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进入游戏大厅[无限]》瓜前月下

28、纸飞机 懦弱者必有

　　半空中的纸飞机，各个都有一架真实的战斗机大小，但明显却是被某个手法稚嫩的人折制，宁亦甚至还看见其中几架纸飞机折得非常粗糙，仅仅能看出飞机尖头的形状，但这原本应该是孩童玩具的物品如今却变成了能毁天灭地的神罚。

　　“所有迟到的病人，还有你这个渎神者。”高台上的老人指指已经被吓傻了的新手玩家，“去抵抗第一波神罚。”

　　那人突然惊醒，看起来想要马上逃跑，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用尽了全身力气都没能挪动一步，宁亦甚至看见了他脖颈上青筋暴起，玩家张大嘴，眼睛好像快要从眼眶中脱出，但无论怎样，他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随后，有八名病人从座位上站起，一步步走向围栏，宁亦发现除了其中五人脸上充满着慌乱与挣扎外，其他三人都是异常的平静。而那名“渎神者”，也随着他们一起，走到了栏杆旁。

　　他们不是自愿的，那名老者所说的话像是一种“言灵”，这九个人根本无法反抗，而真正的病人早就明白博爱医院的规矩，所以他们是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命运，有个病人脸上甚至带着殉道者的疯狂，而脸上显露处挣扎之色的六个人，他们的身份大概率就是玩家。

　　这是一场残酷的屠戮，半空中的纸飞机成群结队，一架架撞向这栋回字型建筑，像是一枚枚炮弹，大楼一直在摇晃，好像下一秒就要崩塌。

　　有几架进入天井，随后便在建筑内爆炸，大肆破坏。

　　“来了。”

　　尚鹿语气沉沉，因为有一架已经飞到了食堂这层，眼看这架纸飞机就要进入四面开敞的食堂大厅，突然，那九名病人中，有一个人爆发出了非同寻常的速度，冲向纸飞机。

　　然后，他瞬间被纸飞机携带而来的火光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纸飞机似乎是以人为食，等到吞没一个病人后，它机身上的火光熄灭，而后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大弧，回转，最后向来时的方向飞去。

　　越来越多的纸飞机找到了进入内田径的航线，最上面的两层已经被炸得只剩下断壁残垣。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又一个的病人迎向进入食堂大厅的纸飞机，宁亦发现，这个顺序正是他们抵达食堂时间的倒序。

　　博爱医院对于用餐不守时的惩罚，就是病人的性命。

　　“怎么办，等这九个人送完死，就轮到我们了。”尚鹿小声地询问。

　　宁亦上下打量了他几秒，问：“你的超能力对非生命体有效吗？”

　　尚鹿瞬间瞪大了眼睛，宁亦觉得这个表情跟他的名字倒是挺配的，他皱眉想了想：“你的想法还真是新奇。”

　　非生命体怎么可能会有认知，没有认知，哪来的【认知失调】！

　　“你怎么知道它们是非生命体，况且非生命体也不一定没有自我认知。”宁亦淡淡地回道，她心里想，比如人工智能要怎么界定呢？或许，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情绪，只是不为别的事物所知晓。

　　那九个被选出的病人，就像是一只只螳臂当车的小虫子，宁亦看着他们一个个或情愿或不甘心地赴死，她不由把视线投向下达命令的老人，他依旧站在高台上，面容不悲不喜，对于病人们的死亡没有丝毫波动，比历经无数生死的玩家更像玩家。

　　宁亦注意到，他的胸口也挂了一张铭牌，她突然想起从婴儿头怪物身上获得的那张铭牌，上面提示【佩戴后可暂时获得所有者的身份与能力】，她脑海中瞬间有灵光闪过，在博爱医院，最重要的是【身份】，【病人】在这里是天生的弱者，只能被动接受命运，而那些拥有医护人员身份的白大褂们，则出口成宪。

　　博爱医院，医生可以完全压制病人！

　　她一定要拿到一张医护人员的身份牌！

　　食堂大厅的纸飞机越来越多，所有病人们都四处跑动，想要躲避无处不在的纸飞机，从他们各自的动作之中，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来谁是真正的玩家，宁亦分心观察，除了刚刚被直接炮灰了的六人，在场之中，包括她与尚鹿，至少还有九名玩家，也许还有演技更深的玩家隐藏在普通病人之中，连她也没有分辨出来。

