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没有挚友的第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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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影院」
此刻展现在众人眼中的，是【五条悟】本人的视觉画面，那灰暗无趣的世界不知何时一点点染上色彩，变得热闹绚烂起来，好像一瞬间，所有他曾经觉得百般无聊的东西都被发掘出了截然不同的另一面，不管多幼稚，和挚友一起的话，就变得好玩儿起来了。
白发少年眼里的光彩是那样的耀眼，没有冷淡更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有喜悦和满足，因为一个人的存在，他的世界也变得多姿多彩。
因心中那位最特殊的友人而喜欢上和他在一起的世界，这样的感情，这样的改变，很难不让人动容。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五条悟】。
“……”
夜蛾正道怔怔地看着，随即苦闷地摇摇头。
能让万事万物不放在眼里的【五条悟】起这样的念头，带他入世，将「神子」变成「人」，引导他陪伴他，互相影响互相追赶，携手变得更好——那是十几年前，五条悟还是东京校的学生的时候，自己曾经设想过的，将这孩子教导成的模样。
咒术界腐朽不堪，他有心改变，但他本身无法撼动整个咒术界，而有这个能力，看得通透又不喜这种风气的五条悟可以，他是最合适的变革领袖。
只是，五条悟不是随便会接受所谓的“正论”，接受所谓的“教导他改变他让他成为理想的完美的神子”的孩子，他永远坚定，永远自我，永远强大，他的教育失败了，这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还是不免有些遗憾。
夜蛾正道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出神地想：原来……是少了一个对那孩子最特殊的人吗？
他再次羡慕起了隔壁的自己。
这个学生，收的太对了啊！问题儿童又怎么样，这种活泼捣蛋、张扬肆意的样子本来就是十几岁的少年该有的啊！
没被真正迫害过，代入感有限，气来的快消的也快，头疼了一下就马上恢复的夜蛾正道满脸慈祥地看着画面中的黑发少年，赞赏又惋惜。
他这里怎么就没发现夏油杰这孩子呢？！
如果当年也和隔壁一样，有那个孩子在，那个理想，是不是……有机会实现呢？
夜蛾正道沉痛不已，而一年级学生们在后面窃窃私语，人生中能有这样一个挚友，真的很叫人羡慕啊。
乙骨忧太也是一样的感受。
他跟在五条悟身边也有些时候了。
五条先生很强大，就力量而言，绝对让人放心。但放心不等于可靠，乙骨忧太是感激五条先生的，但他在面对五条先生的时候，总是有些拘谨和害怕，即使那双澄澈的苍天之眸被白色绷带层层缠绕，他依旧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五条先生并不是很在意他，五条先生是因为里香，还有他是菅原道真后人、五条家的超远房亲戚的身份才会保护他。
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障壁观赏着花草一样，最多兴趣来了会对长的比较特别的那株花花草草投以关注，更多的就没有了。
冷漠、通透、恶劣、随性、自我，最强的咒术师、御三家里位于最顶端的五条家家主、高高在上隔绝一切的六眼神明。
有人嫉妒畏惧，有人狂热崇拜，有人憎恨恐惧，有人讨好谄媚，有人敬畏尊重……但不会有真正站在他身边的人。
五条先生会觉得孤独吗？
乙骨忧太曾好奇过，他也这样问了。
五条家主的回答是：不会。
他不觉得孤独，更不觉得寂寞，只是长久地感到乏味和无趣。
