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念》柏树

2、记忆 打我有记忆

　　打我有记忆起，我就是个很不受人待见的孩子，爸妈一直想要个男孩，我是第二胎，仍然是个女孩，生孩子的地方是县里的一个小医院，名字叫“四八一”，出生后取名栗数，可能是因为我出生是来充数的吧，显得人丁兴旺。

　　出生后不久妈再次怀孕，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是个男孩，取名栗诚，因为是他们的诚意感动了上苍。那年我两岁，为了照顾刚出生的弟弟，家里还有个姐姐，名栗玲，姐姐当时四岁，会走路，可以自己吃饭，能给爸妈省下很多时间照顾弟弟。夹在中间的我被迫送至大爷家，也就是爸爸的哥哥家。

　　“家里实在照顾不过来了，小的还在吃奶，大的目前不用操心，老二现在没法照顾，麻烦大哥看一下，等过两年我再把老二接过来。”就这样，我被爸妈送到了距离家三十多公里的黑旺镇。

　　大爷家里有个哥哥，当时的哥哥上初中了，吃穿住都不用操心，我成了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哥哥叫栗海，很帅，但是他不喜欢带我玩，我刚到的时候，他还没有放学。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哭成泪人的小孩。

　　“妈这谁啊，刚给我生的小妹妹吗？”
　　“哪能这么快，这是你小舅加的孩子，你表妹，看看俊不俊？”大娘很喜欢小孩子，我的到来给她增添了一份乐趣。
　　“她为啥一直哭啊？是不喜欢我吗？”
　　“肯定不是，你小舅家还有你大表妹跟表弟要照顾，家里揭不开锅了，就把你小表妹送咱家照顾，我也喜欢。”
　　“要是我这么小就不能在家跟爸爸妈妈一起，我肯定也哭。”
　　“妈的好儿子。”大娘抱过哥，狠狠的亲了一口。

　　妈说其实就在大娘家待了几个月，我却感觉有两年那么长。

　　我开始接受不在家的事实，开始跟哥一起玩，哥上学，我就自己在家跟小狗玩，学着吃饭，学着走路，爸爸偶尔会来看看我，妈则是因为要在家照顾姐姐和弟弟，所以从未看过我。

　　开始有记忆的时候。被爸妈接回了家，在我的印象里，那是一个很陌生的环境。一个陌生的女人她在笑，一个坐在板凳上的小女孩和一个刚会走路的小男孩。墙上是用水彩笔画的涂鸦，窗户上糊着报纸，有一个很大的天井，天井里躺着一只狸花猫，或许是困了，打了个哈欠，跑到了小女孩的腿上睡觉。

　　我开始哭，想跟着大娘回家，拉着大娘不松手，躺在地上不想进屋。哭的狠了些，晕了过去。爸妈觉得还是再带回去，在这边也不熟悉，大娘又把我带了回去。我开始一步不离的跟着大娘，甚至开始喊大娘妈。

　　那年我三岁多，大娘感觉到我不大对劲了。

　　“妈妈，哥哥什么时候放学啊？”
　　“数，你喊我什么？”
　　“妈妈啊？”小时候的我出口就吓坏了大娘。
　　“数你听我说，我不是你妈妈，你应该喊我大娘，你的妈妈在家，只是要照顾弟弟，所以你才来大娘家住，你早晚要回自己家里的。”
　　小姑娘一下就哭了，“妈妈你不要我了是吗？”，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都不要她。

　　“数，你听大娘说，大娘不是不要你，只是你需要回到自己妈妈身边，大娘每年都会去看你的。”

　　我那时并不知道事情原委，只知道我妈妈不要我了，要把我送到别人家。

　　你知道吗，其实就算是小孩子，也有自己的思想和记忆。
　　大人们说的，都不是我说的；大人们的记忆，不是我的记忆。

　　“他舅，让数妈多来看数啊，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数已经认定我是她妈妈了，这样下去，估计回不去了。”

　　就这样，妈来看我变得频繁，有时候会带着弟弟来看我。

　　“你是谁?”
　　“我是你妈妈。”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

　　熟络的时间长了，爸妈就把我带回了家，回家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和在院子里跑的男孩。

　　“她为什么只能坐着？”
　　“因为她生病了。”
　　“那你不要我，是因为她生病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