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笙北》周覆舟

5、第五章

　　坐在青鸟的背上，远离那个血腥气的战场，天空中雪花飞肆，铺满了大地，盖上白棉被。

　　等，多简单的一个字，墨笙北，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从前，我也在等，等你回过头来看看我，看看我的痛，等你至少怜惜我一次，可你没有。现在，你也要我等，等你回来解释清楚，等你回我们的家。

　　“墨笙北，我真的好累，好痛啊。”我朝着天空大喊，声音早就散在飞雪里，沙哑的，悲痛的，委屈的，迷茫的，尽数化在了风雪里，成为没所谓无意义的一切。

　　回到魔宫，早已是深更，黑夜下，魔宫未眠，都在等着他们的主人凯旋归来。

　　青鸟缓缓立于地面，倾身放下我。

　　“青鸟乖，去吧。”我催促青鸟离开，独自一人踏进这曾经我视为囚牢，如今却算作家的地方。

　　人人迎面而来，人人都称我为魔后。也许他们有的不是人，妖也好，魔也罢，都是心甘情愿，死心塌地跟着墨笙北的。在我看来，墨笙北是统领一方的将军，而这些跟随者就是千千万万的护城将士，一同守护这六界和平。

　　一双双瞳色各异的眼睛跟随着我的步伐，在他们眼里，我看到了希翼，光明。临到嘴边的话我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我坐在墨笙北常来的议事大殿的座椅上，“将士们，你们的魔君胜利了，他保住了六界安稳，赢得了天下太平。”

　　群起狂欢，他们呐喊，嘶吼，都在为他们的魔君庆贺。

　　“魔后，那魔君呢？这个好消息怎么是您告诉我们，魔君在哪啊？我们要和魔君一起庆贺大胜啊。”底下的将领急切地问道。

　　“他啊，我不知道。”

　　“不知道？您怎么可能不知道魔君去哪了？”

　　“对啊，对啊。”一众人附和着那位将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呢？他还会回来庆贺嘛？我只怕他再无归期，怕的要死啊。

　　“他说过，让我们等，等他归来。无论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只要我还没死，只要大家还在这里等他，他就一定会回来。”

　　我说完这些话，底下鸦雀无声，也许他们早预想到了这样的结局吧，我说的这些，无非就是给心灵一个慰籍。

　　可不管多久，我都等。

　　“一个个不说话了？刚才不还兴奋嘛？魔君让咱们等，我们就等，魔君一言九鼎，一定会回来的，大家说对不对啊？”一个魔修抬头打破沉寂的气氛。

　　“是啊，魔君一言九鼎，一定会回来的。”

　　“对啊，我们相信。”“对对对，我们信他。”

　　众人皆附和魔修的话，说他们相信，说墨笙北一定会回来。

　　我抹掉苦楚的泪水，低头看着这张座椅，依然是玄色的，我轻笑，低声说，“就这么喜欢这个颜色？真没新意。”

　　我抬头望出大殿外，我这才知道当初他为什么喜欢坐在这里望。

　　太阳早已躲过月亮，悠哉地爬上山顶，普照大地。这里望去，可以看见北境所有疆土，可以望见大大小小的古城，山岳，河流，一览无余。如若用法术看，便是连谁家百姓烧柴的炊烟都看的见。

　　安居乐业，乐享安康，甘愿舍生换取这样的祥和，墨笙北，原来这才是你的勇气。

　　那我怎么能没有勇气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