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饵》朱妮

4、早恋

　　他一个反手，明芯握着的刀就顺势而落，反而被宗晋熙稳稳接住。
　　“那是我的”，明芯不服气的抬着下巴，手掌向上摊到他面前，“把它还给我。”
　　“告诉我，你随身带着刀干嘛？”宗晋熙不容拒绝的追问。
　　“唉，阿熙，学校里有人找她麻烦，我才送了她一把以备不时之需。”晓炜看他对明芯不依不饶，只好自己全招了。已她的个性，一定会坚持到底不出卖自己，可这样一来肯定会激怒阿熙。
　　“你是怎么知道的？”宗晋熙眼里射出危险的光芒，转头看着说话的人。
　　“哎呦，这是什么新鲜事，她学校本来就很乱好吗？而且上次她校服上的划痕，一看就是被利器割的，还有胳膊上的淤青，也能看出来是被人打的。”
　　宗晋熙貌似浅吸了一口气，把目光重新盯回到明芯脸上，瞪了她许久才松开手，“走！”
　　他说完就率先走出了店门，明芯抿抿嘴，还是选择跟在了后面。可上车后还没等她屁股坐稳，机车就像子弹一样冲了出去。虽然明芯一再提醒自己，要和他保持安全距离，可是他速度实在太快了，还是忍不住搂紧了他的腰。没办法，她实在不想高速行驶的时候跌下去。
　　不多时，摩托车就停在了棚户区旁的一条暗巷里。“咔嚓”一声，他拔出了钥匙，随着车子的熄火，小巷里唯一的光亮也跟着消失了。如果不是还有淡淡的月光，弄不好真会一转头就磕到旁边的墙上。
　　明芯踌躇着下了车，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过来”，宗晋熙半倚在车身上，伸手就把她拽到了面前，一点也不温柔的扯开她的袖子，“我看看，他们伤到你哪了？”
　　“不要”，明芯别扭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他根本不让，反而抓的更紧了。
　　男女有别，即便这个人是和她再熟悉不过的宗晋熙，她还是不太习惯这种过分亲昵的动作。
　　“有人找你麻烦，受了伤为什么不告诉我？”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倔强的样子尽显无疑，而他还是如愿的看到了她胳膊上的青紫。
　　“说了也伤痕也不会消失。”
　　宗晋熙忍着怒气，用手指摸搓了一下已经由青转紫的伤痕，这抚摸让明芯忍不住缩了一下。
　　“你是女孩子，身上还是不要留下疤……。”
　　“我无所谓。”有那样一个父亲，从小到大到大挨的打已经数不胜数了，对付那几个软脚虾根本不在话下，就那些只会虚张声势唬人的女同学，根本不会对她造成威胁。宗晋熙肯定不知道，往往对方的伤总要比她严重几倍，她没有把人弄残就不错了。
　　“可我不喜欢你身上有伤。”他态度坚决的回了一句。
　　明芯望进了他的眼底，这两年，即使他们时常没有任何交流，却莫名的形成了某种默契，她并不觉得像他这样的男生会对她感兴趣。而且，他身边从来不缺异性朋友，有的事女孩前仆后继围在他周围，关于这一点，宗晋熙从来不会避讳着她。
　　但是话语间，他总是时不时向别人宣示着她的归属权，显然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比如今天，他当着大家的面说“她是我的”，明明可以反驳的，可她却选择了默认，这是不是代表……因为他带她逃离了悲惨的家庭，所以她就要听命于他？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无话可说，眼前这个男人确确实实带她逃避了阴暗的生活。
　　“不会留下疤的”，明芯口气软了两分，时间会淡漠一切事物的痕迹，就像被海浪冲刷过的沙滩，如果他真的在意这些事情，她可以随便说几句让他好过的话。
　　“你可以跟我保证吗？”
　　“我为什么要跟你保证？”她口吻瞬间又变得冷冰冰。不要看她软化了就得寸进尺，她只是目前还没有能力自己离开，所以还需要受制于他，等再过些年，她一定会远远躲开这里，世界上这么多土地，这么多国家，总会有她的一处安身之所。
　　“一个人的日子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轻松，明白吗？”
　　“早就明白。”
　　“你的意思，我没有必要帮你承受一点？”
　　“你觉得有必要吗？”她从来不是他的谁，这些话好像应该是对着他身边某个特殊身份的人说的。
　　“明芯，那你把我当什么？”他好像听了个笑话，这女孩是傻还是天真？显然她属于后者。
　　“伙伴”，明芯飞速地回答。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里了……。”
　　“我会尽快学会自己走的”，她态度从没有过的认真。
　　“很好，不但要学会走，还要走的稳，我不想再从你身上发现别的伤痕。”
　　“嗤～”，他的话把明芯逗乐了，“就算有了，你又怎么会发现呢？”说完她转身就走，但也只走出了一步，就被一大股力道猛的拽了回来，小巧的下巴也被修长的手指用力捏住，逼得她不得不抬头看他。
　　“想试试吗？”
　　他挑着一侧眉毛，就像平时和别的女孩子调情一样，就连那轻佻的语调都如出一辙，只是眼角的怒意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宗晋熙眯起眼来，审视着她毫不畏惧的脸色，想试探一下她到底有几分胆识。
　　面对他的寸寸逼近，明芯并没有躲避，两人都保持着沉默，直到他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胸前。
