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秘世界开两个大号》斜阳落雪

26、第二十六章

　　第二天清晨，褚谦穿好下发的战斗装，走到集合地点。

　　他的头有些疼，褚裴那边一晚上吊在高楼，连带着褚谦这个号也睡不安稳。

　　昨晚，傅予没有立刻答应千足美人的要求。这很正常，虽都不会轻易答应一个变异者的交易，而在千足美人说出那一席话后，军队的士兵不约而同地将枪口对准了傅予。

　　即便他并未对千足美人的话做出任何回应。

　　楚赫翟从指挥室中出来，脸色不大好看。

　　“怎么样？”褚谦问，他心中已经知道了大致结果。

　　“西都东目前安全，但变异者们突破了西都南安全区的防守。”楚赫翟说，身旁的队友听到后脸色各异。

　　“这应该是荣先生第一次预测失误吧。”长发的队员说。

　　被提起的荣丞钧也从指挥室出来，他看向刚才说话的队员，对方也不怕他，大大方方地回望回去。

　　“是我的失误。”荣丞钧按按自己太阳穴，发生的未知变动让他心烦意乱，“出现了我预料之外的变化。”

　　这本不应该出现的。荣丞钧想。

　　但他也知道，据穿越过来时听到的模糊声音推测，穿越到这个世界来地读者并不只他一人，既然他能够用书中内容为自己谋取权益，改变书中角色的既有道路，那么其他人自然也可以这么做。

　　不过他是真的想不到，那些人是怎么把本该袭击西都东的变异体弄到西都南去的。

　　“陈将军有说什么吗？”褚谦问楚赫翟。

　　“还是先前往西都东。”楚赫翟说，“从卫星上看，现在西都南已经差不多沦陷了，就我们一个小队干不了什么，要先去西都东搬救兵。”

　　荣丞钧：“我和你们一起去。”

　　楚赫翟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认真解释，“荣先生，现在西都的情况变化莫测，到时候我们支援西都南安全区，可能没有足够的人手保证您的安全。”

　　“没关系。”荣丞钧坚持道，“到了西都我会待在西都东，尽量保证自己安全。”

　　他远望西都的方向，“我必须弄清楚，预言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基地之前的行动大多都是根据我的预言策划的，我必须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好吧。”楚赫翟无奈地松松肩膀，他看向落地玻璃外的机坪，“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快上去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来到室外直升机前，所有队员连贯而入，褚谦弯腰进机舱坐好，握紧把手。直升飞机旋翼桨开始转动，愈来越快，伴随着轰鸣，脚底传来明显的向上推力，褚谦身体摇晃一下，基地在视线中距离他越来越远，知道缩小成一个不大的圆圈。

　　褚谦将身体缩起来，旁边的队员看见关心说：“你冷吗？我记得这架直升飞机上有一张毛毯，你可以披一下。”

　　褚谦：“不用。”

　　身体被战斗服包裹着，不仅不冷，甚至还有些热，但是凉意依旧从骨子里不断渗出，流淌到四肢百骸。

　　这并不是这句身躯本身的知觉。

　　真正感受着寒冷的，是另一个大号褚裴。

　　西都昼夜温差有些大，褚裴如今本就体力弱，被挂上建筑顶上吹了一夜的风，还没能好好休息，身体自然开始支撑不住。

　　但身处高楼的好处有一个，就是可以俯览西都南安全区内的一切景象。

　　他看到陈丹萌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正在到处救人，和变异者搏斗，她好像又受伤了，一边哭一边甩着触须，将面前一个像鲶鱼一样的畸变者撕成两半。傅予也在救人，但他不敢离开褚裴太远，焦急的视线时不时地看来。

　　身体很疼，千足美人已经开始焦躁不安。安全区的据对派出了战斗机和坦克，军队不可能照顾被千足美人当作人质的褚裴，炮火是不是擦过他和千足美人的四周。

　　千足美人将褚裴的身体绞得更紧了，他恍惚觉得褚裴就要被她绞死在怀里。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千足美人的眼眸不再有刚才清明的光芒，变得矇昧混沌。

　　那双充满媚意的眼眸看向自己，逐渐带上了食欲。

　　一双手拍在自己肩膀上，褚谦恍然抬头，荣丞钧正关切地看着自己，“很快就到，打起精神吧。”

　　褚谦看向手腕上统一发放的钟表，原来就在他刚刚发呆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他向下方看去，看到了陈丹萌曾带另一个大号前往的商场。而西都东安全区就在前方，估摸着再有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达降落。

　　“嗯，知道了。”褚谦回应。

　　西都东的机坪很快近在眼前，直升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褚谦跟在队友身后跳下。环顾一圈，西都东安全区的接待很是庄重，站在最前方戴着眼睛的中年人走上前，目光对准为首的楚赫翟，对他伸出手。

