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星空》留下的遗憾

2、第一章 蜉蝣 第一章蜉蝣

　　第一章蜉蝣
　　我叫裘德。适者生存，通过不断的向这个城市妥协我得以活着。苟且偷生几乎代替了神明，成为了一种的信奉。
　　一切的灾难都要从那颗陨石说起。
　　伊甸——被一颗陨石的撞击所毁灭！迷信者称之为神罚，哲学家称之为循环，却唯独却一个科学的解释。由此：
　　（我们）逃离了这个循环，成为了一无所有的蜉蝣。
　　（我们）犹如被放神放逐般剥夺了生而为人的一切。
　　（我们）回到了那个只为食物而活着的时代，只为填饱肚子活着，但方式不再是狩猎，而是无止境的工作、挣扎！
　　（我们）到底为什么而活着
　　这里是H行星第七天堂——宽恕，那虚假的太阳照常升起。但裘德相信，他很快就可以熬出头了。
　　摩托车以六十迈的速度在环形车道上不断攀升，前方是一个三岔路口，左边是城市安全局六局，右边是商业大厦，也是裘德的公司。今日裘德起晚了，更让人遗憾的是路口的绿灯开始了读秒，焦急之下，裘德狠狠的拧下了油门。一阵低沉的呻吟，摩托车再次提速。
　　“该死！”在黄灯亮起的一插，裘德赶忙拧下了刹车，但还是来不及。危急之下，裘德只得把转龙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掉头，但很可惜，他蹩脚的技术让他撞上了保护带，而那群人完全没有管他的意思，依旧疯狂的涌向左边的城市安全局，高喊着：“重建移民政府，还我权利！”、“我们不是奴隶！”、“还我自由”等口号
　　“疯子！”
　　裘德也没有管这群人，扶起了摩托车一瘸一拐的回到车道上。
　　刚刚过去的游行队伍里都是些走投无路的人，裘德不会去责怪什么。自从一年前，移民政府被取缔后他们伊甸人就成了彻彻底底的奴隶，毫无人权。说得难听点，就捡个易拉罐可能还会被叛盗窃。
　　“该死！刹车又失灵了！”
　　开启安全罩，裘德赶忙开启了脚刹模式，然后艰难的从摩托车上爬下，好不容易到了公司，却发现摩托坏了，这真是糟糕的一天，但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把摩托推到大厦的收容库刷卡存放，按下电梯，现在裘德只想着不要迟到。
　　编辑部:裘德，欢迎光临爱绯新闻！
　　穿过柜台与自动门，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电脑和永不间断的敲击声给人以沉重的压力。
　　一天十六个小时的工作让人发狂。不断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充当他人情绪的垃圾桶以及被别人呼来唤去的。这绝不会比捡垃圾、偷东西的卑微感来得更好。若非出于对未来的渴望，裘德怕是早已崩溃。但只要今天，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变好！如此，裘德再次坐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刺眼的光芒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让人不禁眯起了眼睛。若从太空俯瞰，H星无疑是一颗荒芜的星球，而这个叫做宽恕城市矗立在浩瀚的沙漠中仿若囚牢，虚假的阳光虚假的空气让人冰冷得窒息，若连这世界也是假的就更好了。
　　“裘德，你再这样我就扣你工资！”
　　敲醒裘德的是一张如鳄鱼般的嘴脸，肥头大耳的，他的上司。裘德的瞳孔紧缩，在大脑短路0.1秒后骤起然身，九十度鞠躬：“部长我错了、部长请手下留情、部长请大发慈悲、下次我一定不会这样的，不！没有下次！请部长原谅！”
　　“那就赶紧把今天的排版给我交出来。真是的！经理干嘛让一个下城人来这里工作。”甩下袖子，以着高傲的姿势，这位组长愤懑不平的离开了工作室。
　　危机解决。但更难的是每日的新闻排版。
　　“伟大的罗哥！麻烦您能把今天的播报发给我吗？谢谢”
　　双手合十，裘德对着对面的肥猪祷告。
　　“哦！我还以为今天你不来了呢下城人，等等啊！”被叫做罗哥的人哼唧着鼻子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对于裘德今日的恭维他感觉还算舒适，就大发慈悲的敲下了回车键。
　　但受到文件的裘德却是在心里大骂了百遍猪头。
　　乱七八糟的草稿甚至连题目都没有，其中掺杂着大量的音频与图片，等着他去筛选剪辑。若说这是烟花的话，这一定是他看过最绚丽的烟花了
　　哦！现在是上午6:30，但愿这烟花能在一个小时内放完吧。
　　昨日。于H星人马座宇宙港查获大量无序列号聚变炉，H星最大的商业集团——于氏集团，涉嫌制私自造聚变炉并违法贩卖。
