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 ...
-
痛!
扑鼻而来的泥土的腥味,掺杂着花草腐烂的味道,时不时传来青蛙鸣叫的声响,和,血的味道。
小王只觉得后背痛得厉害,腿上根本使不上力气,连呼吸都很为费劲,她张眼,自己浑身浸泡在浓稠的生满苔藓的暗绿色泥浆里,什么都摸不到,转脸间,就是一个人正对她的鼻尖,直勾勾盯着她,近到她都能感受到那人还温热的体温。
柴草一般的手骨撑着地又爬起来,浑身沾满了泛绿的泥浆,看不出人像来,最后重重倒在了泥浆里抽动起来,眼睛泛白,眼白整个凸出,像是挣脱束缚一般,眼角脓血直直往下淌,鼻腔溢出深紫色的血覆盖了整个面容,皮肤泛紫,指尖不停颤抖,忽然没了气息。
“咦,鬼啊!”她直接原地弹射起来,她站在泥浆上,竟然能站在泥浆上,她这才反应过来,那泥浆并不是很深,心脏跳得特别快,整个人的汗毛直竖,她连忙后退,一下子又跌倒在了树根旁,又沾染了一身腐烂的泥浆。
“这什么东西啊!这是哪啊?这人怎么还热乎着?”她不解,四处张望,到处都是密不透风的树林,她抬头望去,脚下的泥潭被一尊一眼望不到头的山崖所阻断,想必是从那上边掉下来的,要不是树林的阻挡她可能就死在那泥潭里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远处草丛骚动,熙熙攘攘的人群手持利刃火把,把二人围住。小王情急之下直愣愣举起手来,依靠在树上,跑!是根本跑不掉了。
忽然,一阵嘈杂,赶来一队人马,打头的人披着霞色斗篷,穿着草绿扁金线官袍,一条苍麒麟色涡纹金带系在腰间,一头一丝不乱的发丝束起配着官帽,有双明眸善睐的朗目,当真是七尺男儿。那人踩着一匹纯色枣红大马,踏风而来,马蹄声如震鼓一般,惊扰开混杂的人群。单手握着缰绳,牵着高头大马绕过小王,波澜不惊地从腰间取出一扇令牌亮给她看:“新任知县捕头,庞弘毅,朝廷办案!”那人皱眉,英眉轻转望向小王和那地上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命令手下的人道:“给我带走!”
这不就造了孽了。
小王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群人捆住双手,早在半个小时前,她应该还在宿舍的床上躺着打游戏。
一局国服杨戬0-9-1的完美战绩。
一局国服后羿0-11-3的战绩。
刚刚“欣赏”完队友们亲切的问候,她波澜不惊地关掉手机,可等到她关灯休息的一刹那,身子猛得一坠,脊骨就像是粉碎一般疼痛,这不,被逮起来了。
紧接着,小王就被扔进了不见天日的牢房。昏暗,眼能看到的地方都是草垛和发霉了的墙角,她的双手依旧捆着被人并不怎么温柔地扔进了牢房里,她环顾四周,她一袭红裙,缠紧腰际的刺绣纹筹,散落着网状扶苏,睡前梳好的头发也被高高束起扎上了刻着梅花的红簪,腰间还缠着一个蹩脚的桃木腰牌,上面镌刻着她的名字,应该是这个人的名字:苏瑾缘。
“苏瑾缘?!”小王忍不住念着,脑子里猛得就涌现了无数张陌生的脸,和各种各样残留片段的记忆,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个面上挂着面具身带有奇香的人,一把将她推下了山崖,跟她一样,十七岁。
屋内昏暗,看不清楚人脸,苏瑾缘只是觉得有人过来,站在她的面前言道: “孽女苏瑾缘,不惜贞洁,今日与林郊人证物证俱在,明日当街正法!”
“当街正法?!”苏瑾缘不解,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人,那人尖锐的声响就像是猫抓树皮般刺耳,只是言道:“你怨呐,只能去怨你自己没本事,你得罪谁不好啊,下辈子啊,少管闲事。”那人头也不回,不及苏瑾缘解释,便离去。
‘刚来就要是死了,这样太离谱了吧,啊这总得告诉我这是什么年代,什么世道之类的……’苏瑾缘盘起腿坐在潮湿的草垛子上:‘不应该啊,我只是坑了几局排位,吧,我怂,也,没有办法啊,再说了,后羿单挑怎么可能打得过典韦啊……’
还没等到那人走远,在转弯处,便是一阵刀剑声响,还没等到那人呼喊声,人头便应声掉在地上,滚到一旁的角落,肮脏,隐匿到了墙根里,那人只有脖子上的一锋剑气,一击致命,再没其他伤口,骤然没了声响。
又死了一个人!
