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脑袋那么大

1、第 1 章 “我真的会

　　“救命啊我牙快疼死了！”
　　本该寂静的夜晚因为从牙上蔓延到心里的痛感而变得吵吵闹闹。陈灿给还在加班的叶浅打了个电话，“那怎么办，现在八点了，你要去医院吗？”叶浅在高高的写字楼里整理着案件压缩包，没错，她也只是个实习律师助理。
　　空旷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点击鼠标的声音，叶浅开了免提，跟陈灿对着话。
　　“现在这个点还会有牙医诊所开门吗？白天就觉得不对劲，晚上疼的又厉害了，我的门牙啊啊啊。”
　　五月中旬的初夏，气候微热，牙疼加持而上升来的燥意不减，陈灿还穿着身睡衣。
　　因为之前去看牙医，诊所一般天都没黑就关门了，所以陈灿压根就没抱着去诊所的打算，而且搜了一圈也没搜到还开门的诊所，要么就是八点闭门的。陈灿哭丧着脸不知道怎么办。
　　“我明天还要上早课，而且还有老师在后面听课，我压力超大，但是我准备了还挺久的呜呜，我不能请假！但是牙疼会让我睡不着，会影响我明天的状态。如果明天还牙疼，会影响我上课的状态。然后上课状态不好，就会影响我的业绩，再就会影响我的就业。想想就烦。”陈灿哭丧着脸嚷嚷。
　　“你先别急，你先上地图或者美团啥看看，看看有没还营业的牙医诊所。实在不行，你明早吃个布洛芬扛一扛。”说着叶浅便放下了手上的活，打开了手机地图，搜索着口腔医院。
　　“我搜了，没搜到。”陈灿眼里泛着泪花，无助啊无助。
　　叶浅翻着翻着，“我找到了，这有家大口腔医院还开着门，叫啥…致一口腔医院。”
　　陈灿听着乐了，“致一口腔，哈哈哈哈哈哈，我记得那个微微一笑很倾城里面肖奈的游戏公司就叫致一科技…哎呦好疼。不过你怎么搜到的啊，我都没找到。”
　　“你还笑，你赶紧看看，我搜的是口腔医院，不是诊所。这个医院离你那不远，一点五公里，你叫个车，赶紧去，人家九点关门。”叶浅也给这家伙弄笑了，牙疼的要死还抓不住重点，还肖奈的致一科技，服了这个老六。
　　“等会，我表哥好像在这个口腔医院。”陈灿晃了晃神，“我记得叫什么一，你这么一讲我好像记起来了，就叫致一口腔医院，我怎么把这事忘了。表姑一直让我这个表哥关照我，我都没怎么感受到他的关照，我给他打个…嘶…电话。”陈灿现在说话都有点痛苦。
　　“打吧，你赶紧去，我继续加班了哈，累死了。”叶浅仰了仰头，脖子酸了吧唧。
　　“好的哦，辛苦了叶宝。”
　　后来想了想觉得没啥必要，陈灿又没有打电话了，火速收拾了就下楼打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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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灿研究生毕业便来了合市二中当实习老师，学历不够报了一中的实习老师被刷下来了，于是就在二中，其实一中和二中都是市重点高中，一般一中成绩压二中一头。这都不算啥。但是二中的教师公寓，甚至都算不上公寓，条件还没陈灿大学的宿舍条件好。陈灿实在不愿意花那一千块钱住这种破地方。
　　然后就先蹭住到叶浅家里，每个月给叶浅一百块当作房租意思一下。
　　叶浅家是个一居室，陈灿在叶浅的卧室里搭了个厚床垫，铺了个床铺就这么从二月份开学一直住到了五月。跟叶浅共用衣柜，共用厕所，共用卧室。
　　叶浅的一居室是父母给她买的房子，地理位置还算好。早几年房价还不高，叶浅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她的父母未雨绸缪买的。
