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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和我在一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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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自己迩看了过来。
在视线接触到的那一刹那，丹凤禾顿时移开目光往后退，远离开了窗户，站到了厚重的窗帘后，速度快得惊人。
那之后，丹凤禾在书柜前站了一会，假装没看到他，虽然她隐约觉得卓自迩是来找她的，可她又怕自己自作多情，以她现在的心情，也暂时不想和任何人接触。
好像和其他人有了交集后，就算是不说话，想到要考虑和对方相处，都会消耗她为数不多的精力和颓靡的生命力。
丹凤禾的情绪跌落到了谷底，疲累而迟钝，心思却紧绷敏感，就像是有两股相反的力在撕扯着她的□□和灵魂。
她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上臂，指甲深深往肉里陷，企图用疼痛驱散疼痛。
咚咚咚。
在门外站了许久的卓自迩敲响了门，门铃声不疾不徐，敲门的节奏令人难以生出抗拒。
丹凤禾闻声，整个人窝进了宽大的软椅内，她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埋了进去。
她没有去开门。
不久后，门外一片沉寂，很久都没有再响起。
久到丹凤禾认为门外的人应该走了。
丹凤禾正要弯腰捡起地上的书，耳边又响起有节律的敲门声。
她的手一顿，直起身，望向声音响起的地方。
墙和各种屏障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没有透视眼，看不到门外的来客，可她还是偏身，维持着探望的姿势。
目光死寂，没有随着渐渐失去节律的敲门声而波动，直到声音变得越来越急促。
丹凤禾走到门前，她握紧门把手，稍稍调整了情绪，打开了门。
在门开的一刹那，卓自迩撞了进来，眼睛看到了即将被他撞倒的丹凤禾，脸上担忧且诧异的神色顿消，极快地伸出手，揽住丹凤禾的腰。
这用力一撞却触了个空，他也猝不及防，有心收住但势头猛收不住，便护住丹凤禾，翻转了个方向，自己做肉垫往地面上倒。
即便是危机紧急时刻，卓自迩也依旧很克制，他的动作没有一分多余和过界。
落及地面时丹凤禾也砸在了他的身上，她很快从他身上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抱歉，撞疼你了。”
卓自迩也随后站起身，他没多说一句自己的担忧，也没多问一句这段时间丹凤禾的去向，而是找了个最恰当的借口。
“广远的那份剧本目前进度怎么样，公司没有催你的意思，只是你很久没和剧本对接人联系了，也不怎么出现在市内，我就来看看。”
丹凤禾颔首，礼貌地伸出手掌往客厅指引，“坐吧，我给你泡杯普洱茶。”
不久后，黑陶杯内的普洱茶香韵十足，丹凤禾坐在卓自迩对面，她望向陶杯里茶水上自己的倒影，温温和和开口，“剧本一个月内能完成，我这段时间不联系对接人是因为我……”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卓自迩打断她的话，“你要是遇到了麻烦，和我说，我一定帮你。”
丹凤禾愣了一下，抬眼，视线离开水面。
卓自迩虽为人冷淡，行为举止却从来都是谦和有礼，有着让人挑不出错处的疏离，还从未说过这样略微鲁莽直白却显亲近的话。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没遇上什么麻烦。”
此话一出，客厅内的气氛仿佛凝固般久久沉寂了下去。
卓自迩看着对面安静的人，眉头越拧越紧。
他没提这段时间他发现了她消失的事，更没提这段时间他日日光顾她家门口的事，只是语气平和地说出了一句，“你的状态不怎么对。”
丹凤禾身体一凝，话已至此，她没打算再编什么谎话或者托词，连“人总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也没说，”只是轻声道：“待会我会和对接人联系。”
“丹凤禾。”卓自迩稍稍加重了语气，他俊逸的脸上多了一点颓丧，忧郁的眼神多了一点凌厉。
丹凤禾强撑着，意图维持最基本的体面和从容，肩膀却还是垮了下来，她背靠沙发，头也耷拉了下来，双眼没有看向卓自迩，“你帮不了我。”
声音极轻，微不可闻。
卓自迩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多年前起丹凤禾再也不会在人前露出脆弱的那一面。
就像耳边响起了一道惊雷，他腾得站了起来。
“不管是什么，我会尽全力，只要你开口。”
丹凤禾抬眼，透过凌乱的发丝看着卓自迩，半晌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学生时代，她一个人站在教室，面对全班坐在座位上的同学，那种不知所措的窘迫，以及很多时候刻入骨髓，孤立无援的感受。
如果是以前的她，面对他人主动开口的帮助，自己会有什么感受和想法呢？
丹凤禾不知道，但现在的她什么情绪和想法也没有。
可卓自迩在她的注视下表现得太专注太殷切了，他甚至还有些局促，就像是被老师考察成绩，等待结果，期待又紧张的学生。
这给丹凤禾一种卓自迩很重视她的错觉。
“你有喜欢的人吗？”丹凤禾语气随意，闲聊似得忽然开口。
不等卓自迩回答，丹凤禾自顾自说，“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但他已经有爱的人了，他爱的人很好很强大，很爱他，他们的羁绊感情就像是永远也斩不断的铁索。”
卓自迩牵起的弧度僵在了嘴边，他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眸色几经变化，最后变得黯淡深沉。
“他是谁？”
丹凤禾笑了笑，“你感兴趣？”
卓自迩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顿了好一会儿，才闷闷道：“嗯。”
“你大约是不会对旁人的感情感兴趣的人，只是随口一问，但是我还是说说吧。”
