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妥协 我喜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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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我总说，希望时光过得再快一些。快一点，我就可以长大；快一点，我就可以不用再在一沓又一沓的作业里烦躁；快一点，我就可以考上大学，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自从我遇到了左英，我只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我还想在体育课上为笑得恣意的他喝彩，隐在众人中悄悄地说一句“我真的好喜欢你啊”；我还想在无聊的语法课上看似眼睛专注地看着黑板，手却不安分地扒着他的袖子，绕着他的小拇指玩；
我还想在附身捡笔的时候，被突然垂头的他背着所有人亲个正着，半晌后瞪大了眼睛看向他，映入眼帘一张坏笑着的脸；我还想在团建游戏时耍小聪明让他总是“巧合”地被分到我的组，光明正大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紧紧地牵住手，全世界都看到我在笑，全世界都不知道我心里溢着腻人的甜；
我还想在每个落日西垂的周五和他在画板四散的素描教室接吻，门的这边是细碎难忍的喘/息，门的那边是放学时的嬉笑打闹；我还想在白雪纷飞的冬夜奔跑着扑进他的怀里，温热的呼吸将所有寒冷屏退，一片皑皑中，他晶亮的眼里只剩下我。
……
十六七岁的我向来不喜欢“世俗”这两个字，对这个词有一种不知所起的排斥。好像这个词出现的地方总是与各种悲剧相连，萦绕着淡淡的哀伤。
即便时至今日，我也从未觉得世俗是酿造悲剧的源头。我不愿意把自己摔碎的青春归咎到这囊括一切喜乐爱恨的词语上，也不愿意让我八/九年的爱恋被世人用这看着沉重实则轻飘飘的词语惋惜地否定。
即使在最后，明知已经无望，我也依旧执拗地告诉曾然，只要我承认爱他，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否定我所有真心付出的感情。
我自己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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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高二过得飞快，仿佛课本还没有翻完，时光就已经远去。沉重的高三就这样踏入了我的生活，去赴那场全国瞩目的大考自然也提上了日程。
从前不是没有听学长学姐说过高三其实过得比我们想象的要快，但自己正儿八经地成了一个高三的学生后才明白这句话到底有多真。
所有的课程在高二时已经学完，整个高三就是数不清的卷子和考试。但三外和其他高中还有一个不同之处，那就是留学问题。
毕竟是一个语言类高中，出国深造的比率比其他学校要高得多。三外是在全国都能排的上号的高中，直接对接的语言类大学就有五六所，只要成绩足够好，保送就不成问题。而由于出色的语言教学，三外在国外也有不少保送名额，并且每一个保送名额的含金量都很高，最出类拔萃的几个人不仅是公费留学，只要表现出色，本硕博连读也是有可能的。
而在我们这届的留学保送选拔中，往年在三外只给一个保送名额，或者压根就不给的H大，今年居然破天荒地给了两个名额。
其实按照排名来说，H大并没有其他几所大学的排名靠前，知名度也不是特别高，但它对我们来说却有一个十分诱人的条件，以至于每一年，三外的学生对H大的兴趣都非常高。
H大的商务语言毕业生，优秀者可以被直荐入知名甚至顶尖跨国公司工作。而因为严苛的录取条件，H大的保送往往需要在校内层层选拔，必要时甚至需要去外校交流切磋，以确保每一个名额都没有被浪费。
我对商务外语没什么兴趣，本来的留学计划里便也没有考虑H大。我不想离家太远，所以属意的那所大学离中国并没有很远，不至于远隔重洋。而它的竞争虽然激烈，但对我来说却胜算很大。
但左英却恰恰和我相反，他未来的打算本就是专攻商务外语。所以对他来说，H大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以他的成绩，拿到那个保送名额并非难事。
虽然早知我们的兴趣不同，可真正面临选择的时候，我还是感到了直涌心头的憋闷。
对我们未来最好的选择，势必会让我们只能遥遥相望；而为了彼此妥协，又或许会让我们的未来发展多出一些不必要的波折。
最大的问题是，谁为谁妥协，亦或者，折中选择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大学。
……
仲秋的风已经有了一些沁骨的寒意，路上的行人许多都裹上了围巾，神色匆匆地向着自己的目的地奔波。
我把围巾向上提了提，遮住了冻得泛着粉红的脸颊，只露出了一双清澈的眼，和左英并排走在路旁。
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绵延着向远方伸展而去，连成了一条暖橙色的线。
“我去H大吧。”
我冷不丁地说道。
左英愣住了，有些怔然地转头看我：“什么？”
“我说，我要去H大。”我停下了脚步，顿了顿，从口袋里伸出了手，抓住他的双臂，让他面对面地看着我的眼睛，“我们一起去H大吧。”
左英的眼睛透着茫然，不一会儿后又染上了震惊，而后又骤然冷了下来。
他垂下眼睫，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不喜欢H大，我知道的。”
“那是从前。”我把手伸到了他的大衣口袋里，摩挲着他的手指，仰起头来，注视着他的眸子，“商务外语没什么不好的，我妈妈学的就是商务法语。”
“我可以学着去喜欢。”
左英依旧摇头，低声叹了一口气：“乐乐，我不想你迁就我。你的未来要你自己做主，不能被任何人干扰。”
“没有迁就你，H大又不是只有商务外语。我本来就可以去H大，那么好的大学，又是我妈妈的母校，我妈巴不得我去念呢。”
他伸出右手来，覆在了我唇上，制止了我说话：“乐乐，你听我说，这不是一件小事。所有三外的学生去H大的初衷都是一样的，最后的目标无非就是那个直荐资格。我知道你喜欢文学，喜欢自由，你不喜欢商业，更不喜欢拘束。你去了H大等同于你选择了你根本就不喜欢的未来，这不是你想要的。”
我发狠地捏了一下他的指骨，在他“嘶”出声后静静地看着他，几秒后，见左右无人，便在他的注视里慢慢地攀上了他的肩，轻声启唇，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我已经报了名了。”
左英的眼睛猝然睁大。
“……什么！”
“保送报名期间内，为保证公平，不浪费资源，原则上一人只能投报一所大学。”我在他渐渐蓄起愠气的眼神中微微翘起了嘴角，“左英，你甩不掉我了。”
“你！”
“我什么我，小爷我赖上你了。”我眼疾手快地向后撤了一步，在他还没发火之前挑衅地朝他吐舌头，“名额我一定能争来，英哥，别到最后是你没考过。”
左英鲜少生气，这次估计是被我气得狠了，直接把晚上的电影行程都切掉了，黑着脸一声不吭地把我送到了楼底下，没有像从前那样抱我，而是直接转身就走，全程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看着他的背影，非但没有一丝懊悔，颠了颠手里的袋子后反而闷闷地笑出了声。
不是生气吗，那怎么刚刚我捂着胃揉了揉就马上去给我买药了？
我把脸埋回围巾里，乐呵呵地回了家。
……
——也许从前确实是从未考虑去那所大学，但左英忘了一点。
我是向往自由，但这不代表我不栖巢穴。
我喜欢他，不是妥协，是安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妥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