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be美学

2、难以言喻 书房

　　书房里的书架布置的井然有序，木质丝滑沉重，还泛着从窗外倾泻挥下的晨曦，位居首排还占绿意盎然，攀枝摇曳的绿植。
　　每一架都排列着整整齐齐的书，书皮干干净净，有的表面泛黄，薄厚不一，且图文并茂，注解细致，像小型的图书馆。
　　正中间立着一方木桌，因为没有收拾的缘故显得有些凌乱，左上角堆满了临摹纸，纸上的字苍劲有力，入木三分，漂亮极了。
　　每一篇，都规规矩矩的写满了三个字，纪林蹊。
　　顾晟从下面抽屉翻出了一沓照片，拇指轻柔的摩挲着，像是得了稀世珍宝不敢乱碰，他靠着椅子向后仰，白皙的脖颈分明的锁骨，修长的手指托起照片的一角，在空中直直停留注视，暖黄色的光泽透过照片反射在四处。
　　忽然，他合上眼，极其轻缓的将照片上的人脸贴在自己的唇。
　　纪林蹊……
　　你能再次近在迟尺，我就不觉得这无味的生活是一场无休止的闹剧了。
　　敲门声骤然响起，温厚的声音问，“小晟在么？”
　　顾晟把照片藏好在抽屉里，“你进来吧，哥。”
　　顾樘睨了一眼，却看到他收拾好的画板，“要出门？”
　　“嗯。”
　　“是这样的，周末的时候我定了饭店，是以前的一个朋友，你认识的，到时候别误了时间。”
　　高中时候哥跟纪林蹊感情最好，这次他回国，不用猜也知道这其中必是他。
　　顾晟回道：“行，我一定准时。”
　　顾晟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刚好碰见了纪林蹊，他镀步上前，故意道：“纪教授这么巧？”
　　过去的已经过去，走好脚下的路才是当下。
　　纪林蹊笑道：“下午好啊，小晟。”
　　顾晟突然靠近他，湿热的气息洒在纪林蹊颈侧，他瞳孔微微收缩，刚想推开就听他说：“纪教授别误会，你衣服落了片叶子，我帮你打掉而已。”
　　顾晟笑的很自然，人畜无害，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好心帮他打落叶子而已。
　　“讲课就要开始了，我们一起进去吧，纪教授？”
　　“……好。”
　　纪林蹊与顾晟一起进入校园，阵阵清风显得画面很唯美，路过时，不少学弟学妹向顾晟和纪林蹊打招呼。
　　“那个是顾晟学长吧？比以前成熟很多哎！”
　　“顾晟学长以前可是柳堂的校草，谁见了不心动？”
　　“他旁边的是纪教授么？虽然纪教授年纪不小，但也是很少见的帅哥！虽然不如顾学长高挑，但举头投足都非常干净优雅。”
　　“果然帅哥和帅哥再一起才养眼，他们之间这么亲密，该不会是情侣吧？”
　　“真的？！我磕的cp竟然是真的！？”
　　顾晟仿佛只听到了后面两句，他突然侧过头微微笑了一下。
　　来到教室，排与排之间挤满了人，顾晟依稀能听到一些同学的窃窃私语，纪林蹊跟他示意一下就走到讲台了。
　　远处赵铭瑾在摆手，顾晟走了过去，坐在赵铭瑾为他准备好单独的座位，“你怎么跟纪教授一起来了？”
　　赵铭瑾满脸不可置信，甚至还有点匪夷所思。
　　“我哥跟他是高中同学，我高中那会他常来我们家。”
　　赵铭瑾这才想起来，“也是。”
　　纪林蹊声音如泉水洪亮，“首先非常荣幸受邀在这里给大家做简单的分享，我姓纪，大家可以叫我纪老师，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生物学，是研究各方面的生物，包括动植物、微生物，我们深究它们的结构、功能、习性、规律，是为了阐述和创新……”
　　从他开口的那一刻，顾晟的眼睛就没移开过，他就这样深深的注视着，仿佛这个身影，这个人的一颦一笑他都要刺在身上。
　　赵铭瑾有些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氛围，他问道：“你这次的临摹对象该不会是纪教授吧？”
　　“答对了。”
　　“……”
　　顾晟的画技精湛，画中的人眉眼如画，眼里璀璨，似乎有星河浩瀚，白衬衫勾勒出曲线优美的弧度，睫毛如同金色的蝉翼，仿佛真的在扇动，笔下之人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纪林蹊演讲完毕的时候补充道：“请问哪位同学还有疑问？”
　　一位女同学举手，害羞的开口问：“请，请问纪教授家中可有婚配？”
　　纪林蹊虽然有些年纪，但确实不显老，且五官精致，看上去就像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纪林蹊顿时有些汗颜，“我只回答有关课堂上的问题，诸如此类的问题大家就不要问了。”
　　“没有事的话，可以下课了。”
　　教室里的人三三五五的离去，赵铭瑾走过来对着纪林蹊一顿鞠躬，“今天真是谢谢您了！纪教授！”
　　“不用这么客气。”
