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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的戒指掉了 ...
*世界线λ,一发完
*次子是俘虏,次瓜已成年
达米安坐在墙角。
他的脚踝上有一个电子镣铐,除此之外,衣衫倒是整洁;被俘虏时穿的军装早就被更替过,现在身上穿一身衬衫长裤,也算利落。
——是的,这位东国党魁的次子,现在是一名俘虏。
他在前两天的一场战役之中被俘。
原本对作为党魁次子,队伍长官的达米安来说,那应该是一段相对而言稳操胜券的接触,但不巧的是,队伍里出了叛徒。更加不巧的是,叛徒是那支队伍中的副官。
他以被达米安·德斯蒙反杀的代价把他留在了西国的包围圈中,而取得的结果是再划算不过的——以暴露一名棋子的代价俘虏战争主导人的次子,任谁看都是门好生意。
对西国来说,无论是把他杀了,严刑拷打或是押上谈判桌,都是再好不过的筹码。
原本达米安也以为他的命运会是这样。
可是并没有。西国的人们并没有对他做什么:这是指严刑拷打的部分。他们每天给他提供干净的食物和水,整洁的衣物,让他呆在一人间的囚室里,甚至对他拆掉监听器的举动不管不问。
那一人间的囚室甚至像个旅店套房。比起其它的俘虏,达米安过得根本不像是他这个身份——指俘虏——会有的日子。
他甚至怀疑过西国是不是要用怀柔政策来“感化”他。但并没有。
连续十好几天都没有人搭理他。除了每天定点送过来的书籍和餐饭,他甚至看不到人出现在他身边。
达米安用指甲在粉刷墙上划痕迹,来记录时间。西国的人显然是担心他自杀,甚至不会给他提供硬壳的书,更不要说钢笔。
墙上的痕迹增加到二十三道的那一天,他的生活终于出现了一点小变动。
西国的人带来了新的俘虏,阿尼亚·福杰——不,阿尼亚。
福杰是假的,正如劳埃德·福杰是假的。
在他十二年级的时候,东国的秘密警察查出,劳埃德·福杰就是西国大名鼎鼎的间谍黄昏,而阿尼亚·福杰是某个实验室失踪已久的实验品。
劳埃德,不,黄昏在逃走的时候被当场击毙,而阿尼亚被带回了实验室。
而达米安·德斯蒙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件惊天丑闻,本身就是他的父亲,多诺万·德斯蒙主导搜查的。
让阿尼亚成为实验品的实验室,也由他父亲投资支持。
那间德斯蒙家作为最大股东的实验室,同时是他从十六岁开始接触的,德斯蒙家的地下经脉之一。
所以,他也清楚的知道,阿尼亚在被抓回去之后,因为接连不断的想要逃出去的举动——更重要的是已经完全无法被控制的她满脑子议和的想法——被洗了脑。
达米安并没有去看实验报告。以他在学校拿下第一的生物成绩,也没法看懂实验报告上的数据。这毕竟是在大部分情况下只存在于幻想的,异能力。
最直观的是去看阿尼亚本人。达米安当然去看了。
再见到那个粉头发的女孩的时候,达米安已经几乎认不出她了。她在学校的时候,她被抓走的前夜,她还是明媚活泼的——不,阿尼亚完全就是个白痴,根本不会有烦恼这种东西。她和布莱克贝尔家的女儿混在一起,用那张愚蠢的笑脸面对每一个人。
她当时甚至是“皇帝的学生”。不过据他所知,就在阿尼亚被抓走的那一天,伊甸学院的校长已经把她除名了。
言归正传,洗脑之后的阿尼亚,坐在一把金属质的椅子上。那把椅子的形状有些像电椅,让人看到就产生一种不祥的寒意。
阿尼亚坐在上面,垂着头,像是没有意识四肢被椅子上的镣铐锁着。那把椅子似乎是通着电的,因为中途阿尼亚似乎有一丝醒过来的意识,但很快又浑身抽搐了一下,重新低下头去。
那短暂的抽搐让他看见了阿尼亚脖子上的镣铐。一圈狗项圈似的东西勒在她的脖子上,上面亮着一盏小红灯。
跟在他旁边的实验人员平静地叙述着实验步骤。对,那甚至被称呼为实验步骤。
