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解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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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回荡着一声怒吼：“有病啊！有病啊～病啊～啊～”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层层叠叠地撞上墙壁，又被冰冷的瓷砖反弹回来，拉出夸张又刺耳的尾音，震得人耳膜发麻。
竟然还有回音。那回音拖得老长，像故意嘲笑一样，在空气里来回打转，迟迟不散。
灰崎祥吾在震惊之下差点忘记提裤子，他在微怔之后强装镇定，但是提裤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一瞬间的慌乱被他死死压住，额角却还是绷起了青筋，连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已知男厕所里不会出现女鬼，所以刚才那个一定是人。
可是男厕所里怎么还会出现女人啊，黄金矿工都挖不出这样的神金！逻辑在脑海里飞速运转，却怎么也拼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反倒越想越离谱。
他一脚踹开隔间门，微微颤抖的脚暴露里他一瞬间的害怕。
厕所的小门被他踹得有些摇摇晃晃的，嘎吱一声慢慢向外打开，他马上提起裤子追了出去，外面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冷白的灯光照着地面，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连一丝脚步声都不肯留下。
“跑这么快？”灰崎祥吾感觉自己的怒火中烧，脑海里又不经想起刚才那个眼神——
一股凉意爬了上来，那样阴恻恻的眼神，就像是诡异漫画里伪人背后长出的眼睛一样，从小孔缝隙里漏出眼球，只是凝视，令人不适。
那种凝视不带情绪，却偏偏让人浑身发寒。
是窥探！他想起最近在学生之间颇为风靡的漫画，一本讲述窥探的恐怖漫画。
一个腐烂的眼球无时无刻在周围的小孔里探射出现，窥探人的一举一动，每时每刻，没有任何的隐私。
那种被盯住的感觉仿佛黏在皮肤上，甩都甩不掉。
漫画的场景和现实的场景渐渐重合，san值狂掉。理智像断崖一样往下坠，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变得急促。
灰崎祥吾冷哼一声，啐了一口，骂了句脏话。纵横霸凌场十多年，还没见过这样的报复。
他一向习惯拳头说话，却没见过这种躲在暗处恶心人的路数。
在他的印象里，报复都是直接上去动手揍人，怎么还有人不动手光来恶心人的。
他在厕所门口大吼：“背后耍阴招！你给我等着！”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带着压不住的暴躁。
灰崎祥吾捏紧了拳头，打算给这个神金一个天大的教训，于是他在这天第二次上厕所的时候，又碰见了这个厕所偷窥狂。
仿佛对方早就算准了时间，阴魂不散。
“你有病是吧！有病是吧！”他和疯狗一样跑出门，依旧空空荡荡。空荡得连回音都显得嘲讽。
这个人的眼神偏偏又极为阴暗扭曲，盯得人心里发毛，看得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用说，这家伙就是来纯粹恶心人的！那种目光像细针一样，一寸一寸往人神经里扎。
偏偏之后每一次上厕所，他都会被上方那一道阴森的眼神窥探，偏偏这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一脚踢开门，外面空荡荡的，就和闹鬼了一样。
时间一久，连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灰崎祥吾揍不到人，又吃哑巴亏，心里憋得难受，堵着一口气上上下下喘不出去，每天的脾气都很大，身边的小跟班都吓哭了好几个。
整个校园都能感觉到他情绪的阴云压顶。
虽然这几天的事都是发生在厕所，但是又不像是在骚扰耍流氓，她就像在看一具尸体，然后露出灰白的，令人极为不适的眼神。
就像是在角落里的窥探，一点点扒开一个人的皮，把自己阴森的眼球塞进去。那不是挑逗，也不是戏弄，是单纯的冷漠与观察。
偏偏他还不好说，难道要和别人说，自己被一个女的跟踪，天天上厕所被她用死人一样的眼神窥探吗？！光是想想这个画面，他都觉得丢脸到爆炸。
终于——他摸索到了规律，在脱裤子的一瞬间抬起头，狠狠抓住了这一道目光——
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过。不确定，再打听打听。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是被当场抓包却毫不慌张。
“藤…莉…杏……”他捏紧了手里的纸条，“等着在这个学校混不下去吧。”指节因为用力泛白，纸条被揉得皱皱巴巴。
灰崎祥吾的身边像一个真空圈，别的同学都绕着他走，而此刻这个惹不起的家伙正站在陌生的班级门口，笑容阴险，目光死盯着教室内部。空气仿佛都被他压得沉了几分。
她看起来很孤僻，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涂涂写写，那个角落没有照到阳光，阴森森的。灰暗的光线落在她肩上，像给她镀了一层冷色。
他看着她细白的脖颈，仿佛一用力就能捏断掉，脸上又浮起了恶劣的笑容。
他随便拉住一个路过的同学，看着他瑟瑟发抖的眼神，心情颇为愉悦地说道：“把你们班藤莉杏叫出来。”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命令。