当时的乙骨忧太想：但是，只是一个人的话，总归还是不行的吧……不过，五条先生这样的人，世上也很难有与他并肩的存在了吧。
强者享受孤独。
乙骨忧太想到了一句不知从哪里看到的话。这么强大的五条先生，身边也许并不需要其他人相伴吧。
他一直是这么想的，直到今天。
乙骨忧太看着电影屏幕上，另一个世界的【五条先生】浑身洋溢着快乐与青春，和身边的五条先生判若两人的样子，突然有些明白了。
五条先生不享受孤独，但他也确实不会觉得孤独——他从来没有遇到那个可以点亮那个灰暗无趣的世界、让他知道什么叫期待什么叫青春什么叫孤独的人。
但现在不同了。
那个世界的【五条悟】有张扬热烈的青春，有鲜艳多彩的、有趣起来的世界，还有那样一个灵魂贴合的挚友。
【五条悟】的世界是彩色的。
五条先生……绝对很在意吧。
乙骨忧太已经闻到五条先生隐隐传来的酸气了。
“如果五条先生身边也有那位夏油先生在就好了……”他忍不住小声嘀咕。
他声音不大，但瞒不过距离本就很近，听力又非常好的五条悟。
有夏油杰的彩色的世界啊……
五条悟幻想了一下……然后他聪明的脑袋瓜卡住了，根本幻想不能。
他没有夏油杰，也没有彩色的世界，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能让【他】沉浸在那种幼稚至极的戳泡泡游戏里，笑得一脸傻兮兮的，肉眼可见的快乐。
“世上没有如果。”五条家主淡淡地说。
他当然想要挚友夏油杰，也确实有一（亿）点酸隔壁平行世界有【夏油杰】的【五条悟】，但自己没有杰就是没有，他从不会去幻想什么“如果。”
“五条，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影院的目的，是想让你去找自己的夏油杰呢？”夜蛾正道思考了下，提出自己的见解。
他感觉可能性还蛮高的，不然，他想不到其他给没有遇到夏油杰的他们看隔壁那俩孩子的高专日常的理由。
五条悟抱着双臂，萦绕着白雾的眼眸辨不清神色，他平淡道：“……谁知道呢。”
他不是会幻想“如果”的人，但……也不是不能稍微期待一下，不过，要是这个破影院只为了“炫耀”，而他的世界还没有夏油杰这个人的话……
五条悟：呵。
五条悟眼中流露出几分危险的气息，就在此时，隔壁空间又传来了响动，是【夏油杰】的声音，他一心二用，分神关注起隔壁的两个灵魂。
他有些期待，那个【杰】看到这段画面……会有什么反应呢？
【13】
黑毛狐狸在自闭。
“……”
黑发少年直愣愣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白发少年，一股难言的酸涩骤然涌上心头。
彩色的世界……
他动了动干涩的嘴唇，难过道：“……抱歉啊，悟，没能让你的世界一直是彩色的，剥夺了你的青春，真的很抱歉……”
悟那么笃定地想着和他永远在一起，共同构筑彩色的世界，可他呢？
独自腐烂在暗地里，狠心抛下悟，在悟的心口捅了一刀，将那个彩色世界摔得四分五裂，陌路十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只有不愉快的宣战，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又任性地逼悟杀死他，生离与死别都让悟承受了。
没能陪悟到最后一刻，三年青春被敌人利用，拖延到平安夜、也是他忌日的决战成了催命符，他一直、一直在拖累悟……让悟这个温柔的家伙落得那样一个痛苦疲惫又潦草的结局，这样的自己，真的太糟糕了。
都是他的错。
“……你这家伙，非要说这种让老子不开心的话吗？”白发少年收紧了手臂，幽幽地抱怨。
“……哈。”黑发丸子头的少年微微垂下头，发出一声短促的，苦涩的笑。
最后的时间，他其实也想好好陪着这家伙，内心的那些负能量，他一点都不想吐露给悟，现实里没办法给悟加油，至少在这种时候，要尽他所能让悟感到满足，让他开心一点，这也是他这个糟糕的挚友唯一能为悟做的事了。
但……看到少年时期的悟，听到他曾那么期待他们的未来，他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浓浓的自责，心底滚过无数次的懊悔与歉意脱口而出，但显而易见，他的话又让悟不开心了。
