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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   “你真的一点都回忆不起来了?”蒲草开口问,他有些半信半疑地望着苏瑾缘,甚至开始怀疑眼前人是否是他的小幺儿。

      小幺儿自打那一次惊了马,就一直带着扶额,她本就不愿意以眉心双痣示人,如今额间又多了一条伤疤,她更加不愿意跟蒲草说话了,二人就此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说过一个字了,就连后来知道他受伤,她也出来没问过。

      “我……想不起来了,对不起,”苏瑾缘努力回想,可越是想着,她的脑子里却老是往后羿打野上想,记忆也戛然而止到从山崖上坠落,苏瑾缘抬眼望着蒲草,明眸,她总觉得亏欠蒲草些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要是之前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对不起,你的东西我肯定会想办法拿回来的,哥哥别生气了,你要是想不起来什么事了,我一直都在这里,我一直都是小幺儿,可以给你买桃花酥的小幺儿。”

      蒲草试探着伸手轻抚苏瑾缘的额头,轻触那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的伤痕,苏瑾缘一愣,任凭他粗糙的指尖在自己的额头上游走,他眉目柔和,轻摇头言道:“没有不高兴的事,你的伤还疼吗?”

      “不疼了,这个是我小时候生水痘留下来的疤,不要紧的,”苏瑾缘也学着蒲草的模样伸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傻笑几声,摇摇头,抬眼又对上了蒲草空洞可有神的瞳眸。

      “水痘是什么?”蒲草轻歪头,轻开口问道。

      “一个传染病,小孩子才会得的,我已经好了,这个不重要啦,那,你怎么知道那人是泓呢?”

      简单包扎后,二人把花魁的尸体送回了水云涧,说的好好的,可翌日,尸体又被扔了出来,被扒光了衣物,身子都被狐狸啃光了,王家好歹是朝政大姓,如今出了这般岔子,自然来要说法了,晨曦也没办法,打了蒲草。

      “为什么要送回尸体去啊?这脑子进钢筋了!”苏瑾缘实在想不明白,这脑回路没有个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想着送回去啊?!:“送回去,那王家肯定会要说法,这不是望枪口上撞吗?”

      蒲草一懵,心想着她怎么连这样的事都想不起来了呢?苏瑾缘硬要带着那人的尸体去找说法,不禁没吃到好,反倒被人倒打一耙,蒲草的腰还被打断了一截,要不是修养了几个月,想必如今站都站不起来了,一想到这里,蒲草沉默,咽了口口水,腰骨坠痛,他不禁伸手扶住了腰际,眉眼皱在了一起,脸色变得苍白,口里吐出几丝喘息。

      苏瑾缘见势急忙起身,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进来那么长时间,一直都是蒲草站着在给她讲,自己坐在椅子上吃着桃花酥喝着茶,她伸手轻扶住蒲草的手臂:“对不起,对不起,快坐下,我……”苏瑾缘有些手忙脚乱,扶他坐下,接着给蒲草倒上了茶水,递到他的手边:“你要不先喝一点……”苏瑾缘低头望着手里举着的半杯茶水,内心OS:这是什么话,水能治病吗?小王醒醒啊,后羿打野是没有结果的……

      “对不起……”蒲草还在道着歉,口齿中遗漏出气音。

      “别,你先别说话了,我,我去给你煎药……”

      这一夜过得并不是很好,苏瑾缘第一次见到了那狰狞的伤口,皮肉被打的挣裂,腰椎的地方尤为厉害,尽管已经结了痂,可看上去仍旧动人心魄,蒲草指挥着敷上了那捣成浆糊了的药,喝了一些汤水。

      不知过了多久,蒲草倦极睡去,苏瑾缘坐在他的床边依靠着睡过去了。

      “调查有进展了……”庞弘毅手里拿着一柄卷轴推门而进,望见了二人相互依偎在一起,蒲草赤着腰身,苏瑾缘睡在他的身旁,他面庞上原有的惊喜骤然落下。

      “嗯?”苏瑾缘被吓得直接惊醒,惺忪着双眼张望:“嗯?嗯,回城了?”抬眼间她就望见了站在门口的庞弘毅:“你怎么来了?线索,什么线索?”