　　她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但也只是短暂的一个瞬间后，便很快恢复了冷淡，眼睛继续跟他对峙着不曾退让。
　　宗晋熙放肆的在那里来回的抚摸了一阵，随后放下手，吐出一句嘲讽的评价，“瘦弱的小女孩。”
　　明芯紧咬着后槽牙退后一步，天知道，刚才差一点她就要拔腿狂奔了。
　　宗晋熙见她狠狠瞪着自己，出其不意的捏了她脸一下，“今天一直在给谁发信息？我警告你，不许给我早恋。”
　　“有病。”明芯两边眉毛都攥到了一起，她早不早恋关他屁事，管的还真宽。
　　“呵，我有病，你是药”，他轻笑一声，说完就跨上机车飞速离去了。
　　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
　　很多时候，她都不明白当时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宗晋熙走，还和他的那些朋友打成了一片。她给自己唯一的解释就是逃避，逃避那个歇斯底里，肮脏污秽的家。在他们之间，大家不会过多关注她，也不会妨碍她，这样就已经让她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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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以后奶奶并没有睡，听到动静还骂了几句，“还知道回来？一个女孩子家天天在外面野，不愧是姐妹俩，没一个省心的。”可她的声音已经远不如以前洪亮了。
　　父亲还是会时不时的回来闹一通，妹妹明悦早就搬去了学校，偶尔两个人会约在外面见一次，她现在个头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了，气色也比在家的时候红润了许多。
　　“你当姐姐的，一点也不给妹妹当好榜样，带头往外边跑，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句话也不知道在妈明芯还是在骂自己。
　　的确，父亲能有今天，和奶奶的溺爱有直接的关系，他已经毫无斗志，成天就想着不劳而获，最坏还有个老妈能给他垫底。已经快五十的人了，还总伸手向老人要钱，不给就咒骂摔东西，反正最后奶奶还是会把钱给他。
　　开始的时候她总会挡在奶奶前面，怕她年岁大了挨不住父亲的推搡，可是尽管拼尽全力阻止，奶奶总会没有原则的妥协退让，时间一长，再听见打架声她就马上躲的远远的，宁愿在外面流浪都不愿意再回这个家，直到认识了宗晋熙。
　　每天放学后她回回来按部就班的煮饭，洗衣服，打扫房间，但只要一听见他的摩托车声，就会自动自发出现在巷口，坐上他的车后座迅速离开。
　　她承认她没用，只会像缩头乌龟一样逃避，连带着让妹妹也不愿意回家，但是她们又有什么办法呢？生在这样的家庭也不是她们的错啊，难道，她们要一辈子窝在这难闻、简陋的棚户区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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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明芯更加沉默了，有人跟她说话她也像没听见一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大家也只当她是在为升学的事烦恼。
　　“想好了吗？要念哪所高中？”齐元问，明芯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其余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而她思量一番，却摇了摇头，其实她也不知道念哪所高中好，内心想读理想的学府，可现实情况就摆在这里，她的家境容不得她有更多的选择，唯一的条件就是要离家近，要不然交通费伙食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不过这些事并不需要让他们知道。
　　“不要选制服难看的学校”，宗晋熙冒出一句。
　　“嘿，阿熙，根本没有几所学校的制服是好看的好吗？”晓炜调侃的说。
　　若浩适时提醒他们，“先不要考虑制服，关键问题是能不能考得上好吧？”明芯一点都不像有中考压力女孩，几乎每天都和这群无所事事的大学生混在一起，哪里还挤的出时间温书。
　　“也不绝对，我当初也没怎么用功，还不是照样上大学，成绩也不错啊。”晓炜满脸都是得意之色。
　　“总之，她不能穿很难看的衣服”，宗晋熙又强调了一遍，说完后就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朝明芯往门口歪了一下头。
　　两人一前一后往出走，后面的人突然说了一句，“再丑的校服我也不在乎。”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她，包括前面的宗晋熙，他转过身用锐利的眼神盯着她，“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