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拥》斐也

13、烟花（校园）

　　“许！鹿！微！”
　　许妈妈站在许鹿微房门口，大声喊到，“你再不起床就真迟到了啊。”

　　这孩子，一到冬天就赖床，怎么叫都不起…许妈妈神神叨叨的嘴里念着，客厅厨房一顿忙活，张罗早餐。

　　许爸爸这会儿刚从派出所值完夜班回来，坐在客厅边喝茶边看早间新闻。

　　“哎哟行了，这还早，让孩子多睡会儿。”
　　许爸爸连忙劝阻企图再砸门的许妈妈。

　　“都几点了还睡，人勤奋的孩子都已经在学校早读了，就她还在床上赖着。”
　　“你闺女不就这样嘛...”
　　“什么就这样，这都是你惯得。”
　　“这怎么又赖上我了....”

　　躺在床上半昏半醒的许鹿微，听到外面爸妈又开始为这点事拌嘴，一下睡意全无，不情不愿的起了床，打开房门，便听到电视里正在播天气预报。

　　美女播报员正用甜美而知性的声音预告安阳市未来半个月将会迎来雨雪天气，预计春节期间会有大雪。

　　“坏了！妈，我得赶紧刷牙洗脸去学校了，早餐我不吃了。”
　　许鹿微走到客厅，往餐桌上望了望，伸了个懒腰便往卫生间跑。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许妈妈边说话，边走到许鹿微房间拿衣服，给她穿上。

　　“你不吃早餐，那把鸡蛋和牛奶带上。”
　　她赶忙去餐桌上把早餐给许鹿微打包好，“那什么，你婶婶今早打电话来，奶奶昨晚起夜的时候把脚给扭伤了。”

　　“啊，那怎么办，那我得回去看看奶奶。”许鹿微站在大门口，边穿鞋边说道。

　　“你去啥，这马上模拟考，别耽误复习，等过年放假你再去。”

　　她边说着，边将早餐塞进许鹿微书包里，“你婶婶这周单位上出差，我得回去照顾奶奶，一周后回来。你爸又没空在家做饭，你这周就去小姨家吃饭，听见没。”

　　许爸爸沙发上听着，不由得对许鹿微深表同情。

　　“妈我知道了，替我问奶奶好。”说完，便一溜烟跑没影了。

　　许鹿微可不愿意去小姨家，一来离学校远，二来吧，她表妹学习成绩好，每次去小姨家，自己都要被狠狠地比较一番，特没劲，还不如自己在家吃点速冻饺子和泡面呢。

　　但想到如果被母上大人知道自己没去小姨家吃饭在家吃垃圾食品…

　　算了，生命至上。

　　可令许鹿微打死也没想到的是，这次来小姨家吃饭竟然让她发现原来沈孟霖家住在小姨家楼下，上下隔着三层楼而已，这下可把许鹿微高兴坏了，恨不得立马打电话给许妈妈，让她索性等奶奶腿好了再回来。

　　也怪自己，一年没来小姨家了，要是知道沈孟霖家搬到小姨家楼下，她一定天天来小姨家吃饭。

　　短短一周上下学的时间，她和沈孟霖的关系又拉近了不少。

　　其实沈孟霖还是很少话，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许鹿微自己一个劲的在说，但许鹿微不介意，她本来就是个话痨，你让她一个人说个一天到晚她也乐意，只要沈孟霖不嫌烦，她就乐在其中。

　　就这样，每天中午和晚上上下学，都可以看到他俩的身影，一高一矮，一静一动，一个只顾自己说个没完、一个只在旁边静静听着时不时笑笑。

　　他俩的组合成了校园里一道“诡异”的风景，整个高三年级都传遍了，一向高冷独处的沈大神竟然上了一无是处只会嘻嘻哈哈的许鹿微的贼船，难以置信。

　　转眼到了除夕，模拟考试刚结束，学生们拿到模拟考成绩，不管考的好或不好，个个都踌躇满志，这大概是最没有过年喜庆氛围的一个年级了。

　　秦素梅家像往年一样，吃完年夜饭，儿子早早的回了房间，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看《春晚》。

　　她一边织着毛衣，一边听着电视机的声音，时不时的望望电视机墙壁后面的房门，想知道里面的动静。

　　吃饭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到，儿子好像有什么心事，但她没敢问，她知道自己儿子心事重，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有些话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对自己说。

　　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沈孟霖的房间里只开着书桌上的台灯，略微显得有些昏暗，他半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轻的好像随时要停止一样。

　　手机在床边亮着，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没一会儿，他又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按下删除键。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对面江边燃起了直冲云霄的大型烟花，火光一时间把暗沉沉的房间照得通亮，房门外的电视机传来阵阵喧嚣，歌声、掌声、欢笑声，在沈孟霖的心底却掀不起任何波澜，他如临深渊，坠入无尽黑暗。