07接受了三次洗脑,但仍然不安分,于是只能通过物理手段让她保持昏迷。不,适当的电流不会损害她的脑干,至少不会损害她负责读心的那部分。事后她可能会有点沉默,或者心性会回到孩童的时候,不过阿尼亚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古语言,所以信息的交流不必担心。
以后她会有一个专门的口令密码来开启读心,不过这件事还需要研究人员们进行商量。
他们把那句口令称为“潘多拉的魔盒”。
他们说,他们会训练阿尼亚,如果不说口令,她绝对不敢私自打开读心……
达米安,当时达米安在做什么呢?他认真地铭记了实验人员的每一句话,目光凝聚在阿尼亚的手指上。她的指甲发紫,指尖发黑,皮肤都因为缺血而显得苍白,其中右手中指的指根又比其它地方的皮肤稍稍白上一圈。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枚戒指。
达米安像一只最高级的录音笔那样无意识地记下了所有的步骤,而他想他的意识当时大约是空白的。他像一具尸体那样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眼球的运动,他凝视着07——阿尼亚——他曾经的未婚妻的手指。
他曾经的未婚妻。就在阿尼亚被带走的上一个月,他刚刚向她求婚,瞒着他的父亲,瞒着所有人。
阿尼亚以后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白痴。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他们曾经相爱过。
等等,是相爱吗?他的爱情面对的是另一份爱情还是精心包装修饰再赠送的谎言?他确实在和阿尼亚谈恋爱吗?她的“父亲”知道吗?他和阿尼亚对话时,面对的是“阿尼亚”,还是一整个西国的情报机关?他所爱的人是真实的吗?
他曾经有种阿尼亚完全了解自己的感觉。这份感觉是建立在阿尼亚——07的读心之上的,还是建立在一整个情报局的专家不间断的对他的监视和侧写上的?
这件事涉及的人很多,但归纳下来,有那么几个人:多诺万,黄昏,阿尼亚,约尔,达米安。
多诺万·德斯蒙获得了权力和道德的制高点,黄昏得到了情报,阿尼亚得到了一段爱情和一个家庭,约尔获得了一段足以屏蔽周围风言风语的时间,而只有达米安,得到的不知真假,失去的板上钉钉。
在看到那个坐在电椅上的阿尼亚的那一刻,达米安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大概像是蛇褪了皮,裂开一具旧皮囊,爬出一个更加年长成熟的本我。
达米安冷静地比对一下,又觉得完全不像。他忽然又想起一个更贴切的——一种叫做玛特罗什卡(俄罗斯套娃)的玩具。如果把它倒过来,用锤子把最小的那个娃娃敲个粉碎,大约就和他现在的状态相似了。
那种甜美的,纯真的爱情,当然也和那个最小的娃娃一起,碎掉了。
这次,他和阿尼亚被关在一个囚室里。当达米安看到阿尼亚的时候,最先升上来的也不是柔情,理所当然的。
最直白最朴素的情感,理所当然的,是恨意。
抛开他的社会学身份,从生物学意义而言,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不过是一个恰好在他的母亲的子宫里长大的胚胎,被生下来,长到六岁,然后掉进一个连地刺都抹了吗啡和蜜糖的陷阱里面。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刚好是我?
第二升起来的,是担忧。
在他十八岁的时候,被洗脑五次,只能像个木偶一样呆坐着的阿尼亚,被多诺万·德斯蒙带出来,带进德斯蒙庄园。从此她作为一只再精巧隐秘不过的窃听工具,陪同德斯蒙们出现在各种宴会上。
——如果阿尼亚在这里,那他的父亲呢?
