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痴狂》雨。断

9、独自闲行独自吟 虽

　　虽然讨厌人多热闹的地方，但是目前的状况，很容易成为其他灰师和巫师的猎物，甚至还有一些自诩正派的玄子，也会为了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而对自己出手。那样一来倒成了众矢之的，毕竟在这浩瀚的迷途森林里，顶级的巫师本就不多，而落魄的顶级巫师就更只有赫莲声一个。这样看来，还是走迷途森林之外比较好，那些移居到这神秘之地的人毕竟好对付得多，而且这个身体是普通人的样子，没有巫师苍白瘦弱而又干枯的特征，不会被敌视，这样更安全，不会有人知道，一个普通人身体里，是一个顶级巫师的血液和灵魂。

　　徒步赶路曾是赫莲声最害怕的，孱弱的身体根本无法远行就会力竭。可是现在赫莲声发现，这个胡昭男的身体很健康，半天几乎没有停歇的赶路并没有让她力竭，只是有点累，照这样下去，再过半天，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到目前唯一和羽西国进行商贸的边境城市——石城。那里人多，消息灵通，可以打听一下哪里有强大的灰师或巫师，这勾魂咒一定要尽快解开，然后去倩碧国都找刘祠取禁书，最后，回到迷途森里完成自己研读禁书、修习禁术的目的，然后，完成自己的禁书与禁术解注，是的，她的目的不是强大自己，她只是想不断地追求、不断地知悉，她要获取无人能得的最高智慧！这样近乎变态的毫无理由的对智慧的追求，在旁人看来似乎很可笑，不过，对于赫莲声来说，没有什么比智慧让人更加心动，更加无可自拔了。一想到让自己的心中纳入浩浩如海的智慧、让所有的智慧臣服于自己的求知与渴望，赫莲声幽深的双眸就迸发出一种灿烂灼热、仿佛要燃烧一切的光芒。

　　有理想的人，总是有一种让人惊叹让人沉迷的气质。而有着坚不可摧的庞大理想的人，璀璨如星子般的魅力，是会让人迷醉，让人沦陷，让人不可自拔的……

　　沿着周水而行，赫莲声尽量走在树荫下，虽然从头到脚披了宽大的斗篷，甚至脸也遮在了斗篷宽大的帽子中，但是还是有点不习惯如此强烈的阳光。中午的阳光更是炙热地烘烤着。赫莲声自身灵魂是阴冷的，她所修习的黑秘术也是阴冷的，借来的身体并不会怕热，但是那强烈的光芒太突然，还是让她的心里一时不能适应。此刻的赫莲声倚靠着一棵大树纳凉，这周水边虽也是树林，但和死气沉沉的迷途森林不同，有鸟鸣叫的声音，有一些小型的动物，甚至有一些大胆的会来到一动不动眯着眼睛的赫莲声身边好奇地张望。赫莲声只是冷淡一笑，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身边的这些灵魂，单纯而薄弱，轻轻一击就会死掉，但是她没兴趣，因为这些东西不能用来炼药，不能用来验证禁书上的记载。静静地坐在石头上，手腕上的割痕缓缓地渗着血，血液在渗出手腕的一刹那，像是忽然蒸发一样，蒸腾着淡薄的黑色雾气，缓缓消失。许久，伤口不再渗血，赫莲声呼了一口气，拿起旁边在路上摘的水果，慢慢地吃着。终于差不多都回来了，算算以前好像养了十五只元，那天有几只没逃走，后来又回来两只，再加上方才用血召回的，现在有十三只，那两只很可能在无主状态下被猎捕了。算了，过段时间再养几只就是了，没什么大问题。刘祠既然找自己要那些东西，就证明要有战争了，那么就有材料了。不过，可惜了，乱世中，终究连最后一片乐土也将消失了，如果刘子鸾知道他的后人有一天会玩火自焚，他的表情一定很值得一看的。赫莲声微眯着双眼，指尖微动，几丈外周水河畔一只饮水的水鹿瞬间化为枯骨……

　　站起身来，拍拍斗篷上的浮土，将斗篷宽大的帽子扣在头上，继续赶路。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看来只有一个人，难道我漏下什么疑点了？不对，这个灵魂是陌生的。赫莲声并不理会，只是依旧低着头赶路。“请问……前面这位……侠客（这里的人称旅行中的人为侠客），”马上的人似乎不知道怎么称呼前面这位穿着怪异、看不出性别的人，犹豫了一下才叫了一声‘侠客’，见前面的人似乎没听到，打马疾走了几步，抢在这人面前，回身看过去，看不出面容，黑色的斗篷太过宽大，把整个人包的很严密。稳住了座下的马儿，抱拳道：“在下冒昧，请问这位侠客，可否见一红衣女子从此处经过，身高大约与侠客相当，还请侠客相告，此人乃我家主子，近日主仆失散，家人想念，故命在下来寻。”赫莲声微微抬头，看到此人黑发中夹杂着沉郁的暗紫色，突然想到羽西国人几乎全部是来自北方和西方的异域人，而倩碧国的人皆是中原人，因此两国人皆是以发色分辨。只因为羽西国建国之君是敕勒族人北齐名将斛律光次子斛律须达，而倩碧国开国之君是百年前刘宋皇族宋孝武帝第八子刘子鸾。还记得史书上在记载刘子鸾时似乎提到他十岁被赐死那年曾写下‘愿来世不再生于帝王之家’，却……谁人知晓他还是在此立了这倩碧国。想到这里，似自言自语般，沉吟道：“羽西国人？是了，羽西国”马上人听的清楚，心道原来是个姑娘，心下了然她为何穿着怪异，想必是为了免却不必要的麻烦。点点头，接口道：“正是，在下是羽西国人，小主人的发色似乎……”说到这里，忽然瞥见黑色斗篷里散落出的几缕亚麻色发丝，“哦，与姑娘一样，是亚麻色。姑娘可是见过？”“没有。”赫莲声快速接上，声音冷淡疏离，同时，与马上人错身而过。马上人见此人不愿于自己多说，便冲着赫莲声前行的背影抱拳道：“那在下叨扰了，告辞。驾！”赫莲声见此人拍马从身边而过，微微抬起头，似乎在看前面的人，又似乎没有，深栗色的眼眸中波光静静流转，冷哼一声：丘寇，看来我高看你了，我的东西……就这么用么？真是……浪费……

　　这身体的身份……不要太麻烦才好……

　　靳凡一手拉着马缰，一手持鞭，座下马儿疾奔如风，不由感叹，殿下的宝马果然不同凡响。下意识扭头看去，那个奇怪的姑娘……总觉得哪里不对……算了，得赶快追上公主，自那日公主在边界磐城溜走以后，殿下突然返京，令自己悄悄探寻公主下落，好不容易昨日探得公主竟在倩碧国经略使那里，顾不得自身安危，带人马不停蹄赶到，却被告知公主已经离开。还好两国关系虽然紧张，却并未干戈起来，客套一番，那丘寇也就放了人走，自己寻公主心切，甩下众人先行，希望能赶在公主离开石城之前拦下公主。

　　眼见倩碧国边城石城遥遥在望，靳凡吁了口气，这次一定将公主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