就在苏瑾缘眼前滚到黑暗处,还热乎着的。
她吓得紧紧贴着远离门口的墙面,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又是一阵刀光剑影,她直勾勾盯着那门口,生怕又跑出什么诡异的东西来,她等着,再没有别的声响。
“小幺儿,”忽然一个粗犷的声响,吓了苏瑾缘一激灵,她望着,那转角紧接着就跑进来一个身形壮大的人影,地面都颤抖几分:“小幺儿,”直到几人想接走进,两个壮汉身旁带着一个清瘦高挑的男人,看着年纪也不是很大,最起码他没有胡子,一见到苏瑾缘那打头的老大急忙跑到狱栏跟前,抓住那栏杆,有些焦急道:“小幺儿,你没事吧,我们听说了事就赶过来了!”
那人说话声音很大,苏瑾缘就像是被吓坏了的猫头鹰一般,直愣愣怵在墙根里,腿脚一软,径直瘫倒在了稻草堆里,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紧接着,今日那骑着高头大马的人,褪去了官帽斗篷,配着刀剑到了,倒显得一副翩翩公子模样,不过只有他一个人来了。
那人见到对来的三个人,恭恭敬敬:“大哥二哥,蒲草,”看着苏瑾缘面露难色,他言道:“小幺儿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摊上这样的事了?”
苏瑾缘忽然想起来,神经紧接着紧绷起来了,望着那墙角接着言道:“坏…坏人,”她说得有些语无伦次,接连着手脚一起比划着:“他,头,头,滚过去了……还热乎着……”
“嗯?!”庞弘毅微微震惊,可面色上骤然沉重,接着又是烟消云散了,反倒轻笑道:“小幺儿一定是吓坏了。”
他接着言道:“我今天可以带你出去,但是这案子耽误不得,你还记得是这么到那个地方的吗?还有张公子的事?”
“张公子,谁是张公子?”苏瑾缘问道。
之后回了家。
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路,天光未启,漫天星辰依旧,几支枯草枝木在黑夜中摇逸如恶鬼一般的婆娑,夜猫子还在有声无声地啼叫,半空的幽绿甚是骇人。直到微微泛起鱼肚,他们终于到了远离城都郊外的一处偏僻的院子门口,苏瑾缘抬起头,眯着眼隐隐约约能看到刻着的招牌七个大字:齐格隆冬强镖局。
“庞公子怎么也到这边来了?”一回到家,老二便脚不沾地地给那捕头泡上了茶水。
“我们哥几个刚刚从南洋那边送货回来,”老大轻车熟路请那捕头坐到了大堂的桌子跟前,他也向南坐下,招呼着苏瑾缘坐到自己身旁来,老二纷纷给几人倒上了茶水,坐到了蒲草跟前,老大继续说:“哥几个想着离这边还有些路子,小幺儿生病刚好,就停了停,这不,”几人把目光投向了苏瑾缘:“小幺儿就被你抓起来了。”
紧接着庞弘毅就把目光转向了苏瑾缘,面色骤然欣然浅笑:“小幺儿还记得我吗?”
“啊?我?”苏瑾缘一愣,她努力回想着,可望着庞弘毅,脑子里更像是掺了浆糊一般,啥都想不起来。
“这个可是庞公子,你们俩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小时候你还吵着闹着要嫁给人家……”老大老二相视一笑。
苏瑾缘是齐格隆冬强镖局的老四,家里有老大,老二,跟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哥哥,是老三,叫蒲草。
庞弘毅笑着:“不要提那些小时候的事了,现在小幺儿亭亭玉立,可都长成大姑娘了,我刚调过来,我们也挺久没见面了。”
简单唏嘘了两句,庞弘毅面色沉重,开口言道:“这事很蹊跷,死了两个人,一个是花魁彩彩,另一个就是今日的口辰城首富张家的大公子。”
“这,这毫无联系啊?”苏瑾缘更是不解。
“是,问题就在这里,半年前,是彩彩先的,说是生的传染病,扔在了荒山野岭里,有猎户上山时才发现的,那时天冷,那人的尸体已经被野兽啃食厉害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苏瑾缘还是不明白。
“那人尸体身旁盘绕着一群骨瘦如柴的狐狸,它们根本不怕人,不停撕咬,四起狐吟声,狐腥味浓重,狐毛腾飞,”庞弘毅面色一冷,抬眼见他的面庞在苏瑾缘眼里骤然变得陌生,变得不再柔和,不像是邻家大哥哥的模样,倒显得几分凶戾,他冷言道:“据说,那狐狸生着人像,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狐狸?我?”苏瑾缘不解,甚至是愤慨,她问道:“狐狸怎么可能跟人长得像呢?”
