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就是要在裙子上别玫瑰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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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亚已经一个月没消息了。”
某一场酒会上，达米安用香槟酒杯挡住下唇，对旁边沉迷纸杯蛋糕的布莱克贝尔小声抱怨。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吊带礼裙，露出的皮肤白到让人有反光的错觉。礼裙的左边吊带上别了一只红玫瑰，与她艳红的嘴唇交相辉映，吸引了全场绝大多数单身男性的目光。
“从表面上看你在极力掩饰新婚丈夫在结婚第一天出差的失落感，”贝琪吸走了一大口奶油，咀嚼上面装饰的糖珠，盯着奶油顶上的巧克力贝壳，甚至吝于给予旁边端了半天酒杯却没喝一口的达米安一个眼神，“但是我想说，这一个月来每次宴会你都会找理由来我这边然后抱怨，本质只是想炫耀新婚但是又无从炫起吧。”
达米安呼吸一窒，“砰”地把酒杯放下，张嘴就想反驳——又发现自己徒劳地张了张嘴，无以反驳。
她和阿尼亚，一个供职于「SSS」的秘密警察，一个月前刚刚秘密结婚。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阿尼亚的父母，贝琪·布莱克贝尔，还有她的兄长德米特里厄斯。
她甚至不敢让她父亲知道她胆大包天地瞒着他和一个庶民出身的秘密警察结了婚。当然，如果她被发现——呃，那大概就只能和阿尼亚私奔了，住到他的家里去。这么一想，她还有些心动。
世界上怎么会有兴冲冲结了婚还不得不住在自己家里的情侣，不，夫妇呢？达米安一想到她和阿尼亚结了婚还要分居的悲惨遭遇，再加上阿尼亚在他们的结婚仪式结束的第二个小时就匆匆忙忙跳上了前往异国执行任务的飞机，心里就不太得劲。
事情发生得太急，阿尼亚只来得及脱掉结婚礼服再亲她一口，就直接转身走了。达米安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说不介意是假的。
她是刚刚迈进政坛的新人，家中的背景又让她没必要去殚精竭虑地思考怎么和那些名人搭上线，事情没那么多，每天打理完政务后无所事事的时间没有人来填补。
她往日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无论是淑女课程的绘画插花还是各种大部头的课程，亦或是人情往来，都足以让她忙得连轴转，但——拜托，她刚刚结婚，谁有心思想那个！她日后依然有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去插花、学习经济学和寄送礼物，但是新婚蜜月可就一次！
……结果她的丈夫就直接做任务做掉了这一个月，哈。
再加上阿尼亚的职业特殊，再加上她父亲的凝视，这桩婚姻显然不适合到处宣扬。
而在知情者能倾听她的话的，长辈首先排除，不解风情的德米特里厄斯也排除，就只剩下贝琪了。
达米安恨恨地重新端起酒杯，悬在嘴唇之前，又小心翼翼地不让嘴唇上的口红沾上杯子。
“谁知道呢！”她小声说，语气又带着些破罐子破摔的怒意，“说不定他就直接消失在这个任务里，然后我就去申请婚姻作废，把婚戒扔进莱茵河喂鱼……”
“啊，我想提醒你，那群老头子用莱茵河的水发展重工业，现在莱茵河像下水道一样，可能没有鱼。”
“……”
达米安对着贝琪怒目而视，后者浑不在意，左右打量一圈，借着手的遮挡一口吃掉小半个杯子蛋糕。这种完全不淑女的行为带来的是极大的满足感，达米安还能从中看到布莱克贝尔大小姐被阿尼亚带出的平民习惯。