      “线索?什么线索啊?”庞弘毅面色一挑,轻后退一步,侧身,顺手就把手里的卷轴背到身后,挺直了腰板,那话里酸气四溢,逐渐咬牙切齿起来:“线索就是看到你和一个人睡在一起,跟晨曦说彩彩生前接过客,香料能吸引来狐狸来有什么关系啊……”

      “睡个锤子,”苏瑾缘皱眉,费劲地爬起身子来,又是一拳打在了庞弘毅的肩膀上:“这是我三哥,我照顾他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苏瑾缘抬眼望着庞弘毅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三分讥笑五分嘲讽,可她也想着人家毕竟是给她办案的,说话一定要客气一些,她神色微转,捧着笑脸:“好线索啊庞公子,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钱。”一句话打破了苏瑾缘的所有幻想,她没有钱。

      苏瑾缘憋的满脸通红,嫉妒,羡慕,又是无可奈何,百感交集,终于憋出来了一句话:“好……干的漂亮……”

      “走吧。”

      “干什么去?”

      “去衙门把你的罪命先洗去,这最起码说明你不是狐妖了,但这毕竟是牵扯王家的案子,你背不上,”庞弘毅撇眼望了望蒲草,眉头一紧,不禁拉着苏瑾缘出了门:“怎么,你还想着一辈子都留在这里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带你回京城。”

      苏瑾缘震惊,虽然小王骤然穿越而来,各种各样的事情还都不是很清楚,想着穿越回去的方法也没有,可庞弘毅骤然说要带她去京城,她实在不知是好是坏,更不知道如果是苏瑾缘,她会这么想。

      “不,不行……”

      “为什么?”

      苏瑾缘假意无所谓地推开庞弘毅,与他擦身而过:“那有为什么,现在把家要回来,我大哥二哥还有蒲草还要干活,还要吃饭,你现实一点好不好……”

      庞弘毅长叹一口气,进跟着走到了苏瑾缘的身旁:“好,你有什么线索?”

      “你有王家有钱吗?”苏瑾缘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了个怪点子,她灵机一动回头问着庞弘毅,那小白花般的笑容逐渐变得扭曲,又变得猥琐甚至是变态了起来。

      “王家?差不多,嗯?!你要干什么?”庞弘毅思索片刻,可等他反应过来,他径直愣住了,瞳眸骤然放大,看着像是被人下了蛊,半条命都从眼睛眶里漏出去了:“那王家可是朝政大姓,我就是个小捕头,你这不要我的命吗?”

      “哦,那好吧,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苏瑾缘答应着,内心OS:看来用钱是不行的了,要不也买下来彩彩,彩彩露出马脚来,就知道他是谁了……

      “好,可以,”庞弘毅心想着自己怎么也是来彻查王家的案子的,如此,也无可厚非,可他眉头一沉,手里的卷轴紧紧握住:“那你要跟我回京城。”

      天色渐晚,庞弘毅配着刀剑,骑着高头大马,只身一人到了半封起来的王家,即使已至傍晚,可王家灯火依旧通明,各色奴仆走动,忙碌依旧,火漆梨花,歌舞晟晟,亦然桃李满庭,艳压海棠。

      庞弘毅翻身下马,伸手将腰间的佩剑扶到身后,手领着枣红大马的辔头,只身进了王府。

      “喂,你谁啊,这里可是皇宫,你不要命了!”几个小吏前来阻挡。

      庞弘毅微微震惊,鼻息一声嬉笑,四处张望着那奢靡之风,眉头一皱,拨开霞色斗篷,手持一柄皇榜,眉眼间尽显锋芒:“我持皇帝手旨,今特地来找王爷。”

      “什么王爷不王爷,”几人相继嘲讽着,丝毫不在乎庞弘毅手里的皇榜:“一看就是乡下来的,一点见识都没有的,这里没有什么王爷,我们家主子就是皇帝!”

      “哦?此话当真?”庞弘毅面庞带了笑意,原本展到半数的手旨又原封卷了回去,抬眼间眉目猖狂,零带煞气:“那我可又幸见见这新皇帝?”

      几人脸色一变:“那可不行,”打头的人上下打量着庞弘毅:“见我们主子,那可得斋戒七日,戒食一日,三步一拜,九步一叩,提前半年通告,设五里接步亭,你这,呵,有这本事吗?”

      “不知这皇帝有什么样的本事,值得我来三拜九叩?”庞弘毅嗤笑一番,心想着这是哪番人号竟如此大的排场:“不知可见得皇帝御令呢?”