　　说是找到了合适的租房再搬走，结果磨蹭了几个月都没找到合适的租房，就一直跟叶浅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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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司机给送到了口腔医院，陈灿迷迷糊糊地下了车，本以为走两步就能找到那个大口腔医院。结果找了半天没找到。眼看着快八点半了，陈灿有点急。便打开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许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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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灿跟这个表哥其实在早些年一点都不熟悉，小时候还能做个玩伴，随着青春期的到来，便开始因为所谓的“男女有别”而生疏起来。然后因为两人读研在一个城市，每次都一起回家一起去，就又开始熟络起来。但是陈灿从来没喊过一句哥，两人一在一起就是互呛的状态。
　　许澍大学就读于h市医科大学，学的是五年全日制口腔医学，读研过后就来了h市的一家口腔医院实习，比陈灿早了一年，今年年初刚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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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是轻松的语气，“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怎么了？”
　　“哦，许三宝。”陈灿听到他的声音后，心就松了下来。
　　“叫谁三宝呢，这是你能叫的吗？”许澍在家里排行老三，长辈在他小时候都喊他三宝。
　　“就叫。”说完陈灿又吸了口凉气，疼！
　　“怎么了啊，打电话给我。”许澍懒得计较。
　　“你是不是在致一口腔医院工作。”
　　“嗯。”
　　“我牙疼，打车到了你们医院，但是我找不到你们医院在哪，你能出来接我一下吗。”陈灿边打着电话边走动着。
　　“我现在不在医院诶，你什么情况啊，你现在人在哪？而且我们医院一般八点就下班了，你现在来干嘛？”
　　“八点下班？可手机地图上说你们九点下班啊。而且你不在医院在哪，无语死了，那个司机也是的，不给我送到门口。你们这么个大医院怎么这么难找，我看导航都找不到。”说着看了眼周围，“我在新世界广场楼下，不过你都说你们医院八点下班了，我现在去是不是没用了。”陈灿面容沮丧，牙还疼。
　　“奥，那你走反了，你穿过新世纪广场，然后新世纪广场隔壁就是，你笨不笨。虽然说我们八点下班，但是这个点，估计我们院长还在医院里。”
　　“那我去还是不去，我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我真的牙疼，都疼了一晚上了。我真的想今晚解决。”陈灿想哭，眼里泛着点泪花，强忍着哭意，声音都带着点踉跄。
　　“我打个电话问问，你先过去，不行再打车回去，买点止疼药先忍忍。”许澍叹了口气。
　　陈灿照着许澍的说法穿过新世纪广场。
　　“我们医院组织年初转正医生出去学习了，所我不在医院，也不在合市。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我们院长，他应该在。”许澍在电话里道，说罢便挂了电话。
　　陈灿只觉得心烦，牙又疼，去个医院又艰难险阻的，医院还可能没有人。一股无助之感溢上心头。
　　陈灿终于穿过了新世纪广场，原来新世纪广场的背面又是一条大路，而且十分繁华，隔壁就是致一口腔医院。赫然一个巨大的招牌映入眼帘。
　　陈灿越想越讨厌那个司机！！怎么开车的！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把别人当傻子！
　　没走两步，许澍的电话又打来了。
　　“喂。”陈灿接了电话。
　　“你找到了没？”
　　“找到了，正往那边走。”陈灿垂了垂头，表情沮丧。
　　“我给我们院长打了电话，院长说行，正门已经关了，他说等下下来接你。”陈灿绝对想不到，许澍在电话里是怎么说的。
　　一分钟前
　　“喂，孟院长，你在医院吗？”许澍没想到他们院长这么快就接了电话。
　　对面的声音在夜晚的寂静下颇有磁性，嗓音清澈。“我在，怎么了。”
　　“我能拜托您个事情吗？”许澍有点紧张，他跟这个院长只有几面之缘。
　　“你说。”