苏瑾缘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忽然就想起来了,小王的眉心生有两颗十分对称的痣,不大,但是很明显,小时总是叫人调侃,说是什么狐狸精转世,她从来没有在意过,也觉得无伤大雅,这苏瑾缘不会也?!
她急忙拿来镜子,一惊:果不其然,二人一模一样。
“放心,”庞弘毅手持瓷盏清茶,曲肘饮茶,剑眉星目,棱角分明,不加修饰,只留得一席扶苏,匝在发间,他抬眼望向苏瑾缘,眉目中尽是柔情:“我来就是专门来彻查此事的。”
“你住在这里吗?”苏瑾缘托着腮小声问道。
“我在京城,”他眉毛清扬,笑容带着一丝丝轻挑,唇角微勾,轻抿一口手里的清香,茶香萦绕:“你们之前不也是在京城吗?”
“那你是升职了,还是降职了,这里有点……”苏瑾缘望着举止言语都不像是一个小地方的捕头能有的,心生疑惑。
“自然行右迁之美。”
庞弘毅眉头一紧:“小幺儿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官宦之人之类的,惹来这样的杀身之祸?”
“应该,可能,大概,差不多,总的来说…阿巴阿巴……”小王忽然穿越到这苏瑾缘身上,连自己叫什么都是刚刚知道的,去哪里知道这苏瑾缘遇到了什么事呢?
“小幺儿?”
“嗯?”
老二伸着手掌,鼻子眼睛,就连胡子都在用力地问她:“这是几根手指?”
“五根。”苏瑾缘正襟危坐,甚至瑟瑟发抖,从山崖上被人推下来,虽然摔得不轻,可总归脑子没有摔坏,可对人礼貌她还是懂得,认认真真回答着。
“还好还好。”老二抚顺着自己的胸膛,自言自语着。
“要不给请个大夫过来?”老大四视着周围,满目担忧。
“要!”
云溪宫青龙殿,三个大字雕刻在金丝梨木的牌匾上,那是先帝亲笔提下的字做的金字招牌,四周镶着龙玉,透着阵阵青光,庄严里透着捉摸不透,连带着几丝诡异。
一个带着斗笠佩剑的人走了进来,蒙着面纱,一身黑衣,抱拳禀报道:“大人,苏瑾缘没死。”
只见床榻上的那人衣领散落在肘际,清晰看见的琵琶锁心骨,银色的长发铺盖在如刀削的肩膀上,那人轻轻拾起衣襟盖住有些纤细削瘦的胸腹,眉毛轻挑细长,一双动人心魄的狐狸眼,丹唇未启便使出阵阵阴气。听到这般消息,他眉尾轻挑,缓缓张开了眼:“没死?”
那声响肆无边际,亦男亦女,既刚强又夹杂柔媚,仿佛就是用丝绸鹅绒包裹的利刃,他伸手示意身边的人离开,直留他与眼前一人。
“果真是妖女。”那人又言道,纤细的手托起白玉桌子上的一盏紫金烟壶,送入口中,呼出一口阴风。
“大人,属下不明白公主为什么执意要刺杀这样一个,普通人?”
“你不需要知道,”那半阴半阳之人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公主与那苏瑾缘相貌生得一模一样,二人唯一的区别,公主右脚脚掌中心生着一枚痣,不过这一次公主亲自动手,没死,也怨不得他们了:“那可是几百丈高的悬崖,她竟然还活着?”那人皱眉:“听否那传闻是真的?”
“属下不知,可公主那边怎么交代?”
那人深思片刻,伸手轻轻撑着额间:“不是死了一个人嘛,治她的罪就是了,你也说了,她只是个普通人。”
“可是,主公在。”
“庞弘毅?”那人的瞳眸忽然张开,异瞳,眉头紧皱。
“是,”黑衣人回答道,他试探:“他把关那苏瑾缘的狱长也杀了,他出手,想必上头已经察觉我们的事了,那我们还动手吗?”