　　昨日。伊甸和平使者亚当·黎恩的不幸身亡在Y星引发了暴动，形成了大规模叛军，并与昨日攻入Y星轨道系统将其瘫痪，Y星岌岌可危！
　　近日反叛军黑翼活动频繁，于本市多处制造恐怖袭击。
　　但这些他妈都是昨天的啊！搞什么！裘德赶紧删选点开了今日的第一条播报。
　　“江临某小型公司部长鼓动员工集体跳楼造成死亡2人，重伤7人。经调查，该公司部长为旧伊甸人，因未取得有效执照的情况下雇佣员工进行非法业务面临巨额罚款。联邦表示，对于这种及违法集资的行为他们绝不姑息！对于如此不负责任的行为更不可饶恕，其债务将追责相关亲属，由他们偿还。”太过分了，赶尽杀绝啊！但也没办法，谁让他们非要经商呢？
　　“某某官员被查真实身份为伊甸移民……，最终执行枪决”对此裘德只能为他默哀三秒
　　“长纺某超市遭受洗劫，疑叛军黑翼所为，食品行业安全再受打击！对此……”
　　哦！又是叛军是吗？正巧，所有人都喜欢看热闹的，联盟人又该大骂他们伊甸移民不知好歹，恩将仇报了吧。正义，总是掌握在有钱人的手上，这是多么痛的领悟，还是下一条吧。
　　“由于第九区的江都税务事件，H星联盟打算再次调整税率……”OK！老板肯定又要头疼了，放经济栏吧。
　　“前日，Y星叛军发起宣告，要求Y星联盟修订法律，平等资源，否则将直接进攻城市，至死方休。Y星联合部表此为痴心妄想，他们绝不会向暴力妥协。对此叛军于昨晚攻打Y星主城月华，并宣称要占领Y星，以祭典伟大的伊甸使者黎恩！目前Y星球联合部向各星球请求增员！以下为详细内容……”
　　我靠！攻入主城，这么牛逼的吗？虽然知道Y星叛军特别猖狂，但没想到这么狂，激动啊……首版！绝对的首版啊！
　　这则消息瞬间点燃了裘德，他相信，所有伊甸移民都会像他一样激动的，那种感觉仿若重生。下一条！
　　“今日一早，于氏集团董事长于方圆召开新闻发布会，董事长于方圆在会中表示：制造核武器开发核聚变炉乃其私生子于飞飞个人所为，与于氏集团和其下公司无任何关系。天堂联盟回应于飞飞将为此受到严厉惩罚！”这是将责任推给私生子？够狠！有钱人真能玩，直接放上副栏，最后再随便搞几个吧！时间快不够了啊！
　　感慨着的裘德手速飞快，他可是单身二十七年的狗，绝对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YES！
　　排版完最后一条消息，桌前透明的电子钟定格在7:28AM，裘德果断的按下了发送键！
　　“审核通过！”
　　三秒后，裘德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消息算是松了口气，现在开始，他应该能小憩一下，为下一版的广告做准备了。
　　“关闭屏幕”
　　话毕，裘德眼前的蓝色的光屏消失，疲惫感如浪潮般席卷而来，鬼知道他昨天只睡了六小时。
　　这几天的新闻中总是出现一个名字——于飞飞，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儿听过啊，但……到底在那儿呢？
　　以前，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十二年前别人或许还要叫他声少爷，而现在活着就已经够累了。
　　思维渐渐模糊，裘德的大脑一片混沌，他太累了，导致庞然大物的降临也没发现，而周围的“好兄弟”也丝毫没有提醒他的意思，乐于看戏。
　　“裘德~!”
　　朦胧中的裘德感到地动山摇，时间是8:00，他没睡过头吧？
　　“裘德！看看你干的好事”
　　又是一声震颤，裘德这才认清现实，并不由自主的耸了起来。开什么玩笑！新闻部总部长刘sir在敲我桌板？
　　“部长好！”尽管诧异，但裘德还是即刻起身九十度鞠躬，以示尊敬！
　　“好个屁！看看你的报道！”
　　裘德看着主页的评论，巨大的页面只有一句话，后台的服务器也近乎中毒般的刷着同一条信息。
　　叛军万岁！屏蔽！
　　叛军万岁！屏蔽！
　　叛军万岁！屏蔽！
　　叛军万岁！屏蔽！
　　叛军万岁！屏蔽！
　　叛军万岁！屏蔽！
　　叛军万岁！屏蔽！
　　……
　　“这……”
　　“你连这点智商都没有吗？不知道什么叫避讳吗？”
　　刘sir的嘴大过鳄鱼，吓得裘德直缩头。但开什么玩笑，一天十六小时的工作时间的他根本没间思考这些问题！本想这样狡辩的，但一想自己的处境，裘德还要忍了下来，只要撑过今天，雨后总有天晴，这是最后一关！他绝对要过去！
　　“我马上改……，部长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用改了，你被开了！”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将裘德劈成了一颗死树，风吹成灰。到头来他的坚持，他的委曲求全就是这样的结果吗？这个世界不正常，太不正常了。但一直在滚水中煮了12年的青蛙没有跳起来才不正常吧，不是吗？
