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展叶 “我能贿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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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脆弱。
我没看错，我相信自己的目光，我相信自己的感觉，那是欲盖弥彰的脆弱。
很多人都说，喜欢一个人会变得不自信，会怀疑自己的每一个判断，会对自己的能力感到自卑。
可我不是。
我的自信是从小到大的用心培养和一次一次的获奖、赞赏积攒出来的，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我明白自己的心意，我清楚自己的边界。
我不会自卑，我不会犹豫，看到了就是看到了。对我来说，就算是自作多情，也好过犹疑不定。
……
消毒水的气味萦绕在身侧，我在诊室里坐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很多画面。
我想起了半年以前那双拉住我的手，我想起了入学时那双沉沉望着我的双眼；我想起了刚来时不适应节奏，被身为组长的他叫去单独补习，一节一节晚自习，一间教室、一块黑板、两个人；我想起了艺术节举荐主持人时，因为不愿浪费时间参与一轮又一轮竞争而没有报名的我，最后却因为直荐登上了名单。
我一直以为这个名额是英语老师举荐的，因为我的英语口语确实在年级里都算数一数二。现在想想，作为晚会总负责人的他，那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主持人又非他专门负责，他又怎么有心力特意去举荐我？
支持人负责的，无非是开场结尾过场词，而这些东西是由学生会撰写的。
学生会主席……是左英。
我想起了这三个月因为肠胃不好总是难受，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请假，可回到教室的时候，我落下的功课、未写的试卷总会整整齐齐地放在我的抽屉里。
我想起了我总会有盛有半杯温水的杯子。
左英去前台结账了，曾然正在我身旁陪着我。
我预感到了什么，开口叫她：“姐……”
“……你之前，有没有替我整理过桌上的试卷啊？”
我喃喃道，看似失神，实则心跳得剧烈。
“怎么突然说起来试卷了？是不是怕刚才我没给你拿作业啊？放心，我拿了的。”曾然拉开我的书包给我看，又撇了撇嘴睨着我，“不过，整理你卷子这种事，我是不会干的。我连自己的桌兜都懒得整。”
心跳很重。
呼吸很烫。
曾然向来不喜欢喝水，一整天能喝两杯就算不错了。
……
有源头的预感，就不是预感了，而是趋向答案终点的笃定。
那个眼神，那双轻轻颤抖的手，那些松动的记忆，那些浮出水面的细节，让我的心犹如久旱逢甘霖，亦如极夜越昼光。我所有深藏心底的小心思，忽然就开始蠢蠢欲动，欲破土而出，寻找它们的归宿。
……
左英说，太晚了，他送我们回家。
学校到家，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我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灯光，一反常态的没有睡意，只是闭上眼睛假寐，一路无言。
曾然坐在我身边，轻轻地推了推我，见我没什么反应，以为我睡着了。
“安乐晕车，所以一上车就睡觉。”她脸上的笑容带着歉意，无奈地替看起来显得有些没礼貌的我解释道，“他性子有时候就这么闷，解释都懒得解释，不是故意不说话的。”
“嗯，我知道。”
曾然有些不明所以：“你知道？”
“嗯。”左英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上轻声传来，平静而温和，“夏令营的车里，我看到你给他吃话梅了。”
“夏令营？班长你也在啊！”曾然小声惊呼。
“嗯，我在后排坐着，第二天就因为有事回家了，所以你没有注意到我。”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
后来的对话我渐渐地真的听不真切了，习惯使然，我终究还是有了睡意。
出租车停在曾然家楼下，而后扬长而去。我在寒风里打了个哆嗦清醒了过来，厘清一团乱麻的脑子，抿了抿嘴，找了个借口让曾然先回家，和她说我和班长说几句话，随后就到。
楼下的一片空地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路灯的光温柔地撒在我们肩上，有婆娑的树影疏漏而下，边缘摇晃着晕染，模糊地打在他脸廓。
我深吸一口气。
“班长……”
“你别说话。”
我将欲说出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呆呆傻傻地仰起头看着他。
我满心满眼望着的这个少年，开口打断了我下定决心想问的话，而后沉默地在我面前垂下了眼睫，身侧的手指蜷了又展，展了又蜷，最后抓住了他自己的袖口，拽的领口微微向下倾去。
我安静地等着。
月影悄移几寸。
寒风掠过发尾。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抬起眼皮，很是艰难地启合着唇瓣，墨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我难以看懂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绝望，纠缠在一起，搅乱了月光。
“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顿了顿，声音又放轻了几分：“是……那种喜欢。”
我的目光融进他眼里。
我忽然不紧张了。
隔了许久。
“有。”
我突兀地开口。
眼前的人顿时身体一僵，头也慢慢地垂了下去。
“我有喜欢的人。”
我笑着说道。
“从石榴树下第一次看到，就喜欢上了。”
他反应过来了些什么，猛地抬起了头，呆滞的眸子忽然亮起了光，像极了复燃的火苗。
我笑着走近，嗓子里却有了莫名而起的哽咽。
“你猜是谁？”
脚步停了下来。
我被人一把抱在了怀里。
杨安乐同学的下巴轻轻地垫在左英的肩上，鼻间呼出的热气消融了数九寒天里的冷意，缭绕着擦过左英的耳朵。
良久。
“我能贿赂出题人吗。”
……声音沙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渴望。
我闷闷地笑出了声，回抱住他。
“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展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