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be美学

3、擦肩而过 顾

　　顾晟回到家里，他躺在沙发上，空荡荡的房子没有一丝回音，他右手抬起贴在自己的额头，闭上眼思念着高中时期甜蜜与苦涩交织的味道，这味道里又有一种遗憾不已的调味剂添加其中，让他如痴如醉，爱而不能。
　　那年，他刚刚步入高中，顾樘非要让他留下，说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过来，足够让人欣赏。
　　顾晟年轻气盛，不以为然，他觉得自己就已经非常出类拔萃了，智商高样貌俊，他就敷衍的说了句：“好。”
　　他坐在二楼弹吉他，跳跃的音符一圈一圈贯入人耳。
　　顾樘上楼喊道：“小晟，快过来，你林蹊哥哥来了。”
　　话音刚落，一句丝毫不加掩饰，很直白却不令人反感的话语蹦了出来。
　　人未近声先临。
　　顾晟只觉得整个世界嘈杂，但唯独这句话响亮悦耳。
　　“这是我听过最特别最优美的声线，乱我心弦。”
　　顾晟回头，仿佛有一只小东西捶得他心彭彭作响，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简而易道的夸赞，无比真诚，他佯装镇定，漫不经心的说：“这是我听过最赞赏的话。”
　　纪林蹊坐到他旁边，笑道：“这种声音非常奇妙，像极了波澜壮阔的滔滔江水，又卷帘着色彩，有形状，有温度，还有绿荫之下挥洒希望的稻田。”
　　他年纪刚及二十，声音很温暖，有些青涩，但样貌是那样漂亮，唇红齿白，眉眼似海，白衬衫搭配黑长裤，又纯洁又诱惑。
　　顾晟看人喜欢先看眼睛，以至于那时他看到纪林蹊时有些无法言状。
　　那双眼睛，清澈透底，明亮如星，只一眼就足以让他失神。
　　顾晟问道：“您很爱好音乐么？”
　　他笑了一下，对于顾晟来说，这一笑，犹如阳春三月，凛冬化水，“是的，我的爱好很广泛，这算是其中之一。”
　　他又无奈的说：“不过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填词作曲弹唱一窍不通，甚至是一塌糊涂。”
　　顾樘打趣说：“那阿纪你可得好好求教我们小晟了。”
　　纪林蹊很风趣的眨眨眼对顾晟：“求老师指教。”
　　那会纪林蹊满身发光，不沾世俗，顾晟甚至想用“凡人怎可用手摘得”这样的话形容，可他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他变得越来越寡默。但没有锐减他待人平易的温柔。
　　至此之后，顾晟的心不平凡的心悸。
　　顾晟眼神迷离的望着天花板，周围安静的窒息，他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了脖颈喘不过气。
　　周末当天，顾晟不出意外的见到了纪林蹊。
　　顾樘脱去刑警制服，一身正装挺拔玉立，属于成熟男人的气场压迫过来，跟顾晟一样，俊美无涛的五官夺目，他微微勾唇，磁性的声音犹如天籁，“阿纪，别来无恙。”
　　纪林蹊知悉多年好友的关切，“阿樘，一切无恙。”
　　顾樘招了招手，“小晟，怎么还不过来？不认识你林蹊哥哥了么？”
　　顾晟对着纪林蹊笑着说：“林蹊哥哥。”
　　“嗯，几年不见，小晟居然和你哥哥一样高了。”
　　“好了，都过来坐吧。”
　　顾樘举起酒杯，“这一杯敬我们阿纪，为他接风洗尘。”
　　酒杯碰撞在一起。
　　顾樘大笑道：“不醉不休！”
　　顾晟放下酒杯，有意无意的提起，“林蹊哥哥突然回国，怎么也不说一声？”
　　顾樘闻言也略带责备，对着纪林蹊道：“难道你跟我还用藏着掖着？”
　　纪林蹊简单道：“也不是什么要事，我打算过些天找你们的。”
　　“找我们？要不是小晟跟我说前几天在柳堂遇到你，我还不知道你回来。”
　　纪林蹊终于叹息说：“阿樘。”
　　“好，今天就痛痛快快的喝酒，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全都扔到一旁，结一辈子的情谊！”
　　三人痛快的一饮而尽，顾晟有些失落，顾晟和纪林蹊永远都是那样熟悉，一句话简单明了，甚至不需要多余的修饰，无比默契，无话不谈。
　　但顾晟知道，顾樘没有那种心思，否则摆在眼前的机会，依照他的性格，早就挑明了。
　　几人喝的迷迷离离，顾樘问道：“阿纪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没找个女朋友过日子？”
　　纪林蹊同样问道：“你不也是？”
　　顾晟缄默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情绪，一口烈酒下肚，冷淡的说：“找不找的，有什么所谓？”
　　他们第一次看见顾樘这样的表情，没有人问他，他们喝了很久，续了一杯又一杯，纪林蹊头脑发热，脸也红润，坐在椅子有些发晕。