　　“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楚队吧。久仰久仰。我是西都东基地的主负责任。”中年人说。

　　楚赫翟和他握手摇了摇，没有废话：“西都东安全区的情况怎么样？”

　　戴眼镜的中年人回答：“自从我收到变异体有可能袭击安全基地的消息后，就加强了巡逻戒备，也特地注意了各处是否有不明洞穴。到目前为止还未发生异状。”

　　褚谦打量着四周，西都东安全区的布置和景城北安全区地布置差不多，也是以实用为先，看来西都南安全区算是为数不多的例外。

　　荣丞钧的身影从眼前闪过，原来是他听了前面两人谈话后，快速走到两人身旁，“任何异样都没有？”

　　基地负责人见有人插话也不见怪，点头说：“没有，不过畸变爆发后四周游荡的变异体变多了许多，所以我们不得不耗费更多人力清除它们，避免给基地带来威胁。”

　　荣丞钧紧锁眉头，沉默不语。

　　楚赫翟为基地负责人做介绍，“这是荣丞钧先生，是我们基地的战略指挥，也是觉醒了“预知”能力的觉醒者。之前我们基地的举措基本都是荣丞钧先生提议，从未出错。这是荣丞钧先生第一次出现预知错误，因此特地过来看看。

　　荣丞钧看了楚赫翟一眼，眸色微沉。

　　褚谦则注意到，楚赫翟说出这番话时，西都东安全基地的军队里有人突然转头看过来，似乎发觉自己动作太显眼了，有装作毫不在意地转回头去，只是视线依旧时不时地往这边飘。

　　那是一个个头小小的年轻女性，脸上挂着黑眼圈，虽然身高不高，但能从她的气质举动看出来，她已经不是学生年纪，应该有了些许社会阅历。

　　她的表情很奇怪，像是知道了某种秘密却不能吐露的模样，表情欲言又止。

　　很快，基地负责人听说景城北基地通过卫星观察到的景象后，将楚赫翟及荣丞钧褚谦等人带到小个子女性所在的队伍前。

　　“这是我们的精英队伍。”基地负责人说，“我们会再派一些军队支援西都南安全区，但是军队前进速度不快，你们和他们先去西都南，尽量先救一些人下来。”

　　楚赫翟点点头。“麻烦了。”

　　褚谦的目光从表情奇怪的女子脸上收回来，准备跟着队友再次登上直升飞机。

　　在他身后，那身型娇小的女性注视着褚谦所在的直升飞机门关上，才收回视线。

　　西都东安全区的工作人员在另外准备直升飞机，队员们做战前准备，队伍散开些。

　　“我感觉刚刚顾谦看了你一眼。”站在女子身旁的高大男性低声说。

　　“看就看吧。”女子说，“看一眼而已啊，他现在就是个普通队员，不至于拿我怎么样。而且，你叫错名字了。现在反派还不叫顾谦呢，叫褚谦。”

　　刚才褚谦冷淡瞟过，仿佛万事万物不入眼的冷漠表情还停留在脑海中，和她读小说时脑补的形象差不多，是个冷面的儒雅眼镜帅哥。

　　只可惜啊，是个反派。

　　表面光风月霁，内里偏执阴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曾经是她最喜欢的人设，她曾为褚谦熬夜写作画画产粮，甚至写了一本跟原著差不多字数的百万级长篇同人小说，在那本小说里，褚谦才是主角。

　　可惜，她就是个叶公好龙的，哪怕在现实世界里为他痴为他狂，当真正面对反派时，她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

　　“刚才那个荣丞钧不是小说里的人物吧。”男声说。

　　“多半和我们一样是穿书者吧。好麻烦啊。”女子抱怨道，“本来以原著走向只要有一些改动就皆大欢喜了，为什么要对剧情做这么多改变。”

　　“现在变异者们袭击的基地变成了毫无准备的西都南安全区，主角男二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本来该在景城北好好经营自己势力的褚谦却跑到西都东了。这剧情，恐怕作者亲自过来都不知道自己写过什么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样也不错。”男性说，“其实穿进来的时候我感觉很奇怪，那个声音说只要拯救这个陷于诡秘畸变的世界就可以让我们复活回家，可是原著就是好结局，根本不需要穿书者拯救。既然如此，让我们过来的意义是什么呢？”

　　“谁知道。”女性抱胸看着忙碌的人群，拿脚尖踢踢水泥地，“闲得无聊吧。”

　　她走向集合的队伍，小声嘀咕，“等这次回来，我们马上开溜，我可不想和反派待在一起。”

　　……

　　褚裴感觉自己已经快不行了。

　　他在建筑顶端已经挂了十几个小时，千足美人的动作越来越粗暴，褚裴的胳膊上都是青紫红痕，相信将衣服掀开，被衣物遮盖的部分也是一样。

　　“你的……嘶嘶嘶……朋友们不管你呢……嘶嘶。”千足美人幽幽地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像昆虫口器摩擦发出的声音了。