　　“部长，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干！”拉着刘sir的手，裘德开始跪地求饶，没错，他在跪地求饶啊！但这位部长的脸上却无丝毫同情。伊甸人痛恨殖民星人（联盟人），联盟人也痛恨着伊甸移民，战争造成的伤痛，不是怜悯所能平复的。从那两倍粗的手上，裘德感受到的是要将人甩飞的力气。
　　“做好最后两版网页，然后来我这儿领工资”
　　大概是由于下跪的原因，这刘sir的语气没有怒意，像是陈述一个无关的事实。裘德跪在地上，他想哭，但是哭不出来，想咬人，但无从下口。周遭传来无情的嘲讽。此刻的裘德是如此的痛恨理智这种东西，因为它让人不至于发疯。而周遭传来无情的嘲讽还在不断挑战着他的底线
　　“哈哈哈哈！一个下城人，真以为能待在我们这儿”
　　“就是，赶快滚吧，垃圾！”
　　“知道了吗？垃圾。”
　　“不用！我现在就走！”青蛙在最后一刻还是跳了出来，他想要冲破这锅盖，但却又被狠狠的砸下。
　　没错，他还是一个下城人，若不是姐姐，他根本不会有机会出现在这儿，他会和那些下城人一样，在暗无天日的矿洞地挖矿，在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清理垃圾，在肮脏腐败的垃圾场里翻找器械，没有明天可言。
　　现在的他只是被打回了原形。这一刻，他痛恨着这个世界，痛恨着未来，痛恨着希望，痛恨着理智。草他妈的伊甸毁灭了！这世界本该是丰衣足食，美丽丰饶的。而不是这样的机械！
　　飞驰在高架上，那些散落的旗帜表示着游行又一次失败了，这辆老旧摩托的氢气已然告罄。裘德不禁这样想：这算是神罚吗？
　　踏上高架的露台，看着下城的列车飞驰而过，这是矿场的末班车，那些与他一样的下城人也下班了呢。想想那则跳楼的新闻，有时候，活着，还真不如死了的好。
　　“滴滴！”
　　邮件提示音打断了裘德的脚步，世界仿若陨石般砸了回来，列车的轰鸣在耳畔炸裂，凌冽的寒风吹过脚踝，站在上千米的高空，裘德的脚都在颤抖。本能的缩回踏出半步的脚掌，他是如此的胆小，直接摔回了原地。
　　裘德点开了邮件，那说不定会是让他回去上班的消息，说不定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裘德是如此想着，但现实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发件人是一位叫于飞飞的人，以前他总觉得这名字莫名的熟悉，现在他也算是想起来了，那些早就被抹灭的记忆与情感。
　　邮件的内容为：“我是于飞飞，5.10日，我要邀请所有我认识的人参加这最后的狂欢！地点：在第七天堂——宽恕第九区红河区王座之庭！大家一起狂欢吧！Fuck！”
　　于飞飞……吗？漆黑的夜空仿若还残留着以往的画面。榆树的林荫道下洒落的光斑仿若盛夏的残骸，哪一年，由于父母工作的原因，他转学到月前第二中学。夏逢春、沈清月、刘子瑜、陈琩、俆云、林月泷等等等等。当然，还有一位叫做于飞飞的恶霸也没少照顾过他！然而，毕业典礼那天，一颗陨石的砸落改变了一切。
　　摊倒在地，经此一闹，裘德再无跳下去的勇气。
　　或许该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但实在没有多余的钱。还是冷静些吧，重新回到那片废墟找一份工作吧。毕竟，他不是只为自己一个人活着，若他寻了短见，母亲和姐姐该有多伤心啊。
　　“走吧！”裘德自言自语的踏上古董摩托车，吹过两公里的夜风回到了这个六平米的宿舍，接待他的却是又一顿谩骂
　　“喂小子，我可告诉你，你的房租只剩三天了！要是再交不出房租，我让你滚！”
　　这个穿得像花斑虎的包租婆好似专程等着他一样，炮语连珠的轰炸了半天。机关枪好歹还带停顿，这包租婆简直就是喷射机，让裘德的脑袋都快炸了。
　　“知道了，明天就滚蛋！老太婆！”越过包租婆，裘德狠狠的甩上身后的门。这要是伊甸没毁，他会住这种鬼地方？他恨这个世界。
　　扔下破旧的背包，那是一个相当狭隘的房间，只有一个窗框的宽度和两张床的深度。窗外是急促的暴雨。联盟终于打算清洗一下这座垃圾的城市了吗？
　　在喧闹的雨声之中，裘德拨通了姐姐的电话。既然是姐姐给他找的工作，工作丢了，他有义务通知一声她。其中不乏有逃避推脱的意图，希望姐姐能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彷徨下，电话那端传来粗暴的问候。
　　还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城市才能消化掉我们这些垃圾，我们是要被默默的埋葬还是彻底的燃烧——《反叛军·黑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