      “御令?老子的话就是御令!”几人相视而笑,甚至前仰后合,完完全全不把庞弘毅的话放在心上,眼前人如同蝼蚁,进观园一般无知至极之人。

      “哦,原来是这样啊,”庞弘毅假意无所谓,悄悄展开手里的圣旨自己观看起来,在他手中,圣旨就像是普通书卷一般轻巧,他眉眼无辜,反倒是楚楚可怜模样:“哎呀,可是这上面说,格杀勿论,要灭王家的门啊……”

      “什么狗屁道理,灭王家的门,王家可几千户人家,财产万千,这世界上能动王家的人还没出生呢……”几人还在嗤笑:“可真是痴人说梦……”

      “那就,开始吧。”庞弘毅轻笑,小心翼翼收回了手里的圣旨,把他的枣红大马停到门口,他伸手揽过腰间的刀来,顺道把系在刀上的一把稻草取下来送到马口中,伸手轻拍马头。

      刀光剑影,伴着火光,草木燃烧的声响,血腥味蔓延千里,一夜之间,王家恭王府板壁之间,倾撤间毁于一旦,王府内无一人生还,只留着二人牌匾:彩彩和泓。天光未启,火光已经冲天,连打更人都不见了。庞弘毅沾染了一手的鲜血,血顺着煞白的刀刃砸落在地上阵阵作响,他扔下一举圣旨,那里两个牌匾,寻眼望去,马已经把草吃光了。

      庞弘毅的神色骤然失落,望着迸溅了一身的血渍显得更为惋惜,他脱下斗篷来擦拭干净了刀刃,顺手扔在了恭王府门口,牵着马走了:“唉,年纪大了,你都吃完了我才出来,该退位了,走吧家伙。”

      “什么?”苏瑾缘猛得从床上做起来:“你再说一遍?王家被屠门了,”苏瑾缘震惊得结巴起来:“这,啊这,这,这合理吗?”

      “这,你怎么还结巴,这怎么了?”庞弘毅跟她说这样的消息,却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一个大家族,说没有就没有了,”苏瑾缘想着自己也姓王,到如今自己的祖宗辈的人被灭门了,她怎么想怎么不合理,自言自语道:“我家可能就这么一个有钱的主了……”

      “也不是灭门,我们过去的时候,能用的东西都烧光了,只是诛了九族,高祖、曾祖、祖、父、自己、子、孙、曾孙、玄孙,”庞弘毅伸着手数着:“这些都是同姓的族,按照五服所代表的的亲属关系来说,九族之内都是有服的,五服的叫做党,比如父党、母党、妻党,跟你应该没什么关系,”庞弘毅一愣,望了一眼苏瑾缘的反应,继续道:“带人过去的时候,门口有谕旨,说不定皇帝请了什么顶尖的杀手前来镇压这样的势力,恰好罢了。”

      “我的天哪……这也太吓人了……”苏瑾缘还没有缓和过来。

      “先别管这些了,既然给你看看这个。”他紧接着拿出来了包裹包着的两页牌匾,一个是彩彩,一个是泓。

      “嗯?”苏瑾缘又一次震惊,眼神不可思议地上下张望着眼前的人,她从床上蹦了下来,径直望着眼前的两个牌匾:“这,不应该啊,彩彩和泓都死了?”

      “是,王家是这样说的,晚上就被灭门了。”庞弘毅说得云淡风轻。

      “奇了怪了……”苏瑾缘回想着蒲草跟她说过的话,总觉得有些矛盾:蒲草说可能是王家大公子泓,二公子彩彩,二人之间有了矛盾,可是二人早就死了,又一次陷入僵局了:“那,晨曦姐姐那边怎么说……”

      “晨曦是哥哥。”庞弘毅纠正道。

      “无所谓了。”

      “晨曦说彩彩和泓有矛盾,跟七弦涼古琴有关,泓是兄长,原本着古琴应该传给泓,可他生了疾症,王家觉得稍逊封面,便把古琴给了彩彩,泓一直隐于市。”

      苏瑾缘想着:“可这王家是什么样的,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被屠门呢,那家业……”

      “王家原是跟着先帝打天下的,功成名就却选择到这地方为官,守镇边疆,这几年萌生了谋反之心,大肆挥霍,王府如皇宫一般,自称帝,这些都是不可以的,生了彩彩和泓一对双生,名声太大,朝廷有所芥蒂,”庞弘毅谈得有些惋惜,接着道:“伴君如伴虎,而且王家世代为武将,不得不防。”

      “唉……”苏瑾缘叹了口气,心想着如此大的一个家族,前一日还生龙活虎,后一日便再无见天之日,便觉得惋惜,她开口:“那晨曦姐姐说泓的事了吗?”

      “泓一直住在水云涧,晨曦那里,可不知道为什么王家为什么给彩彩和泓都立了牌匾?”