　　正当他准备躺下睡觉时，突然听到窗户玻璃“啪”一声响，好像是被什么石子击中了，他以为是谁家的小孩调皮捣蛋，本不想理会，谁知又有一颗石子飞向窗户，他只好起身看看。

　　站在沈孟霖家楼下的许鹿微刚准备扔出第三个石子呢，看见他终于探出头来赶紧收手，夸张的挥舞着双手，示意他下楼。

　　看见在大雪里兴奋的手舞足蹈的许鹿微，那一刻，他的内心油然而生一种自己从未有过的情感。

　　她总能在自己坠入无尽黑洞时突然出现，犹如一道明亮而温暖的光，给予他生的希望。

　　他毫不犹豫的冲出门，留下震惊不已的秦妈妈，呆呆地在沙发上坐着。

　　看着儿子突然冲出家门，她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活力，自己既开心又疑惑。

　　“外面下这么大雪呢，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沈孟霖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轻声说着，小心翼翼的用手拨弄掉她额头两边碎发上的雪花。

　　“今天是除夕，我当然得来了~”她看着沈孟霖俏皮的说道。
　　随后又指向身后一个超大的红色塑料袋，“我还买了一大袋烟花，各式各样的都有。”说完就走上去拎起袋子，打开给沈孟霖看。

　　沈孟霖探头一看，还真不少，她肯定是看见什么样的都想买，才整了这么大袋。

　　“我二叔一家和奶奶，还有小姑，都来家里过年了，我今晚拿了可多压岁钱了，你如果觉得这些不好玩，我们再去买别的。”说着，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羽绒服口袋。

　　“知道了，你现在是小富婆。”
　　沈孟霖敲了下她的脑门，接过红色塑料袋。

　　“我们去哪玩烟花。”
　　“去江边吧~”

　　许鹿微欢快的走到前面领路，沈孟霖看着眼前这个连跑带跳高兴的像个孩子的小人儿，原本沉重的内心开始轻快了起来。

　　江边放烟花的人还真不少，大的小的、老的少的，拖家带口的、情侣小两口的，啥人都有，他俩沿着江边小路走了好久，才找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

　　沈孟霖带着许鹿微走到尽头处空旷的广场，教她玩蝴蝶烟花，“你把它平放在地上，点着火，它就飞上天了。”

　　沈孟霖话刚说完，她就看见原本还在地上的烟花咻的一声就急速旋转的往高空去了，滋滋啦啦的发射出绚烂的火光。

　　她远远地站着，看得入迷。

　　随后沈孟霖把打火机给许鹿微递上，示意她也试试。

　　她咕噜咕噜的眼珠子转动了几下，有点害怕的讪笑道，“我不敢，要不你来吧，我看着。”

　　沈孟霖看她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想起女孩儿刚刚还一脸兴奋的劲，憋不住的坏笑着说，“怎么，刚刚不是还信心满满吗，成纸老虎了？”

　　“你就是成心笑话我。”

　　看出沈孟霖是故意使坏，她一手捏住他的腰掐了两下，倒腾的沈孟霖又痒又痛，哭笑不得。

　　江边的雪越下越大，入夜后的安阳，气温骤降，一阵寒风吹过，许鹿微的脸颊到耳朵都冻得通红。她出门的匆忙，只穿了件羽绒服。

　　怕她冻感冒，沈孟霖连忙解开自己的围巾，一层层的裹在她细长的脖子上，只露出个小脑袋，甜甜的冲着自己笑。

　　许鹿微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仙女棒烟花，黄白的火焰在夜空中舞动着，格外耀眼。

　　她偷偷瞄了一眼安静的在旁边站着的沈孟霖，因为长得高的缘故，他得弯着腰才能把双手搭在江边护栏上，他的眼神有些暗淡，静静地盯着远方出神。

　　“你看，对面又在放烟花了。”
　　许鹿微拉了拉沈孟霖的衣袖，指着江对面说。

　　每年除夕江对岸的城市新区就会燃放特大号的烟花，这也是今晚江边挤满人的原因，这里不仅可以自己玩，也是欣赏对岸烟花的绝佳位置。

　　“快，沈孟霖，快许愿。”
　　她随手扔掉手上已经燃烧完的仙女棒，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沈孟霖看着一脸虔诚地祈祷着的人儿，有些发笑，却也忍不住跟着闭上了眼睛。

　　许鹿微许完愿，露出一脸满足的笑容，好像自己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似的。

　　“许鹿微，你许了什么愿。”
　　“我希望以后每年都可以和你一起过除夕。”

　　她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惹得沈孟霖诧异一笑，“你都说出来了，还叫愿望吗？”

　　“是你故意让我说出来的。”
　　“是你自己想都没想就说出口的，我就问问。”
　　“沈孟霖！你这人怎么这样呀...”

　　绚丽的花火直冲云霄，在夜空中，犹如姹紫嫣红开遍，除夕夜的江边人流涌动，跨岁的氛围越来越浓...

　　惟愿所爱之人，像个孩子般，永远简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