　　顾晟对顾樘说：“哥，林蹊不胜酒力了，我要带他回去。”
　　顾樘知道自己弟弟的心思，他吐出烟气，“去吧。”
　　顾晟抱着纪林蹊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樘说道：“我顾樘的弟弟人皆青睐，是天之骄子，别让我失望。”
　　“别……辜负任何人。”
　　顾晟转身出了门口，他将纪林蹊放进副驾，纪林蹊熟睡的俊颜让他无及顾暇其他，睫毛纤纤，朱唇微微抿起，他的手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纪林蹊的脸上，拂过每一寸，直到一个吻轻缓的抵在对方的唇上。
　　顾晟没有久留，很少有人能在面对喜欢的人面前克制，可顾晟知道，纪林蹊不喜欢。
　　他就偷偷的，只是偷偷的做一下偷腥的小猫就好了。
　　顾晟其实知道纪林蹊家的路，但他故意调头回了自己的别墅，人都会有私心的，尤其是心上人面前。
　　他一路抱着纪林蹊进入那个为他准备多年，不染一丝尘埃，整洁无暇，花香四溢的房间。
　　顾晟把他放在在床上，顾晟盯着他的脸喃喃道：“林蹊？阿纪？小蹊？哥哥……”
　　我是有多久没有与你这样近距离接触了。
　　他伸手点了点他的鼻翼，纪林蹊触觉到什么，以为是布偶，就轻轻蹭了蹭，顾晟倏然收手，脸色骤然变红，心里像是有小爪子捉痒，顾晟不是少年，但他会羞怯。
　　顾晟戏弄的弹了弹他的额头，“林蹊，你再不起来洗澡，我就脱你衣服了。”
　　纪林蹊糯声道：“你给我洗……”
　　顾晟愣了愣神，他倒是忘了，纪林蹊本身是个懒散的人，最不爱动。
　　他这次没有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不稳，“这可是你说的……”
　　他耐心的给他洗澡，一遍一遍擦拭他的肌肤，洗过之后又轻柔的擦他身上掉落的水珠，又给他穿好睡衣放进被窝，纪林蹊迷糊糊的说了一句：“好暖。”
　　顾晟亲了亲他的额头，“林蹊，我希望有一天，你能依赖我。”
　　随后，他平躺在纪林蹊身侧，倥偬高中那片刻。
　　他与周鹤打球，却抬眼瞥到了纪林蹊。
　　周鹤问：“小晟，他是你哥的朋友吧？叫过来一起玩？”
　　“好。”
　　他走过去问：“林蹊哥哥，一起么？”
　　他抱着篮球，眉清目秀，漏出肌肉紧实的线条，汗水浸透了衣襟，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侧身，暖黄色的光泽掩映了他半边的阴影，粉红色的云絮连成一片，穿过缝隙突出篮球场的形状，清风摇曳，柳树枝条随之翩翩，顾晟托起衣服的衣角擦拭流成线条的汗。
　　纪林蹊不禁赞赏道：“小晟，你这样很帅。”
　　顾晟闻言脸色一红，不自然的说，“你抱书的时候也好看。”
　　纪林蹊没听到，笑着问：”什么？”
　　见顾晟不语随后他又抱歉的说：“我低血糖，看你们打球就好了。”
　　顾晟道：“那你可要看好了。”
　　随后，他漂亮的纵身一跃，在空中旋转了个弧度，一个侧翻，球直直的打进球框，在场的人止不住为他喝彩。
　　那是他们在学校第一次正面对话。
　　后来，顾晟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他，教室的走廊，吃饭的食堂，放学的繁华路，单车的绿野，无数次擦肩而过。
　　无数次纪林蹊从他眼前迈过，无数次近距离靠近却偏偏错过。
　　在树下认真看书的纪林蹊。
　　抱着小猫摸头的纪林蹊。
　　喜欢吃辣到胃疼的纪林蹊。
　　还有与顾樘并肩而行满眼笑意的纪林蹊。
　　每个纪林蹊，都是他梦寐以求的。
　　纪林蹊不管做什么，都非常负责严谨，顾晟特别喜欢看他认真的模样。
　　顾晟卷了卷他的头发，又闻了闻头发的清香，他闭上眼，牵着思绪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纪林蹊睡眼朦胧，他视线模糊，揉了揉眼才缓过来，他望着陌生的环境，又察觉自己的衣服被换过，他脑子都是疑惑。
　　“哥，你醒了，我做了早饭在等你。”顾晟笑意盈盈立在门口。
　　纪林蹊微微睁大眼睛，“小晟？”
　　顾晟走过来，假装不好意思的说：“……哥，你昨晚喝的多了，我不知道你家的路，就把你带到我家了。”
　　纪林蹊笑了笑，“是这样呀，谢谢你小晟。”
　　“所以你快去洗漱吧，赶快吃早餐，晚了就不好吃了。”顾晟催促道。
　　纪林蹊洗漱完来到餐桌，有小米粥、南瓜粥、炒胡萝卜，卷心菜沙拉，香菇鸡肉汤，他不禁惊讶，“这……都是你做的？”
　　顾晟笑了笑，“是呀。”
　　“快尝尝吧，多喝点粥。”
　　“好。”
　　纪林蹊尝了一口，“手艺不错。”
　　这话是真的，确实很好吃。
　　“那你一定要多吃点。”
　　毕竟他的手艺就是为了纪林蹊而学，他要把纪林蹊养的白白胖胖，把他的胃病养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