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144、第 144 章

　　这几天的天气都挺好，卫儒孟的恢复情况不错，顺利办了出院手续。

　　队里安排小吴把他妈妈和姨妈送到火车站，小吴也算尽职尽力，全程用手机给已经回到队里的卫儒孟直播。

　　直到确认两个人顺利进站，他才放心地挂掉视频。

　　因为才刚出院，胡队并不打算让他立刻开始复健，还给了他两天休息时间。

　　卫儒孟百无聊赖地在宿舍待了大半个白天，想起她今天不用值班，等到下班时间给她打了个电话。

　　宋淮看了眼来电显示还觉得好奇，立刻接起：“今天上午才出院怎么现在就打电话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电话那头的人笑出声：“心里不舒服算不算？下班了没？今天值不值班？”

　　“刚从办公室出来，晚上不值班，明天才轮到我。”

　　“那正好，我快到你们医院门口了，车牌等下发给你。”

　　宋淮顿在原地：“你想干什么？你的身份不是不能让你随便跑吗？怎么还出来了？”

　　“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况且我又不是时时刻刻都穿着那身制服。”

　　“行吧。”

　　收到消息之后，她匆忙往电梯间的方向去。

　　同样在等电梯的徐御荣看见宋淮跑过来，笑着给她理清乱乱的头发：“心情不错啊，有什么好事？”

　　“和卫儒孟出去吃饭。”

　　徐御荣挑眉：“可以啊，现在能跟患者做朋友了，进步很大。”

　　话是这么说，其实他也在好奇这两个人怎么就又扯上关系了。

　　两个人在地下停车场分开，徐御荣注意到驾驶座上的人，简单点个头当打过招呼，笑着揉揉身边人的脑袋：“走之前跟我保证你不会做坏事，以及明天会准时来上班。”

　　宋淮乖乖竖起巴掌宣誓。

　　“这就对了。”徐御荣笑出声。“玩去吧，开心点，注意安全。他手还没有恢复，所以你嘱咐他慢点开，或者你自己开，别着急。”

　　卫儒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小碎步跑过来，坐进车里之后还乖乖系上安全带，冲着窗外的人挥手。

　　两个男人隔着空气交换过眼神，卫儒孟踩下油门，徐御荣转身回到楼里继续忙活。

　　“晚上想吃什么？”

　　宋淮眨巴眨巴眼睛：“靳羽嘉走之前还帮我把冰箱塞满了，如果最近不吃的话，估计就要坏掉了。”

　　“你的意思是……你做饭？”

　　“我会做饭。”

　　“不，我的意思是，你是想让我去你家……吃你做的饭？”

　　“他们都去过，你要是觉得不太好的话……”

　　“我没说不去啊。”

　　车里突然安静下来。

　　卫儒孟抽空扭头看她：“怎么了？”

　　“你车里有水吗？”她声音轻轻的。“我有点……不舒服。”

　　他立刻反应过来，趁着等红灯的时候转身从后座拿了瓶水。

　　只是在即将拿到的时候，右手没了力气，瓶子就这么掉下去。

　　“你……你靠边停车，我下车就行……”

　　卫儒孟无奈地靠边停下，看着她慌慌张张地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捡起那瓶水，有些惊慌失措地把手里的药片全部塞进嘴里，然后灌了两大口水。

　　“还好吗？”

　　宋淮微微点头，但并没有打算重新上车的意思，而是转身往前走。

　　“不上车吗？”

　　“我……我慢慢往前走就可以，就是前面那个小区，很近了……”

　　即使关着车窗，他还是能听见她声音里的哭腔。

　　他无奈地降下副驾驶那边的窗户，轻轻踩着油门，让车跟在她身边往前挪着。

　　顺利把车停小区内的空位上，卫儒孟迅速下车，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宋淮颤颤巍巍地上楼，从包里翻出钥匙，却怎么也对不准，急得她止不住地掉眼泪。

　　“我来。”卫儒孟轻轻地从她手里接过钥匙，把门打开。“没事的，已经开了。”

　　宋淮几乎是摔进门的，卫儒孟只是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房子并不大，就是简单的单身公寓。娱乐设置少得可怜，几乎看不出什么人情味。

　　等到宋淮重新稳定下来，卫儒孟才小心地松开手：“现在觉得好点了没？”

　　宋淮颤抖着点头，靠在沙发上。

　　晚上做饭的时候，宋淮在厨房里切菜，卫儒孟被她推出去，悻悻地靠着门框。

　　“我想帮忙。”

　　“你刚刚自己说你不会做饭，别帮倒忙了。”宋淮头也没抬。“况且你现在手上没力气。”

　　“我可以用左手。”