      “唉,线索又断了……”苏瑾缘撇撇嘴,伸手撑着脑袋依在了桌子上。

      “那倒是没有,”庞弘毅摇摇头:“从王家查出来了一些财宝,充公了一些,给你一些,总归是给你洗清罪名了,之前张家芥蒂王家,如今王家灭门了,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张家了。”

      “钱,有钱真好。”苏瑾缘自言自语道,言语中带着惋惜,她向来是个惜财如命的人,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回家。

      庞弘毅见她这幅模样,伸手从衣囊里掏出来了一些金银珠宝:“你拿着吧,这几日耽误地也很多,镖局的生意也要继续才是,而且王家就这样了,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别介意……”

      “哦,好。”苏瑾缘望着眼前略带灰烬的财宝,把他们摊开,她望着内心OS:钱是好东西,家里人还等着我。她伸出手指一点点拨弄,分了起来:“这个给大哥换一个好用的车子,这个给老二换一匹好看的马,剩下的这一些,给蒲草把刀换回来,这些给他们买一些好看的衣服……”

      “哎?你自己呢?”庞弘毅不解道。

      “这些钱可以换一个车吗?”苏瑾缘开口问着,说到底她还真不知道这里的物价是什么样子,她思索抬眼望着庞弘毅。

      “够,”庞弘毅答应着:“当然够,”他伸手拨弄回苏瑾缘分配好的金银珠宝,他分出大份:“这个,给你买一些喜欢的首饰,女孩子家的点些胭脂水粉之类,”点指着那小份:“你说的那些小份足够了。”

      “装修一下小院子,”苏瑾缘自顾自算着:“多买一些马,还可以买点鸡鸭什么的,吃几顿好的,大哥瘦了好像,二哥想喝酒了,蒲草的药也应该添置一些了……”

      “你才二九,不用想着这些事的……”

      “年龄歧视,性别歧视,我顶天立地好青年,肯定要提前打算啊,再说了,”原本的侃侃而谈逐渐低沉下来,她说的逐渐没了底气:“我想回家。”

      街边买糖葫芦泥人的,扛着竹棍灯笼的,花香肆溢,燎得沁人心脾的胭脂水粉摊,张灯结彩买布匹的,苦药萦绕的药铺,各色粮食店,还有街边的耍猴人,逗蛇客,苏瑾缘走在庞弘毅身旁,望着那筑市的繁华,还真的跟那书里描绘的一模一样:万家灯火,长安繁花。

      庞弘毅背起手来,他走在苏瑾缘身旁,放慢了脚步,四处张望着繁华,眉眸里沾满了星河,鼻息里尽是人间烟火气。他浅笑,想着没有来错地方,他向着皇帝请命,说是灭王家门后即可返回,可如今,他倒开始留恋这苏瑾缘了。

      花花绿绿的集市上来往着人群,苏瑾缘的脑子里却都是:“包子!新鲜出炉的大包子!”“糖葫芦!通红透亮的冰糖葫芦!”“烤地瓜!又热又香的流糖地瓜!”糖人,烧饼,大包子,酥心糖,桂花糕,桃花饼……

      苏瑾缘一回头,一股香喷喷热腾腾的包子味扑到她的脸上,热气一下子让她张不开眼,,她骤然亮眼放光,那包子里鲜肉带着流油的汤汁的香味不会骗人。

      苏瑾缘抬头一看,庞弘毅拿着两个比她脸还要大的白面包子,那包子看起来就松软,白白净净,冒着腾腾热气,苏瑾缘如临大敌,如获至宝,如履薄冰一般,小心翼翼接过包着一层油纸的包子。

      “小心,烫。”

      苏瑾缘这几日一直忙着查案的事,东奔西跑,也没有吃过完完整整的饭,她几乎是贪婪一般望着那大包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肉香肆溢,香味在唇齿间游荡,迟迟不离去,里面的肉馅完整有劲道,油脂冲击着她的味蕾,这包子无论是品相还是口味都拿捏的死死的。

      “太好吃了!”苏瑾缘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吃到包子了,苏瑾缘的表情是有多么的夸张,庞弘毅望着她的模样笑不拢嘴了,伸着手帕轻擦着苏瑾缘沾油的嘴角。

      “慢点吃,喜欢就带几个回去吃,这几天真的累坏了。”庞弘毅轻笑着,望着眼前吃包子都像是过年一般开心的人,想着她便受了许多苦,又是一阵心酸。

      “要带给大哥二哥蒲草带回去……”苏瑾缘两眼放光,又想着要带回家里去。

      “会京城这些东西天天都有啊……”庞弘毅又言道。

      “emm……”苏瑾缘随便一眼望到了地上,一下子岔开了话题:“我想要一个小乌龟。”

