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飞来

3、三、

　　很快就到月底。
　　两个人在酒吧闲坐，天青问易水云：“袁大勇还没回来？”
　　易水云说：“回来好几天了。”
　　天青一愣，她还以为袁大勇一回来就会给她打电话。她说：“水云，帮我一个忙。袁大勇也许会听你的，你帮我劝劝他，我们是没可能的。”
　　易水云笑不可抑：“你以为，袁大勇在洛阳认识了一个女孩子，两个人是一起回来的。”
　　天青吃惊。有点放心又有点惆怅，这么快，其实袁大勇正式开始追求她，还不到两个月。
　　“怎么？”易水云问：“你请我喝酒，就是为了求我帮你说项？”
　　“不是。”杜天青喜滋滋的说：“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去美国总部学习一年的名额，公司决定让我去。”
　　易水云高兴的同她碰杯：“哇，真好，恭喜恭喜。你先去，我转头跟去看你，我们一起去第五大道购物。”
　　两个人快乐无忧的仿佛生命理所当然。
　　酒到酣处，两个人都有点疯疯的，突然想喝十二少的咖啡，不顾“如花”早已经关门，硬是在门外又拍又叫的把十二少吵醒。
　　十二少开门，看见疯疯癫癫的她们，吓一跳，不过依然去磨他最好的咖啡豆。
　　三个人用咖啡杯乱碰一气，易水云和十二少嘻嘻哈哈的对天青说恭喜。
　　天青突然想起来：“明天，是不是袁大勇订花的最后一天呀？”
　　易水云有点惆怅：“真的呀，过了明天，就不用再绞尽脑汁，挖空心思的想花样讨好大小姐你了。”
　　杜天青问：“水云，明天你打算送花什么给我？”
　　易水云眨眨眼：“秘密。”
　　第二天，不是榆钱儿来。十二少亲自来，吃力的拎着一只大藤篮。
　　竟不是花，是一篮子香喷喷的水果，扎扎实实的，一层又一层，应有尽有。天青请男同事帮忙把篮子捧到办公室正中间，招呼大家一起分享，同事们一声欢呼，立即拥上来挑自己喜欢的。
　　有人从藤篮把手上解下一张卡片给天青。
　　杜天青一看，忍不住笑。卡片用浅色涂出加菲猫的剪影，旁边写着它老人家的名言：“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钱更重要的东西，比如说意大利面。”
　　想起是最后一次，不由惆怅的叹口气，这十几天下来，杜天青几乎已经上瘾。以后恐怕只能去上上插花课，隔三岔五的自己送花给自己了。。
　　家里处处都是水云这半个月别致心思的影子。
　　昂贵的水晶盘用来盛生菜色拉，味道好像也变得更好吃些。藤篮正好做一个别致美丽的洗衣篮用。
　　玻璃樽依旧学易水云的作法，倒浅浅一层营养液，往里面丢一朵剪了梗的波斯菊，或者绿玫瑰，或者郁金香，或者就是丢几片玫瑰花瓣进去。天青还买了一排十二种颜色的荧光笔，把玻璃樽当记事贴用，换不同的颜色在上面写：明晚9点约水云“街角吧”；或者：周六晚记得看4台重播罗马假日。
　　大概三个月之后才正式出发去美国总部，天青有很多时间从容准备。
　　把手上的工作慢慢全部整理出来，交代给另外一个小组接手。为了配合别人的时间，天青有时要加班。
　　这天加班结束，天青乘电梯下楼。她突然看见榆钱儿站在大堂，好像在等人。
　　她有点奇怪，榆钱儿来干什么？她以为榆钱儿是来找她的，走过去问：“榆钱儿，什么事？”
　　“杜小姐。”榆钱儿慌乱的和天青打招呼，脸红了，有点不好意思的冲天青后面努努嘴：“我，我等人。”
　　天青回头，看见保安小卫换了便装，正冲她们走过来。
　　娇小的榆钱儿站在高大的小卫身边，显得特别的幸福满足。天青看着他们手拉手的慢慢走出去。
　　天青忍不住微笑。她先不忙上车，深深的吸了一口夜风吹来的气息。空气清冽，带一点冷，星星也仿佛比平日格外亮些。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天青忍不住想。
　　车子驶到如花的时候，天青如常放慢了车速。隔着如花宽大明亮的玻璃窗，天青突然看到一个身影。
　　她把车靠在路边慢慢停下，心里有点奇怪，她还以为自从袁大勇的委托结束，易水云就不再去如花了呢。
　　在这个角度，天青能清清楚楚看到，易水云在伺弄一盆什么花，十二少站在她身后，一手搭在她肩上，弯下身子，在她耳边亲昵的说什么。然后易水云仰起头来望着他微笑。那样幸福的微笑，眉宇间曾经滞留不去的寂寥一扫而空。
　　衬着“如花”那精心设计的玻璃窗格，衬着四周团花簇锦的美丽鲜花，两个人一般的俊俏风姿，在外面看起来，直似一幅画一般。
　　而天青看着只是心惊。
　　疯了，她想，这样明目张胆，这样毫不掩饰，易水云这是疯了。
　　天青想劝她，却只是无从开口。就算是朋友，天青也觉得好似不能打探人家的隐私。
　　没想到袁大勇会给天青打电话。
　　杜天青纳罕，这是袁大勇从洛阳回来第一次接触她，他问：“天青，听说你同我大嫂是朋友？”
　　“是。”天青更加奇怪。
　　袁大勇直接了当的说：“天青，我大嫂一向没有朋友，家人也都不在此地。难得你同她投契，你好好劝劝她。她再这样明目张胆闹下去，我大哥也不能继续当做不知道。到时候弄得僵了，没有寰转余地，两个人都不能回头。”
　　天青想一想，他说的是事实，她答应他：“好，我会去劝她。”
　　天青望着易水云。像所有恋爱中的女人一样，她身上笼着一种做梦一样的光芒，快乐像要从眼睛里满溢出来。
　　原来爱情可以让女人这么幸福，天青有点羡慕她。
　　易水云说：“别吞吞吐吐的了，我知道你要和我说什么。天青，我已经请好律师了，我决定同袁大智离婚。”
　　杜天青吃了一惊，她没想到易水云认真到这个地步。
　　“你想好了？七年的婚姻，你大学一毕业就嫁给他了，你真的只为一个认识才二个多月的年青小伙子放弃这段婚姻？”
　　易水云握着天青的手，热切的说：“你不知道，天青。十二少和袁大智多么不同。我和袁大智七年的婚姻，他只当我是一个可以在人前炫耀的得体妻子，和家里那几张谁也不懂的名画，那几樽古董花瓶没什么两样。而十二少，他令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女人，还能够爱，能够燃烧。”
　　杜天青愣愣的望着她，一个二十八岁已婚七年的成□□人，恋爱起来，和十六岁的少女也没什么区别。
　　易水云说：“祝我幸福吧，我明天和十二少出发去塞班岛。”
　　天青怔怔的想了半天，答非所问：“我查过了，蒲公英的花语原来是喜乐。”
　　“是嘛？”易水云嫣然一笑：“我都不知道。我只是从小就爱蒲公英。它那小小花球，每一团就像无数个希望。”
　　杜天青说：“水云，我祝你幸福。”她能做得，也只有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