　　“你出去随便翻点什么吧，我忙着呢。”

　　卫儒孟瘪着嘴转身去客厅，乖巧坐在沙发上等着吃晚饭。

　　余光瞥见旁边柜子里摆着本厚厚的东西，轻手轻脚地拿过来。

　　相册，而且出乎意料的厚。

　　轻轻翻开最前面几页，卫儒孟就顿在沙发上。

　　他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之前在水族馆的那么多照片，当时明明只拍了那么几张，但是她这里能有两位数。

　　再往后，还有那次带司灏聪去商场儿童游乐园的照片，几乎全部都是司灏聪的小脸，偶尔还有出糗的模样。

　　他笑着拿出手机，简单拍了几张发给那个小屁孩，并且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这些照片哪来的？翻黑历史是吧！】

　　【小宋姐姐还留着你小时候的那些糗事，想不到吧】

　　【等等，你跟小宋姐姐？？？】

　　刚从学生会办公室回到宿舍的男生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给老哥打了个电话打算听听八卦，然而被无情地挂掉。

　　【别吵，忙着呢】

　　【那我就当你是在忙很严肃的事情了，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我能当上小叔叔，加油！】

　　卫儒孟冲着屏幕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现在的小屁孩怎么净学些没用的东西？

　　简单翻了几页，他察觉到不对劲，皱着眉头轻轻捏了捏刚刚翻过去的那页，然后从前后两张照片中间抽出那张被藏起来的。

　　只是看到这个画面，卫儒孟再次愣住，直到身边多了个人的时候才回过神。

　　“在看什么？”

　　“你……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这是他们四个人在走廊里拍的那组照片的其中一张，并且恰好就是刘思锐抓拍的那张。

　　他当时正看着她，而她正好也在看着他。

　　“刘思锐发给我的。靳羽嘉帮我洗了很多照片，让我时不时翻翻，说有助于稳定精神状态。我觉得很好，找到了之前的照片，然后就全部洗出来了。”

　　“我也有这张照片，并且被我随身带着。我这次受伤，被撕碎的照片是我从你家偷走的那张你和司灏聪的合影，虽然只有背影，但是我觉得光是看着你们的背影和前面的巨幕，我就很有安全感。”

　　“那张照片是你拿走的？”

　　“那次去你家的时候拿走的。”

　　宋淮笑着摇摇头，继续翻着他怀里的相册。

　　卫儒孟突然按住她的手，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学会打网球了，而且连续四年蝉联我们队里网球比赛冠军。”

　　宋淮愣了几秒才明白过来这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长高了。”

　　卫儒孟定在沙发上。

　　那天他在她家楼下吹了半个多小时冷风，最后受不了了才给她打电话。

　　那天晚上他们挤地铁去看元宵灯展，他在地铁车厢里问她在看什么，她说他长高了。

　　那天他偷偷亲她的头顶，还许愿能和她在一起。

　　那天她喂他吃饼干，还把礼物都交给他，包括那个之后被他当作护身符的吊牌。

　　卫儒孟慢慢凑近她的脸，察觉到她的呼吸瞬间发生的变化，心脏也开始跟着颤抖：“宝宝，我可以亲你吗？”

　　宋淮眨巴眨巴眼睛，直接起身：“去吃饭吧，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还没走出去几步，手臂被拽住，整个人跌进软软的怀抱里，吻紧跟着落下。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到处都是白茫茫的，视线范围内全是这段时间以来只能在梦里拥抱的人。

　　他这件衬衫的扣子似乎很不牢靠，她才轻轻碰了一下就掉下来了，整个儿落在她手心。

　　是离心脏最近的那颗扣子。

　　他松开她，额头相抵，看着她捏着那颗扣子，像是捏着他的心。

　　那种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过的心悸，熟悉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不敢想自己究竟期待这一刻期待了多久。

　　捏着扣子的宋淮被他放在沙发上，依旧盯着这颗半透明的小玩意。

　　腰被圈住，吻落在她额头上的时候，她才回过神。

　　吻再次落下。

　　她是医生，清楚地知道身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和反应。

　　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比正常值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肆意燃烧。

　　半晌，她才轻轻推他：“卫儒孟……”

　　“再喊一声。”

　　宋淮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任由他把她的手连同那颗扣子一起轻轻捏在手心：“为什么？”

　　“我想再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我在我梦。”

　　“卫儒孟。”

　　“再喊。”

　　“卫儒孟。”

　　“我毫发未损地平安回到你身边了，虽然晚了很久很久，但是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轻到像是非要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

　　“现在相信了吗？”

　　她的眼眶猛地变红：“卫儒孟。”

　　“嗯。”

　　“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