“不,别轻举妄动,我们所有的人联手,都未必是他的对手,这可是个狠角色,”那人起身,伸手勾起身上的衣物,甩手放下手里的烟壶,穿上衣物,系上了墨色轻衫,绣着银色莽纹夹杂着梅花,他鼻口间吐出口中最后一口烟气,望向窗外微启的晨曦,眉眸思绪万千:“公主知道这事吗?”
“不知。”
“那再等等。”
“请问,用毒蛇的毒毒毒蛇,毒蛇会被毒毒死吗?”一个身高不足五尺的小老头,留着八字胡,还是个斗鸡眼,拿着的放大镜对着自己的五官就是一顿撒摸。
“应该不会吧,毒蛇应该不会咬自己舌头……”
苏瑾缘正襟危坐,瑟瑟发抖,她眼前有一个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大夫,戴着四角大夫帽子,手里提着一个小药箱,她好想逃,可身后两个将近两米的大汉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一个从来没见他笑过的人凶神恶煞,还有一个佩刀的捕头,一句话差点要了自己命。
“好,”大夫好像是很满意,接着又问道:“用电鳗的电电电鳗,电鳗会被电鳗的电电死吗?”
“眼镜被发明之前,眼镜蛇叫什么?”苏瑾缘眼睛微眯,眉毛轻挑,满脸的不屑反问道。
见那大夫愣住,她继续输出道:“牛魔王是黄牛水牛还是牦牛?妲己是赤狐雪狐还是北极狐?石猴石头的比例大还是猴的比例大?雷公电母谁是正极谁是负极,他们发的电是直流电还是交流电?等价无穷小的推定公式是什么?还有高阶函数的单调性跟……”
“停!”大夫一愣,转头望向了她身后的四人:“她很健康。”
身后的四人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
“哦,行。”老二答应着,接着给了大夫诊金。
“这是碳基生物能问出来的问题吗?”苏瑾缘疑惑走在了老大身旁,老大身形魁梧,面上留着络腮胡,为人倒很是成熟稳重。
“小幺儿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饿算吗?”
“不算,你正经一点!”庞弘毅假韫,自然而然走在苏瑾缘身旁,轻车熟路牵起了苏瑾缘的手,他假意无所谓,歪头望着苏瑾缘,细朗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间,十指相扣,又伸出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脑勺:“还是那么不小心,你也不在乎,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再摔坏了……”
小王单身十九年了,从来没有牵过男人的手,她傻了,脑子一片空白,CPU已经烧完了,心脏都停跳了好几拍,一动都不敢动,机器地被庞弘毅扯着走。
“保持,距离。”苏瑾缘满脸通红之时,她身后的蒲草忽然开口,那声响像是来自深渊,低沉有劲,再望向那人的眉眸,闪过一丝丝杀气,落到苏瑾缘身上时却带了酸气。
蒲草身着粗布干衣,只身套着一件深色外褂,眉眼坚韧上扬,眼神游刃有余,鼻梁高挺,面若刀削,小麦色的皮肤衬着面庞上的几处晒伤,结实分明的肌肉,相貌与庞弘毅不相上下,只身素色衣物,头发有些不修边幅,与庞弘毅的长衫黑金马面裙,高束起来的长发,满是华贵相比,确实逊色了不少,苏瑾缘找到了机会,抽手出来,与四人都保持了距离,脸上的红晕时时难以消退。
“既然小幺儿还没恢复好,那便回去多休息几天是了,”庞弘毅握住手腕,依靠在后背上,面容稳然,面向着蒲草开口道:“那县长那边我就多商量几天,”他瞳眸一改,附身望着苏瑾缘道:“不过,要保持距离,你现在可是戴罪之身,我尽力保你,有了消息,记得来找我。”庞弘毅得意提步离开。
“那会不会还有人来杀我?”
庞弘毅一愣:“那可不一定。”
“我保护你。”
苏瑾缘一愣,她摸不着头脑,抬眼望着身后的蒲草,她大大咧咧,某者荣耀老timi选手惯了,笑道:“都是射手保护辅助的,”她上前拍拍蒲草的手臂:“你放心,我后羿可厉害了,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无论是打游戏还是上学干什么,小王都已经习惯一个人了,她不愿意去连累别人,即使她自己的能力也不差。
老大叹了口气:“他拿什么保护你啊?”