阿尼亚被曾经她投靠的西国的人狠狠推入囚室。她的手掌和手肘擦破了皮,渗出血来,可她没有反应,甚至眼球都没有动一下,像具破布娃娃似的倒在那里。
达米安盯着她。
她的头发散开,上面还黏着发胶;耳环丢了一只,项链上的宝石掉了几颗;她穿着一身被勾坏的白色长裙,脚上没有穿鞋,大约是掉了,脚趾上沾满灰尘和泥巴。
大约是在哪个宴会上被直接掳来的吧。
他原本还想着这句话,却看见阿尼亚的眼睛蓦然一动,直直地盯上了他!
达米安悚然一惊,但又想起,阿尼亚早就不会做出什么其它反应了。
她从白痴变成了白痴,与一个等比的人偶没什么两样。他曾经亲眼见过父亲的保镖拽着她的手腕,让她不小心摔到地上,又被硬生生提起来,强行让她站好。而这之中阿尼亚没有任何反抗,就连撑地这种人类最基本的非条件反射都没有。
一个生物能被称为生物,应该有七大基本特征:相同的物质基础和结构基础,能新陈代谢,能生长,能生殖和发育,有遗传和变异的特征,能适应和影响环境……有应激性。
她现在还能被称为生物吗?……也许还是可以的,她本身还有瞬目反射,只是所具有的反射不全面罢了。
阿尼亚盯着他,但也没做下一步的动作。她只是盯着他看,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感兴趣的东西。达米安后退几步,走出她仰视所能看到的范围,她就不能盯着他看了。
他坐回了自己的床上,转过头去,翻了两下狱警上午送来的书,觉得没什么意思,又放下了。
再一扭头,他却又看见阿尼亚竟然爬了起来,坐在地上,仍然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一下子看到这么一个场景,大部分人都会感到毛骨悚然或是惊恐。但一想到这是他被发现是间谍和叛徒,现在不过是人形机器的前女友,他的其它感觉都消失了。
两人谁都没说话。达米安靠着床心不在焉地读书,阿尼亚坐在地上,看着他。
没过多久,又有新的人出现在了门外。生面孔的狱警与一名穿着绿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门外,而阿尼亚的目光霎时间被他们吸引过去——准确地说,是那个穿着绿色西装的金发男人。
达米安一眼就能看出那个男人在模仿过去劳埃德·福杰的穿着打扮,甚至肢体动作。他放下了书本。目光落到了阿尼亚身上。
她看上去专注极了,甚至目光都有了光彩。她慢慢地坐起来,慢慢地、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
达米安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的影子,心里蓦然升起一种毁灭的欲望。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微笑,门外的狱警和男人面色肃然地盯着他,惹得阿尼亚也疑惑地回头,看向他——
“阿尼亚,”他念出了那句让眼前的人形机器开始读心的咒语,“你想喝热可可配花生蛋糕吗?”
阿尼亚愣了一下。过了几秒,她突然扭头看向门外的狱警和男人,受骗似的后退了几步,又重新盯着达米安。
达米安心里那种毁灭的欲望被报仇的快感所代替。他挑衅似的看向门口的两人,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压抑着愤怒的神情。
两个男人愤然开了锁,打开了门,撕去温和的表象,几步走近甚至没有逃离意识的阿尼亚,一掌将她打晕过去。走之前,那个穿深绿色西装的男人还狠狠地瞪了一眼达米安。
达米安回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平心而论,他与这两个人素昧平生,但他是东国统一党党魁之子,他们为西国卖命,他们之间的对立从东西两国战争开始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
阿尼亚被扛在肩上带走了,也许要换到另外一个牢房去。达米安不在乎,拿起身边的书,又慢慢读起来。
可是,到了晚上,阿尼亚又被带回来了。
她此时看上去比早上要好上太多,一路走来,还能四处打量。她啪嗒啪嗒地走近,看着带她过来的狱警打开监狱的门。
达米安发现她换了一身白色的囚服,穿着一双黑色的拖鞋,啪嗒啪嗒地进来,打量一圈囚室内部,看到达米安,朝着他眯眼笑起来。
那个笑容几乎让达米安以为她已经回到了还在伊甸学院的时候,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其实并没有。阿尼亚仍然走得摇摇摆摆的,像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电击对她的大脑造成的损害是终身的。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跑跑跳跳、说说笑笑了。