　　“我表妹晚上牙疼，她脑子有点笨，在合市人生地不熟的，然后来了我们医院，现在医院我估摸着也没别人了，您能帮我给她接个诊吗？她说她明天有重要的事，现在牙疼的厉害，比较急。”许澍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个孟院长通不通融。
　　“嗯，行。”
　　“好的好的，那您能下楼接下她吗，正门都关了，我怕她不知道怎么进去。”许澍有点不放心，又补了两句。
　　“嗯。”
　　“好的谢谢您。”许澍刚准备挂电话。
　　“患者叫什么名字。”电话里的语气平淡，俨然处理公务的样子。
　　“奥奥，”差点忘了这个，许澍心想。“叫陈灿。”
　　“嗯。”
　　许澍挂了电话，呼了口气。医院的传闻都是这个孟院长平时雷厉风行的，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陈灿呼了口气，揉了揉眼里的泪花。往医院走去，陈灿走到门口，自动门赫然已经被关了。陈灿转了转身子，没找到其他的入口。
　　没过片刻，边上一扇玻璃门开了。
　　陈灿转头，呆滞了片刻。其实刚才许澍在电话里跟她说，是他们院长来接她。她以为会是个年过五旬的大叔，属实没想到，这位院长是一位玉树临风的大帅哥。
　　来人穿着黑色薄卫衣外套，黑色长裤，白球鞋。这他妈是个院长？真的像大学生好吗？？
　　大帅哥走到陈灿跟前，“陈灿？”
　　陈灿那一瞬间感动之情溢于言表，眼眶的泪花差点又溢出，整个晚上心里的郁躁都被这声好听的喊声给冲淡，消失殆尽。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席卷而来，陈灿呆了呆。
　　见陈灿半天没说话，“嗯？”大帅哥神色变了变，带着打量的意味，望着她，认错人了？
　　陈灿才反应过来，“奥奥奥，对对对，我是陈灿，你是医生嘛？”陈灿从走近看到这张脸开始，就自动屏蔽了院长二字。
　　大帅哥一双狗狗眼，颇为明显的双眼皮，脸部又有着优越的骨架，不笑的样子带着点柔和却又富有攻击力。身姿挺拔，长身玉立，很高很好看。陈灿只觉得，这个男人，真得很帅！而且帅到了自己心坎上。
　　她印象中的院长都是那种年过五旬的老大叔，这种大帅哥，叫院长太出戏了，所以脱口而出医生。
　　大帅哥挑了挑眉，好久没听到有人喊自己医生了。自从接了他爸的岗位，这几年，在医院里，无论是患者还是同事，都喊他孟院长，院长。听到这声医生，也是觉得有点特别。
　　“嗯。”大帅哥没再多言，带着陈灿从那扇小玻璃门上了楼。
　　医院里确实是没什么人了，陈灿跟着大帅哥上了二楼。大帅哥按了个按钮，二楼顿时灯火通明。
　　大帅哥带着陈灿来到了一间诊室。
　　大帅哥坐下了。
　　陈灿也对着他的办公桌坐下了，陈灿观察了一下这间诊室，跟外面的玻璃门诊室都不一样，这间宽敞许多，门也不是透明的，门前还带着个卡通图案，还是陈灿最喜欢的帕恰狗。
　　“哪个牙疼？”大帅哥开口了。
　　陈灿还在分神，刚瞅到一幅梵高的画，是向日葵。闻声回过头来，“门牙。”
　　“我带你去拍个片子。”
　　“哦。”
　　陈灿又跟着大帅哥去拍片子，大帅哥一路无话。
　　拍完片子后正走在回诊室的路上，陈灿想找话，“医生，你们医院明明地图上标的九点关门，为什么八点就关门了呢？”
　　大帅哥闻言侧了侧头，步伐放慢了。
　　“地图上写的九点？”
　　“嗯嗯。”陈灿说着就点开手机搜了致一口腔医院，上面明确的标注着营业时间：8:00-21:00
　　大帅哥瞥了眼手机，皱了皱眉头。“抱歉，我们的失职。我会处理的。”
　　这寂静的夜里，除了两人的脚步声，便只剩下大帅哥好听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陈灿心里像被羽毛轻轻刮了一下，好久好久好久都没听到这么让人心动的声音了呜呜。
　　到了诊室
　　大帅哥打开电脑开始看片子。
　　陈灿还在分神，这个大帅哥叫啥啊，还不知道呢，怎么自己的诊室里也没个牌子介绍一下的。
　　“你这个门牙是补过的，所以现在是是继发龋引起的牙髓炎。”大帅哥开口了。
　　陈灿闻言张了张口。
　　“牙髓炎会导致的补过的牙又疼了要重新补牙。我跟你说一下治疗的步骤。”大帅哥俨然一副处理公事的认真模样。
　　陈灿应了声嗯，表现的别提有多乖巧。