“嗯?”苏瑾缘一愣又摸不着头脑了。
“别……”蒲草企图说些什么,可声响渐弱,最后还是湮灭在了尘埃之中。
“这一趟去南洋,你发烧一直烧了好几天,我们很久没有出张了,尾金还没收来,老三把刀给当了,给你买的药。”老二解释道,苏瑾缘望向蒲草,他还是微微颔首,只字不言,眉眸里清澈,可什么都没有。
没有刀了,很辛苦吧。
转眼望去,那蒲草右手的手指上都是厚厚的老茧,想来也是常年习武用兵器的人,苏瑾缘未见他言过只言片语,想必那人也是重情重义之人。
“哦,哦,这样啊……”苏瑾缘语塞,她不知道再言些什么为好,她点头示意,面色又一次被红晕沾染,倒显得尴尬至极。
“回家了,从长计议。”
傍晚刚到家,家就已经被封起来了。
本就不结实的木头门,被贴上了官府的封条,显得摇摇欲坠,门口也有守着的人,原本停在院子里拉货的车也被扔出来,马厩里的草都被清理出来了,马被绑在门外半死不活的苹果树上。
“家,家被偷了?”苏瑾缘震惊。
“怎么回事?”老二上前询问。
“官家的命令,苏瑾缘戴罪之身,背负着几条人命,虽然庞捕头担保,但也要抵押东西。”小吏解释道,同样为官家办事,他也没有办法。
“哦,这样啊,”老大看起来有些为难,他环顾四周,又愧疚地望了望苏瑾缘,他甚至扭捏,轻声言道:“那,小幺儿今日去弘毅那边吧,”他说得还是没有底气,又一次抬头四顾,三人身上实在凑不出住客栈的钱来,面面相觑,老大接着轻言道:“弘毅人还是很好的,早日洗清罪名,早日结案的好,”他有些不舍地冲苏瑾缘招招手:“快去吧。”
“那你们怎么办……”苏瑾缘为难,竟然第一眼望向了蒲草。
他还是出神的样子,抱着手臂,那里原来应该有一把刀的,可是已经当掉了。
“我们几个都是粗人,草垛也可以将就,”老二催促带着苏瑾缘去庞弘毅那边:“你大病初愈,不能跟我们相提并论,快去吧快去吧。”
“可是……”
“没有可是,听话,乖。”
太阳坠入西城,苏瑾缘被老二送到了庞弘毅家门口。
“娘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庞弘毅只身穿着内衬的衣服,把那霞色斗篷披在肩膀上,束起来板板正正的头发也被放了下来些许,他看见苏瑾缘甚至肩膀上本就爱搭不搭的衬衣也要滑落下来,眼神中还透露着半分楚楚可怜,三分轻薄,三分挑衅,跟早上完完全全是两个人。
“嗯?!”苏瑾缘一惊,差点腿软:“你没事吧?白天那大夫应该还没下班,你别受什么刺激……”
“咳咳!”庞弘毅好似意想到了苏瑾缘会过来,但完完全全没想到老二也跟着过来了,他面色骤然一红,清清嗓子,背过一只手去,面色接着挂上了忧国忧民的模样,伸手拉过来衬衣,斗篷也裹紧在了身上,面色尴尬地望着跟苏瑾缘一样震惊的老二,他的声线又恢复了以往的翩翩公子,微微点头屈腰:“二哥。”
“呵,哈哈……”老二还没有反应过来,尽管认识多年,在他心里庞弘毅一直是能文能武的富家公子,到今天为止了。
“哦,忘记说了,”庞弘毅从斗篷里牵出钱袋来,送到老二跟前:“二哥,庞某无能,”他轻叹一口气:“官上说要彻查此事,我既然保出来了小幺儿,不好再说什么,这些银子你先拿着,城南有客栈,已经定好了位子,我特地派人把贵重东西带出来了,先委屈几日,我定会还你公道。”
“庞公子客气了……”
“客气什么,我分内的事,”庞弘毅抬头望着已经渐晚的天光,他面色一紧:“天不早了,你们早些歇息,要是银子不够,尽管来我这里提就是了。”
“哦,那好吧,”还不及老二回应什么,苏瑾缘先答应着:“放心吧,等有了钱,再还给你,谢谢你啊,”苏瑾缘抱拳道谢,跟着老二离开:“信女一生荤素搭配,一定找时间报答你,走了走了……”
“你得留下来。”庞弘毅忽然开口。
“嗯?!”苏瑾缘又一次震惊。
“留下来陪我,吃喝玩乐,聊聊天,我这孤家寡人的,再说你都来了,”庞弘毅的眼神忽然又一次迷离起来,三分讥笑三分薄凉还带了一丝丝的猥琐:“顺便干点什么……”
“嗯?”苏瑾缘皱眉,表情逐渐苦涩起来:“我是个好人,这不太合适吧,giegie。”
“想得美,过来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