达米安靠着床,看着阿尼亚抱腿坐在了沙发上,眼睛几乎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她大约是被带去做了什么治疗,眼睛里恢复了人类会有的那种神采,还有些微的好奇。
他一时间开始好奇她到底恢复到了什么地步。达米安下了床,走近阿尼亚,伸出手去,去触摸她的脸颊——
“啪”的一下,阿尼亚打掉了他的手。她不太高兴似的鼓了鼓脸,又有些疑惑地看自己的手。
达米安顿了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伸出手去,狠狠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还在伊甸——阿尼亚还在伊甸的时候,他有一段时间是很喜欢去掐阿尼亚的脸的。她的脸蛋像是还没褪去婴儿肥那样有些可爱的圆润,掐起来柔软又富有弹性,像去掐一只温热的果冻。
但显而易见的,阿尼亚不喜欢被他掐脸。她每次都会不高兴地打掉他的手,甚至像是能够读心那样,提前打上去。
而现在他知道了。阿尼亚比他小上两岁,那时候她的脸上确乎是还没褪去的婴儿肥,而她也确乎可以读心,来预见他蠢蠢欲动的手。
阿尼亚小声“啊”了一下,捂着脸嘶嘶抽气。她瞪着达米安,张张嘴,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音节:
“次……”
她努力了一下,中间又停顿了许久,像是在回忆他的名字。最终她成功了,只是发音模糊不清,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婴儿:“次……子。”
她说:“傻逼。”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瞪着他的双眼。他又抬起手,而阿尼亚警惕地把两边的脸颊都捂住。只是达米安这次没准备去捏她的脸。他抬高了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唔!”
阿尼亚吃痛地捂住额头,再抬起脸想要去瞪他。可是这时达米安已经走到床边,重新靠着床看书去了。
他们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大概一个星期。阿尼亚每天被带出去,每天都好上一些,到后来,好像也渐渐想起一些事情。
她说话越来越流利了,渐渐也不再一回囚室就盯着他,也开始望向窗外,想自己的事情。
这几天,狱警不再给达米安书了。书籍换成了报纸。
达米安有心探寻其中的原因,但终究无果。他把目光投向阿尼亚,但又收回去。
报纸上明显被撤去了一些板块。上一页还在04,下一页就跳到了09。达米安刚刚还在看报纸上刊登了令人胃疼的爱情小说,翻一页就看见“西国近日降水较多”。
他想知道——想知道东国和西国的战线怎么样了。
他们仍然占据优势吗?他失踪后父亲有什么表示吗?现在战局怎么样了?西国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他坐在床上,看向了阿尼亚。
她穿着一身囚服坐在沙发上,黑色拖鞋的两个鞋跟摆出一个角度,那双苍白而指甲泛紫的双脚踩在红黄条纹的布面上,脚趾微微蜷着。
囚服的裤子的长度有些过长,盖住她一点脚背,白色的灯光被布料挡住,透出一点点灰色的阴影。
阿尼亚抱着膝盖,靠着沙发的靠背,眼睛瞥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他想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就只能通过狱警。但显然狱警不会告诉他什么,那么他想要知道的话,就只能通过……
阿尼亚。
达米安垂下眼皮,去看那两张报纸。
他思索了一会儿。
阿尼亚的头被砸报纸的纸团了一下,不太高兴地扭过头来,看见还维持着扔球姿势的的达米安,又把纸团丢回去。
达米安接住那个纸团,又轻轻抛回去。
这么来回了几次,阿尼亚又被砸到,生气地把那只球抱住,不肯再扔了。她几下把纸团展开,从里面捡出一张裁好的纸条。
“这是什么?”阿尼亚把它举起来,对着光,但是这样背面的文字也透过纸面,让人看得不清楚。
她又用手努力把皱皱巴巴的纸条抚平了,再对着光看,可怎么都看不清。
达米安收好报纸。
经历过……电击之后的阿尼亚,并不认字。他不确定西国的人有没有再次教她,现在看来,并没有。
除此自外,他并不知道阿尼亚还记得多少东西。他们恋爱的细节,她还记得吗?记得全部,包括后来黄昏死亡的那部分,还是不记得?
