些人他都不喜欢,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却让贺隐极是高兴,又在他脸上亲吻了许久。

      等他亲够了,贺丹青才接着道:“啊,古月还说,凡人成亲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父母死了,我乃天生地养,天地便算我的父母,因此,我们只需要拜两次天地便行,或者天地不算父母的话,我们私定终身就叫私奔,私奔是什么?”

      贺隐道:“私奔就是,成亲只是你我之事,无需任何人同意。”

      贺丹青道:“我就这样说,为何要旁人来同意嘛。”

      贺丹青被贺隐紧紧搂着腰,双手不自觉的便挂到了贺隐的脖子上,忽感双手掌心滑溜溜地,一摸,发现是贺隐身上的衣服异常丝滑,仿佛有风从指尖滑过一般,这时,他才注意到贺隐身上的这一身火红的衣服,衣服璀璨夺目、华贵无比,他原是很喜欢的,可是一想到贺隐的面容,又觉得这衣裳实在黯淡,便从贺隐怀中挣脱开,细细打量起贺隐的面容。

      贺隐生得极白,身上衣服极红,衬得他更白了,却又不是单纯的白,肌肤雪白里透着淡淡的粉红,像是初春时节一朵带着露珠将开未开的花苞,凑近了瞧,皮肤上还有一层极细的小绒毛,如若东山上的盛长的蜜桃,天气渐冷,他呼出的气如同山间的云雾,一双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翘,浓密的睫毛让眉眼更加醒目,贺丹青第一眼便是被他的眼睛吸引,仿佛那双眼里有什么奇幻的法力,令人望见便移不开眼睛,连嘴唇也是粉红色,浑身上下,还有一种极淡极淡的香甜味。

      他不知什么样的人才叫美,但觉见了如此多的人,没有一个有贺隐好看,纵使是花车上那美得耀眼夺目的一男一女,也及不上贺隐半分,不,不止是人,世间千万生灵、精灵草木、山川湖海,一切一切通通不及贺隐。

      贺隐初时尚有些羞涩,如今即便被贺丹青这样盯着,也怡然自得,好奇地问道:“在瞧什么?”

      贺丹青如实道:“瞧你,贺隐,你当真美。”

      贺隐笑道:“有多美?”

      贺丹青道:“比所有人都美,比花美,比山、比水、比天下所有所有都美!”他不知自己此刻全然是一副花痴脸,只如实地道:“你当真是美极了。”

      知道贺丹青绝不会撒谎,贺隐心中乐开了花,道:“小丹青,你说话这样好听,我该怎么办?”

      贺丹青愣了愣,抓住贺隐的双肩,蓦地凑上,以唇贴上贺隐的唇,贴着还不够,学着贺隐的动作亲了亲,咬了咬,又伸舌头舔了舔,这才分开,分开后,见贺隐满脸涨红,又要往上贴,却被贺隐一把掐住了下巴,阻止了他的动作。

      贺隐神色严峻,语气有些咬牙切齿地道:“这也是古月兄教你的?”

      贺丹青道:“不是。”

      贺隐眉头一松,在贺丹青略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掐了掐,道:“那就是你想要亲我了。”

      贺丹青道:“是你要亲我。”

      贺隐道:“我是要亲你,不过,方才可是你自己要亲我的,你何时学会了耍赖?”

      贺丹青道:“就是你要亲我,你每次心上的味道一变,就是要亲我,我早就知道你想做什么,所以让你亲我了。”

      在他看来,虽然是他主动吻了上去,但因为这是他知道贺隐想要这样对他,他才这样做,所以还是贺隐要亲他。

      贺隐好奇道:“我心里还有味道?”

      贺丹青道:“世间生灵都有味道,高兴时、难过时,便是高兴的程度不同,味道也各不不同,我记得你的每一个味道。”

      贺隐心情极好,越好,贺丹青闻到的味道便越香,自己便越是开心。贺隐紧紧抱着贺丹青,像是有些疲惫,倒在草地上,手臂给贺丹青枕着。

      贺丹青有所察觉,道:“你累了吗?”

      贺隐悄悄给贺丹青的头发编着小辫子,辫子又细又长,扎得很漂亮,到末尾时用红线绑住,将结绑成小红花,道:“我快要走了。”

      贺丹青道:“去哪?”

      贺隐道:“回天阁去,过些时日我再来见你。”手又快又稳地开始扎第二条小辫子,道:“丹青,听我的,不要去人间。”

      贺丹青道:“我不去了,人间也没什么好玩的,我要快快地备聘礼,好迎娶你。”

      贺隐声音宠溺,道:“好,我愿意嫁给你。”

      贺丹青道:“我就知道你会愿意的,古月还叫我找媒人去和你说媒呢,我哪认识什么媒人?媒人又是什么人?美人?”

      贺隐道:“可以听他的,但不要尽信,这老狐狸坏点子多,别叫他欺负了你,若是他欺负你,你尽可告诉我,夫君我替你出气。”

      “夫君?”贺丹青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词:“你是夫君?那我变成娘子啦?”

      贺隐道:“我叫你娘子,你答应么?”

      贺丹青道:“你叫我什么都答应,我本来也觉得人很奇怪嘛,为何要那么多名字?一个人好多个名字,还要分什么名啊号的,可麻烦了,凡人都活不长,还要记那么多东西,不累么?”

      贺隐道:“世间生灵各有活法,我的娘子不喜欢这样多名字,那日后便只唤我夫君吧。”

      贺丹青道:“可是,这不是要成亲之后才能叫么?”

      贺隐道:“那也是旁人的规矩,我们不必要事事都遵守,先这样叫了,有何不可?”

      贺丹青道:“那好,夫君,我日后叫你夫君啦。”

      贺隐嘴角止不住笑,欺瞒哄骗一只什么也不懂的小妖怪并未让他有任何惭愧,反而心安理得地占有,仙途漫漫三百年,他三百年都不曾见过一个性情单纯之人,从前不曾修仙,不知人心之变,为外象所惑,尚觉天地之间一片澄澈,但自修道以来,人皮之下的肮脏龌龊便都在他眼前显露无疑,凡人天性之恶,便是就连三岁小孩也藏有别样之心。

      他厌倦透了那个世道,有多厌倦,就有多喜欢贺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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