他的声音很大，一瞬间，全班所有的眼神都齐刷刷地抬头，在看见门口的人是他以后又齐刷刷地低头，躲避他恶劣的眼神。空气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藤莉杏也在这一瞬缓缓抬起了头，但是她的眼神和其他人不同，阴郁邪祟，嘴角好像有意味不明的笑容，令他又想起了厕所隔间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窥探。那种熟悉感让他后背发凉。
“杏酱。”
夏野阳葵有些担忧地向她望去，却收获了藤莉杏一个令人安心的眼神，她站起身，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脚步轻快地往门口走去。那步伐甚至带着点轻松。
“你找我呀。”
她看起来和其他被找麻烦的人不一样，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轻松。轻松得像是在参加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灰崎祥吾盯着她的脸，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口威胁，或直接动手，而是非常不耐烦地说：“你有病啊！”那股憋了几天的火气终于冲出口。
周围人震惊。还以为会看见穿着制服裙的女孩被打哭，结果现在看上去，灰崎祥吾反倒是那个不堪其忧的人啊？气氛诡异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藤莉杏非常欠打地摇头，否认三连：
“不认识，没做过，你谁啊。”语气平平，甚至带着一点懒散。
“厕所里那人是你。”他不好意思说自己脱裤子被人窥探了，只能用了模糊的话。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一半。
偏偏藤莉杏的回应依旧欠打，甚至还在小声哼歌：“不认识，没做过，你谁啊。”那调子轻得像在逗猫。
灰崎祥吾内心淤堵的怒气到达了顶点，他现在就想揍人。理智像被一根线吊着，随时可能断裂。
他扬起手，在愤怒快要占领理智的时候，身后突然传出一个清冷的声音。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人下意识停顿。
“灰崎。”
有人在一步步靠近，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不得不停住了手。脚步声稳而不急。
赤司征十郎的红色头发像跳动的火焰，他站在后面，一点一点走进，每走一步，威压就越逼近，像是有无形的手遏制住他们的动作一样。空气被压得发紧。
“啧，碍事的人。”
灰崎祥吾不害怕他，也会无视他的家世，学生会的职位对他来说更是形同虚设，但是他的手停下了。那一瞬的停顿出卖了某种本能。
后面的人语气平静没有波澜，但是却流露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势：“我来找藤莉杏同学。”
语调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当他说完这句话后，在场根本没有一个人移动，大家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片刻后，有人缓缓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往后退，直接空出了一条路出来。那条路像是自动分开的。
灰崎祥吾狭长的眼睛紧盯着他，片刻后竟然有些诡异地笑起来，他模仿了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哦～”尾音拖得意味深长。
他像是捕捉到什么奇特的东西一样，扫视着，然后问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们两个……”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难以捉摸起来。空气里弥漫着八卦与危险的味道。
藤莉杏很想上前呸一句，说呸呸呸我们两个什么关系都没有。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最好时机。局势还没到她胡闹的时候。
赤司征十郎的眼眸晃动着：“嗯？我以为你不会问的。”那语气平静，却暗含锋芒。
他的眼睛又开始像波纹一样泛起不一样的颜色了。
“我是来找藤莉杏同学的。”赤司征十郎又说了一句，明显在几个字上用了重音。像是在刻意划清界限。
“哼。”灰崎祥吾冷哼了一声，他收回手，双手插进了兜里，他又扫视了两人一眼，然后微微弯腰，像是在嘲弄一样说道，
“不给我们小队长添麻烦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他竟然利落地离开了，看样子也不像是会卷土重来的样子。背影干脆，却让人看不透。
虽然藤莉杏刚才很镇定，但是似乎也憋了一口气，现在才稍微放松了一点。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谢谢你。”她的表情有点僵硬，语气强硬，但还是别扭地道了谢，“
但是如果你不来的话，我也有办法可以应付的。”那点倔强写在脸上。
她可以自己解决问题，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那是她一贯的原则。
“嗯？”赤司征十郎依旧是那副温柔又官方的表情，他在假装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可是藤莉杏同学，我真的是来找你有事的呀。”尾音轻轻上扬。
藤莉杏气鼓鼓地盯着他：胡说！明明眼尾都开心地眯起来了！那点藏不住的愉悦，在她眼里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解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