“他长得很好看，非常好看。”丹凤禾说这句话时，眼睛里真正的有了笑意。
这笑意却仿佛刀子似的刺痛着卓自迩。
卓自迩几乎要绷不住淡然的表情，“有多好看？”他的语气比平常更加低沉了几分，闷重得像打湿了翅膀的鹰隼，坠入了深渊里。
“有多好看？”卓自迩再度重复了一句，他其实并不是想问清楚她中意的人有多好看，只是胸口发闷，鼻腔发酸，动了动脸颊，却不知道一时间该说什么。
丹凤禾弯了弯唇角，“你不认识他，你可以觉得我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但他真的很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的男性都要好看。”
“当然不只是好看，他很强大，表面冷酷，内心温柔，看似猛兽，实际上是萌兽，令人忍不住想要关心他拥抱他爱护他陪伴他，性情和脸实在是可爱得很。”丹凤禾轻笑一声，身上的阴霾有了一瞬间的短暂消散。
话毕后又回归到黑云压城的状态。
卓自迩越听一颗心越是沉到了底，“可你不是说他有爱的人了吗？”
“是。”丹凤禾不假思索地回答到。
这个残酷的事实她很确定，即便深深刺疼着她自己，她也没法不直视这个显然的直白的不可撼动的事实。
其实在大荒之境时，她们心灵相通过，她心中震动那会儿就感知到了邱瑾瑜的情感波动。
只不过当时的她属实迟钝，有些没反应过来，分不清心中不安的悸动是属于自己的还是属于外来的。
“我永远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心。”丹凤禾不轻不重地说。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倾述，更像是在告诫提醒自己。
“你曾经说过，你绝对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看着这般剖析内心的丹凤禾，卓自迩苦涩不已，深沉的绝望中泛起了莫名的怒火，和明确的，不认命，反抗似的不甘。
“我说过吗？”丹凤禾脱口而出。
卓自迩闭了闭眼，漆黑的眼睫仿佛不堪重负似的一坠，“你说过。”
九年前，你决绝地坚如磐石地说过，我对此深信不疑。
“好像很久以前我是说过这么一句话，那个时候年少轻狂，认为自己很通人性，深知人情世故，觉得世界上没有人值得去爱，觉得自己也不会爱上任何人，其实还挺自以为是的。”
说起往事，丹凤禾嘴边牵起一抹嘲讽且无奈的笑意，但更多的是时过境迁的释然，因为再重来一次，当时的她还是会会那么想，那么确信。
只不过她很幸运，极其幸运，遇到了尉迟真而已。
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邂逅啊。
有的时候，她甚至会觉得自己是孤单太久，以及编剧这个职业，令她不免怀着浪漫的思想臆想出了这么一个虚幻的人。
只有召唤出宝具，看着那轮淡蓝色的弯月，她才确信这一切是真的。
她不至于那么可悲。
可她注定无法和尉迟真在一起。
人真是贪婪，欲.望永无止境，光遇到还不行，还想要更进一步。
“丹凤禾忘了他吧，和我在一起。”卓自迩坐在沙发椅上，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笔挺的西装袖子下露出一截手臂和腕骨，能明显看到起伏的血管。
卓自迩说地郑重，全身紧绷，远没有他沉静的脸上，表现得那样平淡从容。
“和我在一起吧”这句话他很早就想说了，却隐藏了多年，直到现在才说。
他怕他要是再恪守，再不说，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丹凤禾脸上有几分惊讶，随即恢复平淡，“卓自迩，你是在可怜我吗？”
“我不觉得你需要可怜，从来都不。”卓自迩绷着脸，既愠怒又严肃。
听到这句话的丹凤禾心情复杂起来，她确实不需要可怜，但过去的她确实有过孤立无援的极度痛苦，无助的时期。
那个时候没有人站在她身边，没有人帮她。
或许卓自迩有可能帮她一把，但因为他那句不需要可怜的评价就放任自流，怎么说……
好像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丹凤禾问。“除了同情，我想不到你会说这句话，不，其实我觉得你不会同情别人，你足够清醒也足够冷淡，没有自以为是的虚伪热心。”
卓自迩觉得丹凤禾说的可真委婉含蓄，她明明是觉得自己冷血无情。
可偏偏他又半点无法反驳。
过去，他是真的没有在丹凤禾最困苦的时候帮到她。
这也就是为什么明追着她进了广远传媒，他却还是不敢主动靠近他。
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可又不甘心就这么永远与她再无交集。
“丹凤禾，我喜欢你，喜欢你十年了，不，我爱你，真的爱你”
卓自迩说出了深埋已久的肺腑之言，他的目光紧紧锁在丹凤禾身上，眼里有星海汹涌浮动。
千言万语似乎不必多说，皆在无言的目光里。
就这么看着卓自迩，丹凤禾都觉得自己会被他深情的表现给骗了。
丹凤禾不信。
如果卓自迩真的喜欢她很多年了，那么过去的他不会事不关己，淡然置之，冷眼旁观。
她不带任何感情的理性分析，却还是想不通卓自迩的动机，但她对此并不大关心，想不通就不想了。
“卓自迩，你出去吧，我困了要休息。”
这是实话，但卓自迩有些觉得这是在变相拒绝自己的借口。
事实上也不能说不是。
只不过丹凤禾连拒绝都没有考虑，她压根就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谈不上找借口拒绝。
以卓自迩克己守礼，通透聪慧的为人，不用她拒绝，她想只要她没答应，卓自迩就不会再想这件事，更不会再提。
谁知卓自迩坚定而认真道：“你还没答应我。”
丹凤禾坐直了身，“你也知道我不需要可怜，即便在这种时候，我也不会为了自己好受一些，软弱到找一个不爱的人取暖。”
“我知道，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我需要你，丹凤禾，我不强求你，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也有爱你的权利。”
话说到这个地步，丹凤禾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