　　宁亦一边观察，一边随手把一叠圣餐掷向一架纸飞机，想要替某个已吓得跌倒在地，眼看就要被火光吞噬的普通玩家阻挡片刻，然而这一击却发生了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圣餐的那堆肉色糊状物与纸飞机相触，瞬间融化，而纸飞机的火光也像是被消耗完，就像吞杀掉那九人的纸飞机一般，晃晃悠悠地返回了。

　　宁亦霍然望向餐桌上还剩下的一盘“圣餐”，这是属于尚鹿的那份，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她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但显然此时并不是追究这件事的好时机，宁亦马上拿起最后一份，扔了出去，这一击，又挽救了一名差点被湮灭的病人。

　　“走我们去舞台上！那群人一定有办法！”宁亦冲尚鹿喊道。

　　两人凭着矫健的身法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四处乱飞的纸飞机，这些纸飞机好像一定要带走一名病人才会返回，不然会一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食堂大厅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四处是焦黑。
　　场中，当然不止他们两名玩家想到借助那群还丝毫没有损伤的医护人员，有两人早就到了高台上，正跟其中一名医生交谈，他们神色轻松，像是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

　　宁亦不管其他人，冲上高台后立马带着尚鹿飞奔到许护士身边，神色诚恳地说：“许护士，你一定要救我们，我可一直是你的病人。”

　　“还有张医生，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这次您一定得帮帮我们。”虽然宁亦是第一次见张医生，但这不影响她抱紧大腿。

　　这群医护人员显然不一般，纸飞机军团完全不会飞向他们，好像是认准了病人们的血肉。而从“神罚”开端，这群人就一直站在高台上，冷眼看着底下大厅里，一名名病人被火光吞噬，这群人的神色，就像是在看一出上演了千百遍的喜剧，眼底带着乏味。

　　但他们，一定是突破纸飞机围攻的那道口子。

　　又有两名玩家跃上了高台，至此，高台上除了医护人员们，已经有六名玩家，但几人似乎都有着默契，选择了不同的医生求情，表面看起来，起码现在并不会有任何冲突。

　　宁亦隐蔽地打量了下其他四人，他怀疑最初出现在她病房外的疑似拥有瞬移超能力的玩家就在这几人之中。

　　对于宁亦的请求，许护士只是冷笑却没有拒绝，而张医生也只在最开始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后，也没有理会，像是默认了他们能呆在医护人员身边，受他们的庇佑。

　　再没有玩家登上这个高台，而那群普通病人更是没有人主动走上来，他们慌乱绝望地躲避着想要“吃人”的纸飞机，慢慢的，台下的病人越来越少，纸飞机的火光一架架熄灭，又像来时一样，成群结队地飞了回去。

　　待到最后一架纸飞机返回，台下的病人只剩下七个人，宁亦眼底一缩，其中有一名，她觉得是玩家，这个人隐藏得很深，全程表现得是因为幸运和一点点普通人的身法才逃过一劫，成为最终存活的幸运儿，但最后那一刻，他眼中流露出的那一丝难以让人察觉的漠然，却不是一个普通病人能拥有的，这是名玩家，且是个高手，他不是靠莫名其妙的幸运，而是完全靠着身法躲过了数不尽的纸飞机。

　　这个高手，没有选择踏上高台，寻求医护人员的庇护。

　　一切尘埃落定，老人开口：“这次活下来的幸运儿们，神已经看见了你们求活的决心，并饶恕你们的罪过。”

　　“你们可以免去明天的神罚。”他对着台下的七个人说。

　　宁亦不禁紧咬一下牙花，果然，游戏里并没有捷径可以走。台上的玩家们脸上几乎都露出了一点沮丧。

　　“你们几个人跟我们走，懦弱者必有惩处。”
　　“今晚，你们负责一至五楼的巡逻。”

　　老人下达了这个命令，这一次，宁亦也感受到了“言灵”的威力，她心里充满的不甘愿，但却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医护人员们的脚步。

　　六名选择“捷径”的玩家，一个跟着一个，像是被看不见的线串起来的偶人，步伐一致地进入了电梯。

　　电梯门关闭，最后一刻 ，宁亦看见那名还在大厅中的存活者，双眼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他们被控制带走。

　　看来，他才是那个真正的聪明人。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宁亦的脑海中，突然冒出尚鹿的问话，他们互相加了好友，可以使用脑电波通讯。

　　【尽力抢到一张医生牌，这是我们活命的关键。】
　　【一至五层，绝对有我们想象不到的恐怖。】

　　那个已经被他们杀死的婴儿头怪物，正是五楼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