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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人 “谢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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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姐,您这会儿去哪里,我送您一程?”周超这会儿终于把房子办过户了,整个人的背都直了几分。
“不用了,谢谢。房子我打算这周末搬过去。”门卡和钥匙之前就已经收到了,其实老早就可以搬进去,只是前房主,哦不,前前房主家里人愣是拖到前两天才搬走。女人也不想惹麻烦,就只好办完过户再理直气壮的搬进去,不然总感觉缺少法律保障,自己要遭受什么打击报复似的。
“这段时间真的是麻烦您了,谢谢哈,后面房子有啥问题还可以联系您不?不会卖完房子就删我微信吧?”女人笑着调侃道。不过是提一嘴,买卖关系而已,也没指望对方能给什么真心承诺。
“啧,谢小姐跟我还客气什么,要不是我明天还得回一趟海市,我周末就亲自上阵帮您搬家去了。”
“心领了心领了,我就不耽误您去发大财了。”女人这会儿心情好,难得跟人您来您去地跟着客套几句。
“那咱们回头空了聊。”周超着急回家收拾行李,也不管什么在美女面前的绅士风度了,恨不得二人马上一拍两散。
“好嘞,那就再见了。”女人也不想多说,这年头,“回头空了聊”这句话就跟排出体内的氮氢混合气体似的,放出去就消散了。
女人奋斗多年,终于办下了一件人生大事,面上瞧着只带着淡淡的笑意,实际上心里就跟刚搭好窝的燕子似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溢满心头,恨不得马上跑去房子里巡视几圈。终于在渝城有个自己的窝了,可以把父母接过来了,想到这儿,女人又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大的赞!越想越开心,女人脚步轻快地踏上了回程的171路公交车。
车上人少,女人上车后坐在车厢中部有活动窗的位置,那个位置一直都是171上的香饽饽,十分方便感受夏天的风。车上没人,女人感觉自己又捡了漏似的,心里越发快乐了。开心的事情越想越开心,女人整个人都沉浸在有房了的快乐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到了文化馆站,车上又上了人。
对面的道还在维修,上午跟她一趟车去文化馆的衬衫女也越过天桥上了这趟公交车,就是她之前抱着的孩子不知所踪。
车上就司机和两位乘客。衬衫女上车后没有马上落座,去时带着的孩子不知所踪,她眼神发直的站在车厢中间,整个人跟失了魂似的。直到汽车启动,司机师傅习惯性地大喊了一声。
“往后面走,往后面走,有位置坐到起嘛!”
师傅粗犷的声音吓了衬衫女一跳,她才像提线木偶一样往后走,坐在了女人身后。
车子摇摇晃晃的走了几站,一直没有人上,也是,现在艳阳高照,没几个人会挑这时候出门,车子开上了高架。
“When your dreams come alive you’re unstoppable ……”车内一阵铃声响起,女人接起电话。
“喂,妈妈~”在母亲面前,车上又没有几个人,女人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的愉悦,这会儿说话语气轻快,每个字符之间都藕断丝连,像个撒娇的小女孩。
“嗯嗯,手续办好了,周末搬家~你什么时候过来呀~”女孩母亲像是在询问今天办的事情。
“啊~你别等爸爸了,他真的好烦啊~”
听到这句话,发着愣的衬衫女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有了反应,她盯着前面的女人看了一眼,听着女人跟母亲撒娇的调调,像是想起非常伤心的事情,整个人都垮了下来,眼睛跟死去的鲢鱼一样,连光都散了。
这时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几辆大货车停在前面,171号公交车也只好不情不愿的等在了高架上。
司机师傅这会儿想着换班又要耽搁了,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这一天天的,171老遇见这种事……”