她轻哼一声，决定原谅她，喝下今晚第一口香槟，“……反正我就是要拿戒指去喂鱼。”
贝琪咽下那一口蛋糕，瞟了一眼达米安戴在食指的婚戒。它本应该在无名指上，但毕竟达米安暂时还不敢告诉她爸爸她结婚了，所以就只好换个位置。
那枚戒指是阿尼亚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定做的，戒托像是皇冠，拱卫了几圈小钻石，主钻别出心裁地选了金丝雀蓝宝石——阿尼亚飞去斯里兰卡盯着当地人选出来的，做成了星星的形状，打磨完还有十二克拉多一点。
金丝雀蓝宝石，说实话，对她们这些人来说并不算昂贵，甚至相比较黄金钻石这类硬通货来说算得上是比较廉价的东西。以阿尼亚的预算来说，想去买同等大小的钻石，也不是做不到。
“但是它很衬达米安的眼睛？”在结婚之前，阿尼亚向贝琪展示过婚戒，被问到的时候，他这样笑着说，“阿尼亚看到的时候很喜欢。”
婚礼之后后达米安知道贝琪比她提前看到结婚戒指，气得抱着婚纱把阿尼亚按在长椅上拍。她骑在阿尼亚的腰上，握钢笔签字的手啪啪啪啪啪拍在这位最近在「SSS」崭露头角的秘密警察身上。
拍完了又自顾自地坐到旁边生闷气，用余光悄悄看的时候却发现新婚的丈夫端了一碟婚礼蛋糕过来。她的婚礼蛋糕并没有浮夸的五层和过于精致的装饰，是一个双层小蛋糕，按照她的口味做的，最上面用甜花生酱写了一圈新婚快乐。
阿尼亚把上层的蛋糕切了几乎一半下来，达米安看着那一块几乎有她脸那么大的蛋糕，有些无语，“这也太大了。”
“可是阿尼亚不想把新婚快乐切开。”阿尼亚递给她一把勺子，“阿尼亚和次女一起吃。”
达米安奇异的被安抚了，她挺胸接过那把叉子。
可是最终他们也没能吃完那块蛋糕。刚刚吃到一半，阿尼亚就接到了电话，要他去做一个任务。
达米安捏紧了高脚杯的杯茎，几乎要把它捏断。她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香槟，把杯子交给服务生，又把那枚戒指从食指上取下来。这枚戒指是按照无名指的指围定做的，套在食指上略略有些大。
她拿着这枚戒指在灯光下端详，又让它在她的掌心咕噜咕噜转。她有心想拿它喂鱼，但又不舍得。
“鱼也不吃这个。”她嘟囔一句，把戒指重新戴回去了。
之后她又喝了几杯香槟，贝琪身边的纸杯蛋糕的纸托垒了五六个。达米安决定起身走走，一直坐着腿都要麻了。
贝琪·布莱克贝尔正在看一个百香果夹心的小蛋糕，听她决定动一动头都没回。达米安理了理裙摆和吊带上的玫瑰花，抬高了下巴决定去看看宴会厅的装饰画。
装饰画旁一般都站着几个侍应生，达米安只是掠过他们，甚至没有再从他们端着的托盘上端一杯香槟的冲动。她打发了几个前来搭讪的宾客，显得兴致不高。
她一幅幅地掠过那些油画或者别的什么画，看着穿着绿衣服的新娘旁边摆着一幅玫瑰花。她下意识地去触碰她胸前别的玫瑰花，却没有碰到花瓣。
啊，是掉了吗，是什么时候……？
她左右看了一眼，没看到她的那朵玫瑰花。达米安走了几步，又瞥向胸口，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时，她瞥见有侍应生从一旁走过，怀里抱着一束玫瑰花。
怎么会有人在恰好这个时候抱着花走过？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旋了一秒，就被放下。达米安跟上去，想看看那束玫瑰花。
侍应生走的很快，达米安又经常被宾客搭讪拦下。她几次都要跟丢，又在下一刻看见他的身影。渐渐的人声远去，抱着花的侍应生和她都走进了无人的走廊里。
侍应生的脚步终于慢下来，达米安几步上前，抬起手，正要开口——
抱着玫瑰花的侍应生转过来，露出一双绿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我就是要在裙子上别玫瑰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