　　一枚子弹划破空气袭来，被一道风刃劈开。

　　傅予用力破开眼前怪物的胸膛，原本冷静的面容怒火中烧，大喝说：“我说过我的朋友在那，先不要动手。”

　　陈丹萌跳过来，她形容狼狈，来基地后新换的衣物已经变异者的血液染得一片狼藉，她盯着千足美人和褚裴片刻，转头对傅予说：“干脆我去把那个叫刘贺的西都东基地负责人杀掉算了！”

　　“你在开玩笑吗？！”傅予训斥说，“那是杀人！如果你还想回去就不要干这种傻事。”

　　“可是褚裴死掉我也没办法回去吧。”陈丹萌执着地看着他，“反正只是虚拟人物而已，杀了就杀了。”

　　“你已经在这个世界呆了好几天了，还觉得自己这只是小说中的世界？”傅予感到头痛。

　　“而且，你以为那个变异体为什么自己不去？？基地负责人地位不一般，那个刘贺看起来也很惜命，这座安全基地最精良的部队和最强的觉醒者肯定就在他身边！她拿褚裴要挟我，应该是看出我比她强，也比基地所有觉醒者强。但你不是，你独自一人根本不可能跨过几千上万个人取他性命。”

　　陈丹萌眼眶通红，泪水再度盈满泪框，“那我能怎么办？”

　　最初的乐观在接连不断的事故打击中不断崩溃，如被打破的镜子支离破碎，只能勉强粘连起一二。

　　末日就是末日，无论对谁都一样残酷。

　　陈丹萌低下头，用手心抹着眼泪，小声抽噎：“我知道，我也不想杀人。我想要回家见爸爸妈妈，我想吃妈妈做的饭。”

　　傅予有些手足无措，他将后方偷袭的小怪物用风刃劈成碎片，踏风带陈丹萌带离变异者的汇集地。落到地上，迟疑片刻，他摸摸陈丹萌脑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过，还是打起精神。”

　　“别忘了，如果在这里死去，就是真正的死亡。”

　　陈丹萌被带着在空中飞翔片刻，挂着泪水的脸上新奇地看着脚下，连伤心都减少些。她看着傅予可靠的模样，闷声闷气的应答，抬起头努力笑笑，“好的，不过安全区负责人那边我还是想去看看。”

　　傅予手停顿在半空，他眼下无暇分身时时关注陈丹萌去向，与其让她隐瞒着自己到处乱跑，还不如确定她的行动方位。

　　“他们可能会从西南的小门走。”傅予说，“刚才我在高处看到变异体比较少，是个比较适合的突破口。”

　　“收到。”陈丹萌吸吸鼻子，对傅予煞有其事地举手行李，触手一甩身体晃到远处。

　　此刻傅予恰巧在高大建筑的某个底层阳台上，千足美人用尾端困着褚裴，上身蜿蜒地在建筑上匍匐，探向傅予，“嘶嘶嘶……你还在犹豫什么呢？用陌生人……嘶嘶嘶……换自己朋友……嘶……多好啊。”

　　傅予警惕地盯着她，握紧匕首和枪，正要回答，空中传来极大的噪音，几乎瞬间吸引了一人一变异体的注意。这个声音作为军人的傅予无比熟悉，那是直升飞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千足美人面容瞬间狰狞，千条手臂开始不安的扭曲乱舞，青筋从每条白皙细瘦的手臂上突出，诡异可怖。傅予却顿时松口气，他心里明白：是其他安全区的支援赶到了。

　　上空，褚谦抓着机舱内的把手，直升飞机的舱门已经打开，褚谦向下一瞄就看见被千足美人挟持的另一个大号。

　　楚赫翟也注意到变异体手中的人质，喃喃说：“这有点麻烦啊，想要不伤害人质的同时杀死变异体有点难。”

　　他余光一扫，见褚谦连降落伞都没穿，眼看着就要往下跳。

　　“喂！你干什么！”楚赫翟差点吓死，褚谦却没多考虑他的感受，身影转瞬消失在机舱门口，只留下一句飘远的话音。

　　“救人。”

　　救他的另一个大号。

　　在不远处的另一架直升飞机上，西都东众人看见有人果断跳下，肃然起敬，“下面的变异者可不少。”

　　“这是着急救那个被变异者抓住的普通人吧。真是勇气可嘉。”

　　娇小女子一眼看到千足美人和她手中的人质，眯起眼睛。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时千足美人和主角褚裴？自己难道一来就要撞到名场面了？

　　然而，她很快发现，从景城北直升飞机率先跳下的，居然是褚谦。

　　诶？不对吧？女子愣愣的。

　　身旁的男性帮她说出心中疑问：“顾谦是没发现下面的是褚裴吗？反派失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