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秘世界开两个大号》斜阳落雪

9、第九章

　　必须让褚裴赶紧回来。褚谦意识到。

　　自己知道另一个大号还活着，可许畅风他们却对此一无所知，在他们的认知中，褚裴因褚谦死去。以许畅风的性格看，若父母回来不小心撞上他，他必然会讲自己知晓的一切告知两个大号的父母。

　　苏河是前车之鉴。既然对方用亲历的教训提醒自己，那他一定要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就目前来说，你不用太担心的你的父母。”苏河说，“田菁青院士的研究据说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畸变的发展，她一直很受重视，受到的保护也是最高级别的。”

　　褚谦回神，抬眸入目是苏河关切的眼神，“谢谢你告诉我。不过你还好吗？”

　　苏河摇头：“乔叔的事儿，我早就有心理准备，这一天总会来的。”

　　褚谦：“之前陈将军跟我说觉醒者也会沦落为变异者，但我没想过，他想让我看到的样例，居然是……抱歉，节哀。”

　　从褚谦的角度看，陈将军的抉择太过冷酷无情了些，哪怕那位乔叔已经畸变，但他永远是苏河的家人，照顾着苏河长大。可如今，囿于基地的规则和陈将军的指令，苏河竟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养父被处理掉。

　　苏河勉强勾起一抹弧度，“这件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你不用道歉。”

　　他似乎从褚谦的话语察觉到了他对陈知路将军的微妙戒备，双手放进白大褂的衣兜，眼神扫过周围的观察箱，脸色有些惆怅，“这些观察箱里面的军人不止乔叔一人，这很残忍，但是没有办法。”

　　“实验室缺少样品，而且类似的事情，可能也是未来每个人需要面对的。”

　　“和你同行的队友，和你一起生活的家人，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怪物。变故发生时无法预料，你能做的，只有在怪物伤害到自己和其他无辜之人前，将他们消灭。”

　　苏河和褚谦说的显然都是肺腑之言，正因如此，褚谦心中的迷云愈发浓重。

　　“有件事情我不明白。”褚谦问，“对我这样一个刚进基地的大学生来说，你们如此推心置腹的原因是什么？”

　　无论是面见陈将军，还是进入机密的实验室，都是极其郑重的举措，无比表明对方对自己的重视和看好。可这样的待遇，不该是给褚谦这个身份的。

　　苏河：“你觉醒的能力很强。”

　　“我以为，在这样的危急时期，人的能力固然重要，但绝不是最重要的一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合作远比能力更加重要。”褚谦说，“你和陈将军都知道我和褚裴的事情，为什么还会选择我？”

　　苏河没想到褚谦这个看上去谨慎少语的学生会突然坦荡地吐露言语，面露意外之色。

　　“很难回答吗？”褚谦问。

　　“不。”苏河否认说，“我理解你的疑虑。”

　　他沿着道路向前行走，褚谦跟上他的脚步，清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和你哥哥的事情，我和陈将军能理解你的苦衷。救你们的武警专门将你的情况报告了上来，让我们多加注意，但是他也讲述的当时的情况，如果没有你即使关闭井盖，或许你和你的同学们都不能平安来到基地。”

　　“懂得取舍，不因情感动摇。这正是陈将军需要的人才。”

　　伴随着话音落下，两人来到出口，实验室的短暂参观结束了。

　　然而，褚谦觉得苏河依然没有说出真相，因为这样的理由实在太牵强了。

　　苏河转头看他反应，笑说：“果然没信。”

　　此事的他已经整理好情绪，看不出半分悲伤与失落了。

　　“你们不是想让我加入基地吗。我同意加入你们。”褚谦冷静思忖片刻后，说道。

　　现在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他需要知道更多关于觉醒者与变异者的信息，同时，他也需要知道基地莫名态度的真正由来。

　　褚谦的选择好似也在苏河的预料之中，他伸出手，露出友好亲切的笑容，“欢迎你加入基地。褚谦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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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河将褚谦带到基地办事大厅，他去向陈将军汇报，留褚谦在休息室坐下。

　　独自一人，褚谦终于有时间思索，除了基地事情外的另一件事。

　　那就是见陈将军前，通过另一个大号听到的奇怪女声。

　　褚裴的意识通道又消失了，显然生命状态还不稳定。

　　他回忆着连接上另一个大号时，听到的话语内容。

　　那个女生肯定认识自己，否则不会在救起另一个大号后，说出那样一番话。

　　难道她是褚裴的暗恋者？

　　不不不，就算是暗恋，对着虫子形态的褚裴说什么“卖外敷”，“命中注定的老婆”还是太奇怪。作为当事者，对于女生的奇怪xp系统，褚谦尊重但不祝福。

　　还有为什么要叫褚裴老婆？褚裴明明是男的啊？

　　褚谦百思不得其解。

　　这短短的时间内，苏河已经跑了个来回，他拿着陈知路将军签字盖章的文书，拉起呆坐在原地的褚谦便往登记处跑去，像生怕他逃跑了。

　　将文书拍在窗口的大理石板上，苏河带着儒雅的笑容对窗口的工作人员说：“帮他登记一下，谢谢了。”

　　褚谦被紧紧抓着手腕，有些无可奈何，“我已经同意了，没必要这么赶的。”

　　苏河松开手，开玩笑说：“我们这不是怕你这个宝贝跑了么。”

　　工作人员动作娴熟，很快将需要签字的文书录入基地的系统，然后将褚谦的基本信息和照片登记在基地的内部人员名单上。

　　“现在你可以在基地内随意走动了。”苏河说完，面带歉色，“不好意思，我还有其他工作，只能让你先自己熟悉一下了。”

　　褚谦回答：“没关系。今天已经麻烦您很长时间了。”

