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淼沝

3、第 3 章

　　2005年，冬日。
　　冬天的阳光也仍旧会刺骨，舒敏牵着苏淮安的手一步步往前走，地面上的积雪还没融化，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雪花落在他睫毛上，他眼球轻颤了下，揉了揉眼睛。
　　他进了间院子，屋内有几只小麻雀，一下下在地板上跳着。舒敏给他拿了个板凳，他环顾四周，问：“这是哪。”
　　舒敏半蹲着听他说话，扶着他胳膊：“一会儿见了张阿姨，别忘了打招呼。”
　　小男生不情不愿：“我想回家。”
　　卧室门突然被打开，舒敏口中的“张阿姨”和比他大6岁的儿子走出来。苏淮安见此立刻打招呼：“张阿姨好。”
　　张思琪点头笑笑，把自家儿子往外推：“去给他打个招呼，不能没礼貌。”
　　“我叫白城。”他把手伸出去，等待苏淮安握上。
　　他胆怯的躲在舒敏身后看着他，舒敏把他薅出来握住白城的手晃几下。白城第一次握小孩子的手，觉得又软又热，刚想捏一下苏淮安就抽回了手。
　　张思琪不以为然，面不改色递给白城一套卷子，抬头看舒敏：“我炒几个菜吃吧？”
　　舒敏点头，白城龇牙咧嘴，脸上挨了一巴掌。
　　麻雀站在枝头用嘴巴梳理着羽毛，胖乎乎的橘猫爬在墙头懒洋洋的睡着觉，树上早已没有叶，只有干净的雪压着枝头。
　　他嗜睡，没过一会儿就爬到沙发上睡觉去了。
　　半晌，白城趿拉着拖鞋垂头丧气从卧室出来，客厅里除了在沙发上睡觉的苏淮安，空无一人。倒是有厨房当当当的声音。
　　张思琪从背后冒出来踹他一脚：“一边儿眯着去。”
　　两位母亲教育方式有所差异，舒敏把菜放餐桌上后摘下防烫手套走到沙发点点他脑袋：“小安醒醒。”
　　白城满脸羡慕的看着苏淮安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头发翘起几根，舒敏给他往下顺顺，还是翘。
　　小炸毛。
　　苏淮安在沙发下面找到拖鞋爬上餐桌的椅子。
　　虽然张思琪厨艺不怎么样，但实属清淡，正和他的胃口。
　　舒敏正在给鱼挑刺，挑干净之后，轻轻的放在他的碗里。
　　“小安幼儿园大班了吧？”张阿姨夹了筷小青菜。
　　“嗯，明年就上小学了。”舒敏揉着他头发。
　　这次的梦，似乎看到了未来。
　　成年苏淮安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日期，六月底了。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他拿起来看，首当其冲的是一个微信群。
　　桑桑：今天老刘生日定了饭桌，群里七个人都去吧？
　　小鱼：（“OK”表情）
　　白城：@苏，去么？
　　苏：……不去。
　　桑桑：男人不能说不，六人桌不好看，去呗。反正是免费的，全场小发发买单。
　　Y：去呗。
　　小鱼：去呗。
　　白城：六人座不太好看，他不去我也不去了。
　　Y：不行，我的生日群里的人必须都去。
　　白城：@苏，？
　　苏：好吧。
　　苏淮安坐在白城旁边，面前是巧克力蛋糕，奶油很多，看着就甜，甚至感到有点腻。一桌人笑得开心死。他垂眼掏出手机翻了一下，找了个游戏下载玩玩。
　　平时他不玩游戏，偶尔参加某种场合太过无聊他也会下载一个打发打发。苏淮安看了眼下载进度条，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一桌人的声音成功掩盖雨声。他抬眼，对上一个人的目光。
　　那人是刚好瞥到的。与苏淮安对视了一会儿，他才发现江述剪头发了。前几天十八中领奖的时候头发还遮眼，现在理短了些。他头上就是灯，冷光的照耀下他头发有些发蓝。
　　江述突然起身，走之前凑着桑锦城耳朵说了些什么，桑锦城喝醉了，一个劲的点头。
　　苏淮安拿起手机，游戏下载好了，他横过来屏幕看游戏情节。
　　半晌，包厢门被打开。江述拿着几罐冰啤嘴里叼根棒棒糖坐座位上分给桑锦城一瓶。玻璃转桌上有几瓶啤酒，苏淮安面前有一瓶，江述扶着玻璃转桌不动了。
　　苏淮安皱眉：“转了。”
　　江述：“拿走，喝了。”
　　两人火药似的对视，白城及时劝架，拿走啤酒之后打开自顾自的喝。
　　苏淮安倒了杯热水，一口一口抿着。游戏已经进行到第二关卡。
　　微信名有个叫“小鱼”的开口：“苏是谁啊？”
　　“小鱼”名叫俞渝，十六岁，长相甜美可爱，嗓音清脆。但能一口吹完一整瓶啤酒，人送称号“金刚芭比”。
　　苏淮安淡定自若，把刘海撩到耳后：“我。”
　　“你不喝酒么？”
　　“不喝。”
　　刘养发开口：“你还记得我吗？”
　　苏淮安低头认真想了想，说：“不记得。”
　　他回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小白毛打车回家，旁边坐着白城，已经醉了。苏淮安头轻轻靠着玻璃看窗外景色。
　　白城最近搬家，他喝醉了问什么都不吭，总不能把人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吧？车停下，苏淮安找了个宾馆把他安顿下来后另开一间房检查宾馆。
　　隔了一会，他感到很累，躺在了床上。宾馆没药。转辗反侧的一晚上过去。第二天清晨，苏淮安退房，打车回家。
　　他今天有事，找到围裙去厨房打奶油。取面包胚涂果酱。舒敏没在家，他自己经营蛋糕店。今天有两个蛋糕要做。巧克力的和水果的。
　　*
　　“你好。”