　　“纪教授不必妄自菲薄，刚刚赵老师特意说了一定要请你吃饭，不然他心里过意不去，他这个人脸皮薄，又不太会说，所以拜托我叫你一定要过去吃顿饭。”顾晟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纪林蹊肩膀上，云淡风轻的说。
　　“其实……”
　　“否则他心里不好受。”
　　“……我”
　　赵铭瑾在一旁被顾晟说的晕头转向，我没说过这话呀，不过也好，这样以后有事再找也好说。
　　于是，他也跟着附和，“对呀，纪教授你就听小晟的吧，也没有外人，大家只是吃顿饭而已。”
　　“……好。”
　　顾晟问道：“那我先送纪教授回去吧，晚上咱们一起去。”
　　赵铭瑾不知道他打什么注意，就跟着配合，“好。”
　　上了车，顾晟的眼睛就往纪林蹊身上飘，“纪教授住这附近么？”
　　“嗯，离得不是很远。”
　　他时不时的看向纪林蹊，“这条街我高中那会常走，和我哥还有纪教授你，风情街尽显京都风情，路的轨道和沿途都没变，但周围的人走走散散，就连巷子里的小猫小狗都离离去去。”
　　“真是岁月惹人恼啊。”
　　纪林蹊不禁笑道：“你呀你，悲欢离合是人生常态，总为过去感叹事宜，当然会念旧了。”
　　“真是怀念以前高中打打闹闹的日子，是吧，林蹊哥？”
　　顾晟“啧”了一声，“瞧我这记性，这话脱口而出了，你别介意林蹊……纪教授……”
　　这话也不知是真是假。
　　偏偏纪林蹊深信不疑，“小晟，我跟你哥是好朋友，你是阿樘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咱们之间不用这么生分。”
　　顾晟嘴角微微翘起，“那我也可以叫你哥么？”
　　“当然。”
　　过了一会，到了纪林蹊家门口，顾晟下了车给他开车门，纪林蹊刚下来就看见顾晟摇摇欲坠，他扶住顾晟问道：“小晟，你怎么了？”
　　“不碍事，应该是低血糖了……”
　　“你先跟我到家里来吧，喝点水再走。”
　　“……好。”
　　顾晟跟着他来到楼上，推开房门，一股清香袭来，房间不大不小，布置的整洁有致，还有两只猫和一只狗。
　　纪林蹊给他拿了块糖和一杯热水，“小晟，你先休息一下吧。”
　　“嗯。”
　　顾晟摆弄着手机突然说：“哥，刚才赵老师给我发消息说他有事，改天请你吃饭。”
　　“好。”
　　顾晟又偷偷给赵铭瑾发了条消息让他别订餐桌了。
　　随后，他微微颔首。
　　纪林蹊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抽。
　　烟气在鼻息之间环绕，睫毛遮住眼里的思绪，纪林蹊见他盯着自己，便问道：“来一根？”
　　纪林蹊抽烟他是知道的，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他回道：“来一根。”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自己有家画展。”
　　“我还以为你得成为歌手或者明星什么的。”
　　顾晟攥了攥烟头，直到成圈的烟气消失，他道：“我这人简单，不图名利，不图权势，图人”图他纪林蹊的色。
　　顾晟笑着说。
　　“你呢？哥。”
　　纪林蹊平淡的说：“我也简单，图的东西不多，如果遇到，或许会和相爱之人抵达一生。”
　　顾晟张了张嘴，迟疑之中，到底问了出来，“你喜欢什么样的？”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纪林蹊摇了摇头，“喜欢哪里说得清，只要是他这个人就行。”
　　“不过我想，一定是位漂亮可爱的女孩子。”
　　顾晟楞了下，苦涩味灌满全身，像一盆冷水浇了下去，纪林蹊分明是在委婉的拒绝，他就是这样，永远那么体贴别人，懂得照顾别人感受，用让人最不反感的话语认同他。良久，顾晟说：“……是么？”
　　“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
　　纪林蹊没有送他到楼下，他叹了口气，小晟，你眼里的热情不明而喻，前途无限，彼时风光，没必要摔到我这颗绊脚石上，煞费苦心。
　　没一会，顾晟就开车出了小区。
　　回去的路上，顾晟猛的一个打转，极速刹车，轮胎与地面的剧烈摩擦蹭出火花，他将头深深埋进方向盘。
　　许久，他又点了根烟。
　　纪林蹊……
　　这么多年我会怕你拒绝么？可这话真正从你嘴里说出口的时候，我的心还是打颤。
　　顾晟仰头大笑，目睹思人的感觉终于在这一刻释放，心心念念那么久照片上的人终于在这一刻触摸到手，顾晟笑的很大声，仿佛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紧接着一滴泪珠缓缓滑下。
　　纪林蹊……
　　你回来就好……
　　你能再次站在我面前就行，所幸岁月并没有亏待你，你和几年前相比反而更加迷人。
　　纪林蹊，你永远懂得拒绝，拒绝别人的好意，拒绝别人的帮助，就不会学着接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