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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 1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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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厚厚的相册还被压在腰边,实在硌得她难受,她下意识抽出来。
然而书角似乎磕到他的伤口,圈着她的那只手猛地颤抖一下,随后他退开,眉头紧皱地捂着伤口的位置。
宋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懵,想都没想就去找急救箱。
卫儒孟满头大汗地坐在沙发上等着。
她拎着箱子出来,直接跪在他面前,扳开他的手,两眼通红地盯着已经有点渗血的纱布。
“宝宝没事的,不痛。”
宋淮没接话,颤抖着手摘掉那块纱布。
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是,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在止不住地掉眼泪。
卫儒孟心疼得不行,伸手揉着她的脑袋,小声安慰着:“真的没事,就是不小心弄到了。”
宋淮抬头看他,满脸的眼泪:“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我们去医院吧,我不放心,去医院看下吧,我帮你做个检查……我要确认伤口的情况,很快就能出结果的,药理科今晚有人值班的,我可以让他们帮我走加急,我……”
“宝宝你听我说话。里面没事,真的,不用去医院,真没事。”
给他重新包扎好伤口,宋淮把急救箱放回去,捂着脸蹲在原地。
卫儒孟起身过去把她扶起来,带进怀里:“真的没事,我很好,现在不是行动自如吗?不要难过,是我不好。”
整顿晚饭下来都没人说话,宋淮并没有吃很多,大部分时间是在盯着他吃,期间去卧室吃过药,精神也跟着重新镇定下来,心底都柔柔的。
原本卫儒孟想帮她洗碗,又被她推出厨房。
“我晚上能留在这吗?”
宋淮顿住,关了水龙头,转身靠在洗手池上,有些不理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卫儒孟走进厨房,把她带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脑袋:“因为我正好有两天休息,想都跟你待在一起。”
她懒得跟他掰扯,重新把他推出厨房,继续洗碗。
“你答应了吗?”
“家里没有新的毛巾拖鞋牙刷,你想留也不行。”
“那我现在去买。”
“得寸进尺。”
“你们小区的超市在哪?”
宋淮盯着眼前的水流,沉默一阵,再次放弃挣扎:“等下我带你去吧,你个伤员还到处瞎跑,要是找不到回来的路,你就等着在外面露天过夜吧。”
“好的老婆。”
宋淮觉得自己可能气管被堵了,或者有点脑缺氧,总之就是有点不太舒服,头晕目眩的,呼吸节奏都不太稳。
这个称呼……
“这么喜欢瞎喊,在队里是不是也喜欢这么喊其他漂亮小妹妹?”
腰立刻被圈住,耳边多了股热气,像是非要让她也跟着烧起来才罢休。
“我从来没这么喊过除你之外的任何人,还是说你不喜欢这个称呼?那还是叫宝宝好不好?”
宋淮又是一颤。
察觉到腰上那双手正在瞎捣鼓,宋淮把碗盘整理好放在架子上,无奈地按住他的手:“别闹了,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他开始挠她痒痒,宋淮笑着躲开,却还是被封住唇。
心也随之安定下来。
从超市回来,两个人又起了分歧。
宋淮坚决让他睡床上,自己去睡沙发,他坚决不同意。
争执不下,宋淮干脆坐在沙发上盯着他,面无表情:“要么你现在下楼开车回部队,要么赶紧睡床上去,没有第三个选项了,自己选吧。”
卫儒孟委屈巴巴地挪到沙发边上,单膝跪在她跟前:“我不想自己睡……”
“你多大了还不能自己睡?”