达米安招了招手,阿尼亚犹豫了一下,还是穿好了鞋,啪嗒啪嗒地走了过来。
“这是喜欢。”达米安抽过了阿尼亚手里的纸条,指给她看。阿尼亚垂下眼睛看一下那张字条,又看一眼达米安,“那你是什么?”
她明明之前还喊过次子,结果现在完全不记得了吗?
达米安说,“我是达米安。”看见她迷茫的表情,又改口,“我是次子。”
阿尼亚仔仔细细打量他。她的绿眼睛扫过他的头发,眼睛,鼻梁,嘴唇,接着到躯干,双腿。她皱起脸摇了摇头,“你不是次子。”
“为什么我不是次子?”
“次子不是你这样笑的。”阿尼亚持续摇头,缩回了沙发。
达米安跟了过去。
“可是我真的是次子。”
阿尼亚显然没有那么坚定。她犹犹豫豫地抬起头看他,“你是吗?”
“我是。”
“……有一点点像。”她用手指比了一个距离,“只有一点点。”
“因为我长大了。”
“好吧。”
停顿了一下,她又问:
“你知道爸爸妈妈在哪吗?”
达米安沉默下来,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沉默太久。
“他们——”他说,“去旅行了。”
“旅行?”
“是的,所以你偷偷跑来和我一起住。”
“一起住?”阿尼亚看上去有些茫然,显然对这件事还不太理解,“一起住……”她突然看向自己的手指,“这里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应该有个东西。”阿尼亚比划了一下,“圆圆的。为什么没有了呢?”
达米安凝视着阿尼亚的眼睛,他一时间真的摸不准她是否失忆了,可他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他把那张印着“喜欢”的报纸纸片叠起来,掐成一个环。“是这个吗?”
阿尼亚高兴起来,“是的!”她把那个环拿过来,套在右手的中指上。接着她又看了看达米安,往旁边挤了挤,手拍了拍空着的地方,“坐在这。”
达米安坐下,挤在她身边。阿尼亚正戴着那只纸戒指臭美,她把手展示给达米安看,“好看吗?阿尼亚觉得好看。”
她没有等达米安的回复,自顾自地去洗手间照镜子了。过了一会儿,她“啊”的尖叫一声,引得达米安过去看。
阿尼亚站在雪白的瓷砖上,除了粉色的头发和黑色的头饰,她几乎要与白色的空间融为一体。那只纸环已经从她的手指上消失了。
阿尼亚看到他,求助地去拉他的袖子,“那个东西掉了……掉进去了。”她指着洗手池。
可是说完这句话,她又很快平静下来:“……对,是掉了。”
她没事人似的走出洗手间,大概是坐回了沙发上。
达米安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在阿尼亚被带走的那天,秘密警察的动作可以说得上是粗暴至极。阿尼亚在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的手臂之中疯狂地挣扎,蹭脱了那枚戒指。
戒指在阳光下一闪,落入旁边的水沟里。
其实以达米安的角度看,他仍然可以看得见洗手池里的那枚松脱的纸环。可是他没有尝试去拿,只是打开了水龙头,把它冲进了下水道。
他走回客厅,挤到阿尼亚身边。
“你的爸爸说,他们可能要提早回来。”
阿尼亚立刻转过头来,显然高兴了许多。她贴过来,苍白的脸靠近他的。
“真的吗?”她说,“什么时候?”
“我不告诉你,除非你听我的话。”
“阿尼亚听你的话。”
达米安感觉自己的心正在下沉,那个最小的玛特罗什卡的碎屑随着心脏一起坠入深渊,久久不发出沉底的回声。
“那我让你做一件事,来检验你听不听话。”
第二天,狱警再次来送早餐的时候,达米安凑近阿尼亚的耳朵。
“你要喝热可可配花生蛋糕吗?——待会告诉我他想了什么,如果是真的,我就告诉你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阿尼亚的眼睛亮闪闪的。她重重点了点头,而达米安走上前一步,面向狱警。
“现在的战局怎么样了?”