　　“你不用这么客气。”苏河笑着拍拍他肩膀，说，“以后都是同事，说不定我还要靠你保护呢。”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时间，对褚谦挥挥手，“我也不多说了，拜拜。之后再见。”

　　褚谦也对他摇摇手，看着苏河汇入基地来来往往的人流中。

　　“安全区的大家都很忙碌啊。”褚谦离开办事窗口，来到大厅中央，看着各处步履匆匆的工作人员感慨说。

　　“是的。需要救助的幸存者太多了，大家都在熬夜加班。不过救人第一，所以即便是不得已的事情大家也只能甘之如饴了。”旁边的负责指引的工作人员听到褚谦的话，小鸡啄米般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褚谦开始就注意到，这位女性工作人员从苏河将自己带入大厅开始，就一直在偷偷摸摸地瞅着自己，因此，方才他也是故意站到她的身边，发出那样一句感叹。

　　“你们幸苦了。”褚谦说。

　　工作人员偷偷瞅了眼褚谦的侧颜，脸颊微微有些红。想起自己不小心听到的消息，她露出一个放松的浅笑，“之前是很幸苦，不过基地正在努力召集觉醒者，等觉醒者多了情况就会好些吧，就像顾谦先生您一样。“

　　褚谦迟疑几秒，“你说的顾谦，是我吗？”

　　工作人员一愣，“不是顾谦吗？”

　　褚谦富有耐心地解释，“我姓褚，名字是褚谦。”

　　工作人员瞪大眼睛。

　　褚谦看着她若有所思，“你似乎认得我，但为什么认为我姓顾？”

　　褚和顾两个字的音和形相差很大，完全没有混淆的可能。

　　工作人员支支吾吾，“不小心记错了吧。”

　　说罢，她马上找了个由头溜走了，“……我突然有些事情，不好意思要先告辞了。”

　　她落荒而逃，褚谦目送她的背影，没有紧追不舍。

　　在基地的时间很多，他有足够的耐心，去一点一点找到所有异常的源头。

　　他摊开手掌，看着方才基地分给他的房间钥匙，准备先去自己在基地的临时住所看看。

　　进入居住的安全区后，褚谦先到处转了一圈儿熟悉环境。安全区内的居民建筑大多是高度一致的简陋矮房，期间穿插了几亩田地，楼顶也放满了花盆，显然是为了防止粮食不足准备的。

　　稍微熟悉了一下住处，褚谦顺着地图指引找到分给自己的房间，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干净且有独卫的单人间，房间里放了一张木桌和木床。床上用品都已经备齐放在床垫上，只需要自己套上就好了。

　　褚谦暂时懒得套被子了，张开四肢就摔进床垫里，闭上眼睛决定先补个觉。

　　可才闭眼了不到十分钟，外面传来扣扣扣的门响。

　　“谁？”不得已，褚谦只能挣扎着又起来，他摸起掉到一旁的眼镜带上，语气有些不虞。

　　“你好，我是住在你隔壁的邻居。”门外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听声音应该是个成熟男性，只是尾音轻轻上挑，使人感觉有几分轻佻。

　　邻居，是未来不得不碰面的存在。

　　这片区域的房子都比较好，显然在此居住的人身份都不一般，能当自己邻居的人也是同理。说不定，对方就是自己未来一起工作的同事。

　　为了避免发生龃龉，还是留下好的第一印象比较重要。

　　褚谦斟酌后，很快起身打开门。

　　一位同样带着眼镜的成年男性站在门外。

　　来者外貌俊朗，头发整齐地向后梳起，并用发胶固定住。他穿着西装式的长风衣，看上去不像是基地的工作人员，反而更像谈判桌上的商务人士。

　　这位邻居双眼微微眯起，两颊笑出浅浅的酒窝，像狐狸一般。他说：“听说我即将迎来一位新邻居，就是你吧。你好，我叫荣丞钧。”

　　“你好。”褚谦也向对方问好，“我是褚谦。”

　　对方伸出准备交握问好的手一顿，“褚谦？”

　　“怎么了。”褚谦问。

　　“没什么。”荣丞钧笑说，“很好听的名字。”

　　可褚谦却没错过荣丞钧听到自己姓名时的细微变化。

　　很好。褚谦心说。

　　这么快，就有另一个以为他不叫褚谦的人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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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百里之外的另一边。

　　朦胧间，有火光随风晃动，炽热的火舌舔舐着架子上的烤肉，带来一股浓郁的肉香，有人影走过来，将一捧花放在了自己身边。

　　褚裴迷蒙地睁开眼镜，发觉这好像不是自己在做梦。

　　自己能看见外面晃动的树影，只是身体好像被困在了某个地方，无法挣脱。

　　手下的触感是粗糙的，却给他一种难以忘怀的安定感，但是本能告诉他，他不能继续呆在这了。

　　双手用力，困住自己的茧像帷幕被拨开般，轻而易举得打开，他跌落在地。

　　很累，但还有事情没完成。

　　肩胛骨用力拱起，身后的翅膀努力扇动着，随着血液的流入逐渐伸展开。

　　终于化蝶了。

　　此事，褚裴的意识终于恢复清醒。

　　原来眼前朦朦胧胧的一切都不是幻觉，火堆是真实的，烤肉是真实，花香是真实的，人影也是真实的。

　　没错，褚裴对面现在正坐着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生，而他现在半个身体正暴露在巨茧外头。

　　一·丝·不·挂。

　　举着烤肉，穿着短袖和运动裙裤的丹凤眼女生愣愣地，不止盯着他有多久。见褚谦望过来，如犯了傻似的慢慢举起手，露出一口大白牙自信微笑：“嗨！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