“那你睡床上,我睡外面。”
“现在下楼开车回去,以后也别来了。”
卫儒孟也不想真的惹毛她,还是慢吞吞地起身进卧室。
瞥见柜子上摆着的瓶瓶罐罐,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有点难受。
宋淮跟在他身后进去,从衣柜顶层抽出厚被子丢在床上,抱走了床上原有的被子枕头,顺手抓了个小药瓶,直接关上门出去,表情臭臭的,也没跟他说晚安。
直到外面没了声音,卫儒孟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柜子边,把那些小药瓶子都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研究过,叹着气重新放下。
有镇定的,也有助眠的。
熄了灯,卫儒孟回到那张单人床边,借着窗外的光铺好床,却一下子没了睡意,轻手轻脚地拿了手机,打开房门出去。
她已经睡了,茶几上还放着正散发光芒的小夜灯,药瓶和水杯就摆在旁边。
淡淡的光洒在她脸上,似乎给她镀了圈金边。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走上前去,总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她嘴角落了个吻,甚至蹲在沙发边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好一阵子。
等到腿有些酸的时候才回过神,他重新直起身子,屏着呼吸回到卧室,合上门。
坐在窗台上,思前想后,他还是把电话拨出去,惴惴不安地等着。
他不敢确定这个时候打电话符不符合规定,但是他就是想试试看。
意外的是,电话那头终于还是传来了疲惫但惊喜的一声“喂”。
“爸爸。”卫儒孟小声开口。“是我。”
*
早上起床,听见外面的声音,卫儒孟往外探了探脑袋,确认那是油下锅的声音之后,美滋滋地跑去卫生间准备洗漱。
宋淮正安心盯着锅里的鸡蛋饼,腰突然被圈住的时候还被他吓到,惊魂未定地翻了个白眼:“把衣服穿好。”
卫儒孟岔开话题,手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声音还带着晨起时的懒散:“在做什么?”
这种简单的慢节奏生活他简直太喜欢,甚至让他觉得梦幻得有点不真实。
“鸡蛋饼。”宋淮无奈地拍拍他的手背。“我要翻面了,你松手,不然得糊。”
等她把饼装进盘子里,那人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桌边等着吃饭了。
洗锅的时候,腰再次被圈住。
“跟我回家吧。”
寂静。
卫儒孟并没察觉到她的异常,声音还是低低的:“我想带你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我们回家吧。”
水龙头被关上,宋淮双手撑着洗菜池,垂着脑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理由?”
“我想要个自己的家庭,但是不是在这里……我想你在我身边,我们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
“你觉得哪里才是不陌生的地方?”
“家里,大院。”
“我的工作怎么办?”
“让院长写封推荐信,然后院长和主任签名,你就可以去总队医院工作。我可以找人把你放进外科,并且……”
“卫儒孟。”
他终于听出异常,下意识松开手,愣愣地看着她转身盯着他的眼睛。
“我昨天就说了你得寸进尺。”
两眼通红,甚至已经开始颤抖。
他想抱她,却被她无情推开。
“这个地方或许对你来说陌生,但是对我来说,这是我能坚持到现在的理由。还有工作,这是我自己争取到的,你这样自作主张替我想好了之后应该怎么做,这跟我妈妈当年的做法有什么区别?”
“我……”
“我不想回去的理由很简单,光是踏上那片土地,我都觉得痛苦大于所有的一切,所以我躲了这么多年。哪怕你说你可以帮我铺好之后要走的每一步路,我都觉得那是对我这么多年的忍耐、坚持和回避的一种羞辱。还有你刚刚说……”
他说他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家庭,这无异于打在她脸上的响亮耳光。
家庭……多好笑的词,多可笑的愿望。
等到她终于失声蹲在地上,卫儒孟才有些慌张地去拉她,却怎么都是徒劳:“对不起,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真的……我没有强迫你做什么,我也不会强迫你的,对不起……”
手里不合时宜地开始震动,他接电话的空档正好被她找到机会跑走,然后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
他能清楚听见她痛哭的声音,那种心痛到窒息的感觉好像时隔多年又回到了他脑子里,眼前还闪着阵阵白光。
他没办法两全,只能走到窗边接电话,满是歉意地跟领导保证立刻回去,这才挂了电话重新回到卧室门口。
嗓子也跟着难受起来,不知道应该跟她说什么。
“部队里临时有事,我得先回去了……”
里面的哭声渐渐变小。
“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很抱歉……”
“回去吧,我没事,你路上注意安全。”
“你先出来让我确定你真的没事,这样我才能安心回去。”
门被打开,宋淮满脸眼泪地握着把手,被他带进怀里抱住。
“对不起……”卫儒孟轻轻揉着她的脑袋。“我不想伤害你的,真的。”
“回去吧,我也该去上班了。”
“那……那我下次有空了还能来这里看你吗?我会好好学做饭,你不要不让我见你好不好?”卫儒孟多少有些讨好又轻哄的意味。“我以后不会说这种话了,你不要丢下我……”
宋淮没点头也没摇头,就这么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的。
卫儒孟明白她并没有拒绝的意思,心疼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直到她稍微缓和了情绪,才在她额头上落下轻吻。
“回去吧,别耽误了。”
他还是不放心:“我到了给你打电话,下次有休息就过来看你,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累。”
把他送到门口,目送他下楼,她这才关上门,整个人贴着门滑到地上,止不住地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