“……”
狱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达米安转身看向阿尼亚。阿尼亚的眼睛依然是亮闪闪的,在开口之前,被他做了个手势——“小声点。”
阿尼亚有些迷茫,但仍然点了点头。她小声说:“那个狱警在想,最近因为东国党魁次子的失踪,东国军队正节节败退呢。”
达米安站在原地,焦躁不安,他前所未有地想要离开这里。
他一会儿想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去帮助爸爸,一会儿想要怎么样才能帮助东国重新拿回优势。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狱警是有枪的。
如果有阿尼亚,他完全可以把狱警打晕,然后拿走他的枪……逃出去。
阿尼亚站在那里,有些迷惑地看着他。但达米安没有去理她的迷惑,又走过去,“等一下那个人送你回来的时候,你靠在门上,如果我和他打起来了,就打晕他。只要这样,我就告诉你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阿尼亚想说什么,但又实在想知道她已经死去的父亲什么时候回来,于是只好答应他。
“你一定要告诉阿尼亚哦!”
达米安点点头。
等狱警再来接阿尼亚的时候,他就靠在一边,翻前些日子狱警带给他的书。
一直等到阿尼亚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响起,他随手把书放在桌上,靠近门框,躲在进门时视线的死角。狱警拧开门,嘴上说着让阿尼亚进去。
他本人刚刚出现在门后的那一刹那,达米安暴起,伸手去抢他的枪。狱警反应极快,拔出手枪,对着他的手臂扣下扳机!
达米安骤然跌坐在地。他的手推倒了桌子,桌子上的书掉到地上。
狱警露出不屑的表情。他刚刚要说什么,就眼睛一翻,倒在地上,露出背后双手交握,呈打击姿势的阿尼亚。
阿尼亚呼呼地喘着气,而达米安只感觉手臂剧痛,血液潺潺地流出来。他用另一只手捂住手臂上的伤,轻轻叹出一口气,对阿尼亚下命令:“去把他手上的枪——就是那个黑色的,拿过来。”
阿尼亚把手枪拿出来,“这个?”
达米安一瞬间露出狂喜的面容。
他确实没有想到他的计划会这么顺利。现在回头看,他的计划简直简陋得过分,但从开头到结尾,似乎每一步都在顺着他的心情走。虽然受了伤,但拿到枪就会好许多,接下来只要用爸爸回来的时间吊着阿尼亚赶快跑……
他突然回过神。
穿着囚服的阿尼亚的脸色骤然变得空茫起来。她摇摇晃晃地后退了几步,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点点不可置信。
她之前对达米安有意无意露出的娇俏和撒娇,此刻都消失不见,甚至连那些显而易见的信任都不见了。她看着他,不可置信的表情逐渐变成了戒备。
“……你不是次子。你骗了阿尼亚。”
阿尼亚说。阿尼亚举起枪。
“你不是!”她大声说,几乎是在尖叫了,“虽然次子嘴欠、龟毛、白痴、傻逼,经常欺负阿尼亚,让阿尼亚想再打他一拳,可是他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他绝对不会利用爸爸欺骗阿尼亚——!”
她扣下了扳机——她为什么会开枪?!她为什么会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还在读心?!
达米安几乎以为他看见那枚子弹冲出了枪口——在空中旋转,逼近——接着,他被击中了心脏。
他倒下去,在他死亡之前,看见了他之前正翻阅的那本书。书的封面上溅了血,显得污浊而诡异。
《勇者拯救公主
——番外篇:少年成为恶龙》
*达米安走了他爸爸的老路(叹气)
*写得超爽的www
*其实有一个阿尼亚side的第三视角故事线……但是不在阿晋。
等我以后去研究紫色小鳗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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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的戒指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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