　　“首先要把补牙材料磨掉、去掉坏组织，然后做根管治疗，还要进行杀神经、消炎的治疗，最后才能补牙。另外，如果牙齿缺损的较多，则做完根管治疗后还要做烤瓷牙。”大帅哥字字清晰，嗓音清澈，还带着几分低沉，明明说的是公事却活像在魅惑人似的。
　　陈灿觉得听他说话像是种享受，于是就导致他话里的内容都听的一星半点。
　　“奥。”反正医生说的对，听医生的话就行。
　　“那我今晚开始给你进行根管治疗？”
　　“嗯嗯。”
　　“这是使用材料选择，你看一下，选择一下，不懂的问我。等下给你缴费。”说着大帅哥给陈灿递了个资料。
　　陈灿看着资料其实都懂，但是就想跟大帅哥找点话说。“热熔胶好还是冷溶胶好？”
　　大帅哥正认真的看着电脑，闻言抬眼，睨了她一眼。陈灿有点心虚，对面人这双眼睛在灯光下格外好看，坦荡又明亮。陈灿注意到大帅哥左眼角下还有颗泪痣，给整张脸添了份妖气，妖痣啊妖痣。
　　“热熔胶。”大帅哥表情淡漠，说完后又低眸去看电脑。
　　其实资料上明确地写着热熔胶和冷溶胶的区别，认识字的人都能看出来是热熔胶好。
　　陈灿勾了选项，把资料还给了大帅哥。
　　而后大帅哥给她缴了费，陈灿拿到缴费单，才看到那行小字。接诊：孟珩。
　　陈灿勾了勾嘴角，听着他的话躺到了牙椅上，等着他准备好工具和材料。
　　“可能今晚过程会慢点，因为人手不够。”
　　陈灿应了声好。
　　“你需要带遮眼板吗？”孟珩看着她问，因为不带遮眼板比较方便操作。
　　遮眼板？带上不就看不见他了！不带！
　　“不用不用，您直接来就行。”陈灿抿了抿唇。
　　接下来孟珩就对着她的牙进行了一系列操作，陈灿只觉得现在被箍住只裸露出门牙的样子一定非常丑！！还不如带上遮眼板。
　　一系列准备做完后。孟珩戴着口罩，凑了凑近。陈灿这个角度清晰可见孟珩的一双眼。
　　该怎么形容呢？他认真的模样，眼里像是一片汪洋中升起的旭阳，给人一种莫名的安稳感。
　　还有左眼角下的那颗妖痣，让狗狗眼不再是狗狗相，而是变得有几分妖气。
　　饶是孟珩工作素养称得上一流，但是抵不住陈灿的目光灼灼。孟珩停了停，对上了陈灿的双眼，那眼神的意思好像是你到底在看什么？
　　陈灿连忙别过目光，心虚的想咽口水。
　　眼睛的注意力被转移后，陈灿的鼻子又开始工作了起来。孟珩靠她很近，陈灿只嗅到了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平心而论，不是很好闻，可是在此情此景下，陈灿也闻得习惯了。
　　持续了快一个小时，陈灿都躺累了，后来就直接闭上眼，不管孟珩了。不过陈灿即使是用那种看起来很恐怖的钻子状用具，却也让陈灿觉得温柔。打着麻醉也感受不到疼痛，所以陈灿闭上眼后安宁极了。
　　孟珩见她闭上眼了，无声的笑了笑。这小姑娘心是真大。
　　终于收尾了，陈灿坐起来的时候都有点迷糊。
　　孟珩仰了仰头，正进行着收尾工作。
　　“孟医生，我这个是结束了吗？”陈灿说话带着点鼻音，真像睡了一觉起来一样。
　　“嗯，结束了。等下加个微信，我给你发一下注意事项，记得认真看。”
　　陈灿心里乐了乐，哎呀这就加上微信了！
　　陈灿开开心心的把手机掏出来，扫了他的码。
　　头像是一颗牙露着牙笑，昵称是单字孟。这头像怎么跟形象这么不符……还具备着一颗大大的童心呢，罢了罢了，牙医嘛。
　　“谢谢你啊孟医生。”陈灿起身拎着包笑道。
　　陈灿个子小，孟珩此刻也起了身，一米八八的大高个立在陈灿跟前，偏偏陈灿今天穿的还特别幼稚，其实是急着出门随便穿的衣服，一条背带裤，胸前还带着大大的奶牛图纹。还是短发齐肩的发型。
　　看起来像小朋友一样。孟珩心里这样觉得。
　　“你记的一个小时之内不要喝水吃东西，好不好。”
　　陈灿滞了一瞬，这语气，怎么跟哄小孩似的！
　　“嗯嗯，我知道的。”陈灿低头笑了笑。
　　“认识下去的路吗？”
　　陈灿反应过来，说不认识是不是太傻逼了。“认识。”
　　这意思就是我得走了的意思。陈灿心想，确实没理由再呆着了，回家！
　　“那你不下班吗？”
　　“我待会走。”孟珩摘了口罩，神色自若。
　　“哦，好，那孟医生再见。”
　　“嗯。”
　　陈灿亦步亦趋往外走，走慢点会不会等下打车的时候还能遇到他。
　　孟珩点开了手机，点开好友申请，看见陈灿的好友申请。又瞥了眼自己门上的大贴纸。
　　陈灿的头像是奶牛纹的帕恰狗，滑稽又可爱，昵称是灿灿。
　　孟珩点了同意，而后传了一张图片过去，又开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