要道歉，不，不行，道歉的话悟会更生气的。快说点什么啊，夏油杰，你不是最会哄人了吗。
“我……”
黑发少年呐呐半晌，平时能言善辩的嘴像是被胶水粘住，喉咙里也像被堵上了石头，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沉默地闭上了嘴。
他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话最好，最能哄悟开心，可那些话再漂亮，一想到现实，就只有满满的讽刺，而且……有些话，他已经没资格说出口了。
他能对悟说的只有抱歉。
但他不能说，悟不喜欢。
感受到某人的气息又添了几分郁色，心情低落下去，点亮挚友情绪感应雷达的白发少年更不爽了。
但看着怀里这个总是把一切归咎于自身，固执又偏激，一点都不坦率的笨蛋挚友，他叹了口气，最终只有满心的无奈。
啊啊，杰这家伙真是……
对不坦率的别扭家伙，果然还是要打直球啊！
白发少年懒懒地将下巴搁在挚友肩上，竖起手指戳了戳对方，认真说：“老子呢，在遇到杰之前，从来不觉得这种能一眼看到头的世界有什么特殊的，是杰给老子的世界添上了色彩，是杰让老子觉得这个世界有趣起来了，杰离开后，那个彩色的世界虽然黯淡了一点，但那个世界一直存在着，直到最后，杰点亮的那个彩色的世界都在给老子力量——杰，用你的话说，这是有意义的。”
他们之间的相遇是有意义的，那段虽然短暂，却充满快乐与青涩的少年时光也是有意义的。黑发丸子头的挚友带他进入到了一个五彩斑斓的美丽世界，从此，他不再是冷冰冰的符号一样的［六眼神子］，只是独一无二的【五条悟】。
遇到杰之后，【五条悟】本身的存在就远远超过了［六眼］，这就是……【夏油杰】对【五条悟】的意义。
白发少年笑着说道：“所以啊，你这家伙，别老是否定自己了，老子会伤心的！”
“………啊。”
“杰在哭吗？”
“……想打架么，悟？”黑发少年脸颊泛红，睫毛上缀着一小颗泪珠，不自在地转移了话题。
白发少年不依不饶，哈哈大笑：“杰不会害羞了吧？”
黑发少年一哽：“……”
他恼羞成怒，一手肘怼过去：“闭嘴，看你的电影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发少年乐不可支，更用力地抱紧了黑发挚友。
【“悟？”
“悟！”
“悟。”
——satoru。
简单的三个音节滚过舌尖，微微拉长了尾调，从容温和的声线带着些许明快，细长的眉眼弯起，深紫色的眼睛认真地看过来，眼里仿佛只有五条悟一个人。
迎着这样的视线，五条悟心跳稍稍快了几拍，耳朵微微泛红，心道自己的名字怎么杰喊起来就感觉那么好听呢。
他想着，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拉出了一个在从前的六眼神子看来蠢爆了的笑，也欢快地招手回应：“杰！”
杰，杰——suguru。
五条悟不知道，在旁人看来，他的语气也不同以往，带着几分甜蜜，撒娇似的，那双瑰丽的苍天之眸里洒满了星子，同样满眼都是夏油杰，只有那一个。】
“……那家伙是在撒娇吗？”禅院真希不可思议道。
她以前还在禅院家的时候见过五条悟，那种冷漠疏离又嚣张的姿态，跟屏幕上那个如普通校园里的学生一样，跟朋友勾肩搭背，笑得呲出一口大白牙，阳光开朗但捣蛋的白发少年简直是两个人。
那可是五条悟，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是会向别人撒娇，依赖别人的家伙吗？
胖达羡慕道：“感情真的很好啊。”
狗卷棘点头：“鲑鱼。”
即使隔着电影屏幕，他们都能感受到【夏油杰】的魅力，好感度upup，更别提【五条悟】本人了。
但依赖和撒娇什么的，放在五条悟身上，果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没有挚友的第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