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笙北》周覆舟

3、第三章

　　墨笙北是我的枭雄。

　　沿着小径走去，走近才看清这墓碑上的落字。

　　“墨氏三子墨、笙、北之墓。”

　　“墨氏笙北之妻…姜、离之墓。”

　　碑上的刻字看得出已有些年日，只是墓碑被打扫的很干净，碑前的贡品依然新鲜。

　　“姜离？这是我的墓碑？为什么我是墨笙北的妻？我还好好活着，怎么会有碑呢？还和墨笙北葬在了一起。”

　　仿佛过往我看清的清晰的一切又变得模糊起来，我不明白，不知为何，看过这碑，心中如有千斤石头重般压着，让我喘不过气。

　　一瞬间，我的委屈，心酸，压抑，悲痛，像奔腾的洪水，一头涌入我心间，我跪坐在地上，眼眶里极力克制的泪水倾泄而下。

　　“为什么？到底我不知道什么，还是忘了什么？”我要去问，我要去问墨笙北。

　　我费力地撑着树爬起来，捂着心口的阵痛，跌跌撞撞地奔出树林。

　　一路奔走，雪下的更甚，大雪飞扬飘落，化作冰针划过我的脸庞，飘进我的眼眶，眼前之景模糊不堪。

　　我拖着身子跑去魔宫，眼前的宫门与记忆重叠，魔宫门外无人拦我，魔宫里一路畅通，我走过熟悉的殿道，逢人就问：“墨笙北呢？墨笙北在哪？我要见他。”

　　“魔后您回来了。”他们还认得我这个女主人。

　　“墨笙北呢？我要见他。”

　　我晃着被我拉住的小妖的胳膊，“人呢，说啊。”

　　似乎没人意外我的归来，小妖脸上带着平静：“魔后，墨君说您一定会回来，他嘱咐过，您的房里自有答案。”

　　我不管不顾地奔到我的房间，一如六年前，我再次推开门。

　　一切都没变，一切都崭新如初，一看就知是有人时常清扫。

　　桌子上还有茶水，玉雕的杯子压着一封信。

　　我颤抖地打不开，为什么小妖说墨笙北是嘱咐的？为什么墨笙北不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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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的一切，都在我看完信之后彻底崩塌。眼泪狠狠地砸在信上，侵湿了信纸。

　　叠好信，抹去眼泪，整理好衣装，我要去战场上见他。

　　乘上墨笙北的青鸟坐骑，穿透浮云，天空下的战场硝烟，血雾，尸体一览无余。

　　青鸟放下我，我捂着口鼻，寻找墨笙北，前方的半空中黑雾弥漫，法阵在血色和金色之间转换，想要挣个不死不休。

　　突然天光大开，金色法阵熠熠生辉，震慑黑暗。所有的恶鬼，魔修，恶灵修全部被金光斩灭，天地之间烟消云散，只留晚霞挂天边。

　　我看清了，法阵下单膝跪地的人。

　　“墨笙北，墨笙北，我找到你了。”

　　我冲上前跪坐在地上，眼泪又不听话了，边流边叫他的名字。

　　他早就成了一聚无魂的空壳，头低低地，看着他自己用血写在衣襟上的字。

　　“活着，离。”

　　以魂献祭，死必作尘。

　　我死死地盯着他，脸上沾了血，样貌也依旧很好看，六年了，一点都没变。

　　晚霞的橙光照着他，金色法阵瞬即崩盘，吹来一阵风，他随着法阵拆解的金粒和风一起离开，消散在世间。

　　我抓不住，我碰不到，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再也见不到叫墨笙北的混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