“师傅莫着急,我不催你的。”女人心情极好,普通话和渝城方言切换自如,接了司机的话,又转过身去问后面的衬衫女
“这位姐姐你有急事没有?”衬衫女灰蒙蒙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窗外,没有回答。女人直觉有些怪异,也没再多说,坐好继续跟电话里的妈妈没话找话。
“妈妈,我这会儿在高架上,好高哦,啧啧,我坐在这里感觉自己跟在悬崖边上一样,我们还一直停在这里没有走~不晓得前面怎么了……”
“那你换个位置呀,你不是恐高的嘛,这会儿不怕嗦。”电话那头的母亲提醒道。
“没得必要,我不往下头看就可以了~坐我现在这个位置可以吹自然风的,可比吹空调风安逸多了。”女人像是跟妈妈有说不完的话,聊了老半天,车也没见动,司机师傅等得都老牛鼻子喘气了。
女人正打算跟师傅搭个话缓解一下司机的急躁,还没开口,一只细瘦的手搭上了她的肩。
女人被这手冰得一抖,大夏天的,这人手冷得跟刚出冰柜的雪糕一样,她被搭着的那块肌肉都跟着僵了一瞬。
“妹妹,让我坐你这里吧。”衬衫女声音又干又哑,说出来的话像是在沙砾里滚过。
女人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衬衫女就已经站起来到了跟前,女人被一把扯离了座位。
“这位姐姐你干嘛?”女人站在车厢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弄不懂这衬衫女在干什么,但直觉着她状态不太对劲,又热情地开口劝慰道。
“姐姐,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吗?我看你好像有点累的样子?是不是低血糖……哎卧艸!!!”女人话还没落句就被惊出了国粹。
只见那衬衫女一下子翻过打开的窗子就跳了出去,动作干脆利落的像是在心里演练过千遍万遍似的。
女人眼疾手快地堪堪抓住了衬衫女的衣服,衬衫女虽是临时起意但铁了心要寻死,仔细观察后才决定跳窗,挑的地方优势得天独厚。
司机开车技术过于优越,车停在靠栏杆十来厘米的地方,窗外高度可能有个十几米,高架桥下面车水马龙的,这种高度看得女人一阵眩晕,腿软得差点没站住,她只希望这个衬衫姐姐能回心转意,动动脚就能站在高架栏杆上。
可衬衫女下半截身子挂在栏杆外,脖子被女人抓着衬衣勒着,双手自然下垂,一点求生欲都没有,整个人就这样要死不活的斜挂在外面,大有一副跳不下去就勒死算了的架势。
女人担心衣服承受不住人的重量,整个人大半截都探出了窗外想试试能不能抓住身体,远处瞧着两个人都快掉下去了。
像是两只挂在窝边的燕子,摇摇欲坠。
“救命啊!救命啊!快来帮忙啊!!!”司机师傅看到这情形,一边往车下跑一边大声疾呼想找点支援力量。
这么大的动静闹的前后车辆都下了不少人,热心的人们想要凑过来帮忙,一个一个赛跑似的往这边奔过来。
司机师傅受过应急处突的专门训练,很快就下车从出事的那一面挤了过去,其他人一看有人闹自杀,也朝着171奔过来想搭把手。
可还没等到其他人到,那件涤纶衬衣就承受不了主人的重量,先是扣子噼里啪啦的崩开,接着就是布料撕开的声音,女人被这声音惊得一下子又越了一大截出去,这下就跟翘翘板的一端失去了重量似的,重的那一方一下子就落了下去,连带着女人也掉了下去。两个人一前一后。
司机师傅还没来的及从十几厘米的“过道”艰难地挤过去,就见前面两条影子唰唰地都落了下去。当即双腿一软,踉跄了一下“完了……”
整个过程加起来前后也不过十来秒……
程晨今天开着新提没两天的爱车,正小心地驰骋在路上,“啪”的一声,车前从天而降一个人,脑袋正对着他,吓得他条件反射得踩了刹车,一口凉气还没倒吸完,又是“啪的一声”车前盖上也从天上砸下了一个人。他脑袋一嗡:“完了,我的车……”
把豪车前盖砸出了个坑的女人也想着“完了,我的房子……”接着两眼一摸黑,失去了意识。
……
女人掉下来时只觉得自己脑袋浆浆都砸出来了,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象出七窍流血的自己,摊在汽车前盖。
也不知道那人救下来没有,可怜她刚买的房子,父母兄长都还没来得及沾沾光,她要是没了,他们得多伤心啊。
这样想着,她都要哭出声来了……
她在自己凄婉的呜咽声中醒来,醒了之后却忘了自己为什么哭……
大梦一场三千载,悲喜穿肠莫挂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