      “小乌龟?那是王八。”庞弘毅无奈,在一旁调侃道。

      “乌龟的壳在肉外边的,王八的壳在肉的里边……”苏瑾缘根本没在乎他在说什么,就是一直往路边洒摸。

      五丈宽的市廊,衬着万丈灯火,一眼望不到尽头。四处红绸绕古树,八阁廊坊系长春。一曲长河,飘着几捋红灯,来往四方的情人,相挽相扶,耳语传情。路边是乡村的那种石砖铺成的路,落落大方,男女之间相视而笑,女子用刺绣轻扇遮住眉眼,一片青黛粉眸;街上有骑着驴的背书先生,携着酒壶,一副和蔼模样;背着箩筐的年轻人,装了渔网和刚刚捕来的大鱼,裤脚挽得很高,鞋上还有没干的淤泥……

      “真好。”二人走到了桥上,可以望见河流纸灯的地方,苏瑾缘忽然开口道。

      “哈哈,”庞弘毅浅笑,桥上起了微风,拂过他盘扎好的发髻,光影昏暗,点灯光映射在他姣好的面庞上,他伸手撑着桥岸,放眼望去有些出神,视线放远,都是小时候的模样,那时他还不是杀手,还只是个小小富家公子,苏瑾缘也只是他家雇来老大的小跟班,一个小奶团子:“是啊,已经十年了,我们已经十年没见过了。”

      “等等……”

      “怎么了,天气冷了吗?”

      “不,”苏瑾缘心觉不对劲,她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包子,回首望着庞弘毅:“你说王家一心称帝,奢华至极,又为武将,那何来如此繁华之景?”

      “是,武将凶戾气重,可是……”庞弘毅一愣,刚想回应些什么,便听着苏瑾缘接着言道:“一个杀气很重的人,又是怎么传出七弦涼古琴呢?弹琴啊,弹琴又不是相扑,出了两位花魁,花魁啊,有鼻子有脸的佳人,再说了,你我都没见过王家的人,又怎么能说王家是如此不堪呢?”

      “那放着高官厚禄不用,执意要去着荒僻的地方,所有人都是如此的大度,一心为人吗?”庞弘毅正义凛然,回绝了苏瑾缘的话。

      “可是那皇帝也太小心眼……”

      庞弘毅震惊,一把捂住了苏瑾缘的嘴:“你怎么说这样的话?不要命了,这样的话是可以说的吗?”

      “他就是小心眼,要不然怎么就见不得别人好……唔……你撒开我……人家王家多好……晨曦姐姐那么好看……就是见不得男生好看又有才华……”

      庞弘毅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敲在了苏瑾缘脖子上,苏瑾缘没了骨头一般瘫倒在了庞弘毅怀里,庞弘毅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上,苏瑾缘手里还紧紧护着那还温热的包子,庞弘毅摇摇头,无奈,送她回了齐格隆冬强镖局。

      “大人,这人出言不逊,对您动手动脚,按立律当……”

      “别说了,我自有安排。”

      “大人,王家……”

      “灭门了,”庞弘毅冷笑,说得云淡风轻,眉眸中闪过骇人的冷光:“我说了这王家敢动我的人,我一天都不会让他们好过,”他回眸:“你也一样。”

      “嗯?天怎么亮了,今天上什么课啊?我经济学基础笔记还没写完……”

      “小幺儿不会让你给打傻了吧?”

      “不会,我习武那么多年,有数……”

      “我们哥仨就这么一个小幺儿,她才二八,你这一掌下去,真的是没大没小……”苏瑾缘呆坐在床上,她伸手揉着惺忪的双眼,肩膀疼得厉害,听着像是老大在训斥着庞弘毅。

      张开眼,四张大脸径直映入她的眼帘。

      “小幺儿?”老大叫着苏瑾缘。

      “大哥……”苏瑾缘刚睡醒一般揉着眼睛,不知是梦境的喃语,还是根本使不上力气,可她想着还有东西:“大哥,包子,这个可好吃了……”

      “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那村东头的老先生应该还在,要不请过大夫来吧?”老二又在喋喋不休地言语着。

      “嗯?!不行!”苏瑾缘一想着那神神颠颠的小大夫,她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若是再去见那人,没病也看出来有病来了,她立马弹射起步:“我,我好了,”苏瑾缘一愣,四处张望,这才发现,跟客栈相对比,可是完完全全变了样:“这,这是哪里啊?”

      “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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